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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卷 06. ...

  •   張國西的住處坐落在市中心一處鬧中取靜的地方,距離姚洛和公司並不遠,基本上結束通話沒多久姚洛和便出現在張國西家門前。

      能住這的住戶,經濟基礎都得在一定水準以上,又或者像張國西這樣,房子是老爸給的。

      這樣高級的住宅區到了夜晚便靜謐的只剩蟬鳴,可惜鬧區哪來的蟬鳴呢。

      姚洛和環顧了下周圍,他很少到張國西的住處,兩人通常約在外頭較多,但今天心情實在差的可以,張國西家又離公司近,便沒多想就來了。

      眼前的是一座仿歐洲古建築的拱型門,大的不像是讓人走的,而是讓車開的。

      姚洛和一手啤酒一手晚餐,那裝啤酒的提袋不知道裝了多少罐,沉的讓提的人手都勒出了紅痕。

      "先登記下吧!"

      站在門衛室旁的姚洛和,狼狽的空出一隻手登記訪客名單後,便沒有阻礙的被放行任他自行上樓了。

      上一分鐘還在跟姚柏滄視訊通話的張國西,一聽到按鈴聲便急匆匆的趕去開門,還邊跑邊喊著要姚柏滄別切斷線。

      於是,姚洛和就這樣站在別人家門前,從大啟的門順著來人的目光,看到張國西那毛髮日漸稀疏的後腦勺、亂作一團攤在桌上顯然是在寫歌的紙張、以及視線裡唯一可及的一道整齊風景———

      被擺在几淨餐桌上的筆電,與螢幕那頭的男人,姚柏滄。

      幾年後姚洛和回想起這一天,總想著或許還得該感謝他老闆對他的折騰,不然他不會因為鬱鬱寡歡而來找張國西解愁,不會在他最脆弱的狀態下,有機會遇到姚柏滄。

      有氣無力的走進門,剛乍看電腦螢幕裡的人,其實姚洛和還不太確定是不是姚柏滄,"你在寫歌?"將手上沉甸甸的啤酒與晚餐往空中一提,看著被紙張舖滿的桌子,姚洛和勉力扯出一笑。"不收拾下嗎,大哥?"

      "好好好,你先放沙發上就行。別總提著,很重啊!"張國西胡亂地將桌上的紙一張張聚攏,隨意擺到一旁餐桌上。

      "對了!姚小洛,"將紙張放在餐桌上,張國西把螢幕轉了個方向,笑瞇瞇地對姚洛和說,"這是我高中同學,姚柏滄。"

      又補充了句,"他也玩團!"

      隨即又側了身對著螢幕裡的人介紹:"我學弟,也是你學弟,姚洛和。"

      時間似乎有那麼幾秒鐘凝結了。

      姚洛和沒再說話,臉上的表情瞅不出是什麼滋味。

      而另一頭的姚柏滄,則是一臉從容鎮定。

      最後是姚柏滄打破了這段奇異的沉默。沒提及公事上的事情,而是笑臉相迎,"Lou 沒想到你認識張西。"

      此時在家中的姚柏滄穿的隨興,髮型也沒特別造型,但天生擁有一副突出漂亮五官的他,依舊劍眉星目、挺鼻如峰。此時看上去少了平常工作時的那股菁英氣質,但也同時沒了那高端的距離感,反而更好親近的樣子。

      這身打扮就比較像學長了,姚洛和心想。

      姚洛和氣色並不好,今天中午與老闆通完電話後,下午就又接到Susanne的越洋電話。客戶一般不打電話過來的,通郵件居多,有些客戶甚至一個月打不到一通。

      但要真打來了,那肯定是萬分火急的事。而姚洛和這一個禮拜裡,每天至少會接到一通來自XENT的電話。

      幹嘛呢?還能幹嘛,還不就是那點兒偉達與工廠之間不能被講明的破事,讓姚洛和夾在XENT與偉達工廠之間,內憂又外患,成了紮紮實實的夾心。

      人家夾心一般還甜的,嘗起來更是好吃。可自己這夾心,恐怕是雙倍的黃連磨的吧,苦澀的令他在XENT面前只能百口莫辯。

      都怪我好了,都怪我吧。

      "是的,我就是你工作上認識的那位Lou. "不禁苦笑,竟然在如此萎靡的時候遇上自己欣賞的人。

      "你已經下班了,不談工作。"

      即使隔著螢幕,姚柏滄也發現了姚洛和那不佳的精神狀態。道不清是什麼心情,但總覺得私底下見他與公事上交流時的時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畫面。

      工作上的那一位Lou,給姚柏滄的第一印象是開會那天。那時的他羞怯膽小,甚至因為是菜鳥的關係,其實表現上是有點笨拙的。

      而後期正式接下XENT的Lou,呈現在XENT整個團隊心中的形象,就沒一個正面的了。粗心、能力差、散漫、舉棋不定,有些人甚至會讓因為他傳達了錯誤資訊,而怒氣沖沖,諸如此類不及備載。

      固然如此———姚柏滄卻在今天見到私下的姚洛和時,心中又出現與那天在酒吧一樣熟悉的心情。

      這讓姚柏滄懷疑起眼前這個人工作的時候,真的是那樣擺爛的態度?

      這時螢幕那頭的張國西催促著,"趕緊吃飯吧!看你這形銷骨立的,再這樣下去該積出病來了!"一邊講一邊將買來的湯麵倒入碗中,只見倒完了碗中卻只有幾條麵與湯。

      張國西也沒管姚柏滄還在電腦那頭,他當姚洛和是自己的親弟弟般,一進門見他這消瘦的樣子就不爽了,現在還吃這種兩口就沒了的東西,他一時間就看不慣了。

      "………姚小洛你吃這東西哪管飽啊!真是看不下去了,你給我這邊等著!"張國西碎念了一番之後,也不管吃的人的意願,自顧自地端著那碗麵進了廚房。

      留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表什麼情的姚洛和……與另一頭皺眉蹙眼的姚柏滄。

      此時姚柏滄更加相信自己的猜想,一個對自己的工作懶惰又放爛的人,絕對不會是眼前這種日坐愁城、悶悶不樂的模樣。

      凝視著這個清清瘦瘦的男孩子,姚柏滄頓時有股衝動想問他工作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樣隱忍必然是有難言之隱吧。

      "我記得張西說你也玩團?我唱首歌給你聽吧?"這次換姚洛和打破這尷尬的沉默,強打起精神找了個話題。

      "嗯,高中時。"對方只是淡淡地回了句。

      "哦...."姚洛和其實挺怕這種冷場的感覺,但姚柏滄卻似乎從容自若。"那不然....我彈首歌給你聽好了?"好填補這段空白啊……

      但對方只是挑眉看他,"你先吃點東西吧,唱歌晚點再說。"說到這裡卻頓了頓,"……桌上那袋我沒猜錯的話,是酒?記得你明天還得上班吧,你倆喝這麼多?"

      被男人突然一連串似是關心的句子給問傻了,姚洛和呆愣地說,"我....我酒量蠻好的,張西也挺會喝...."

      ……誰問你這個。"你怎麼來怎麼回去?酒後不能開車的吧?"姚柏滄在心裡望了望天。

      "哦!我搭地鐵過來的,沒事,最晚一班車開到十一點多的。"原來是指這個呀!姚洛和趕緊回覆道。

      "到時你一個喝了酒的人,醉顛顛的還能回的了家嗎?!"

      姚柏滄沒發現自己的語氣與問話的方式,已經走了情緒———像極了人在外地沒辦法去接喝了酒的另一半回家,既惱怒又擔心,充斥著無可奈何的男友。

      "你……怎麼啦?"怎麼感覺好像生氣了?姚洛和滿腹疑問,不曉得這男人怎麼突然就換了個情緒。

      "沒事。"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姚柏滄鎮定地將話題扳了回來,"你們先吃飯吧,張西大概是去替你那碗清湯掛麵加點料了。我等會兒先關,有事的話再讓張西skype我,今天休假。"

      姚柏滄那頭是白天,從視訊框裡還能見到他身後一整片的暖黃色,灑進了落地窗,"工作的事情別多想,我相信你盡力了。"

      窗明几淨,陽光無限好,與一位正心眼明亮望著他的姚柏滄。

      不知怎麼的,姚洛和覺得心裡頭的鬱悶,在這一刻被那畫面給治癒了。

      那畫面給他一種陌生卻又穩定的安全感。不知是源自於那片景色,還是來自於景色中正淡淡地對他笑著的男人。

      "謝謝你。"這次姚洛和的感謝不再像第一次見面那樣拒人於千里之外,而是真切得充滿溫度。

      在這當口張國西也已經「加工」完他兩的晚餐,催著姚洛和趕緊來吃。

      適才吃完飯,張國西便嚷嚷著要再找姚柏滄一起練團,姚洛和覺得好笑,便問,這怎麼個練法?人在網路上呢!只見張國西一骨碌的跳下沙發,拿上了筆電霸氣的往桌上一擺,"就這麼練!"說完便又打開了那個顯示「老姚」的對話窗口,按了通話。

      姚洛和被這「老姚」的稱呼給逗笑了。"你叫Lars老姚?"

      "是啊!還不都是那大少爺先喚我老張!"

      張國西氣不過,哼哼唧唧的急忙著對姚洛和告大狀。"我哪裡老了啊!本少爺堂堂一小開,人稱富二代,高……壯富帥!"一想到自己跟姚洛和相差無幾的身高,便改了口,"老子今年連二八年華都不到啊!"

      "這位哥哥,二八年華是形容女孩子呢。而且二八是兩個八相乘,您已經二十七啦!"應付的替姚柏滄安撫了他這個總是令人發噱的同班同學。

      姚洛和心想,我又不是姚柏滄的什麼人啊,老張,你這告御狀的語氣在我這兒起不了用的呀。笑了笑,他能與張國西成為好朋友就是因為這人好相處,雖然是個公子哥,但卻一點兒也不大牌。

      而且,其實他也覺得叫老張挺順口的。

      在等姚柏滄接上線的空檔,他們聊了會張國西與姚柏滄認識的經過。兩人是高中同班同學,當時高一剛入學的姚柏滄夾帶著全市第一的鋒頭進了他們班級。

      張國西那時候倒沒見過什麼學霸,他從小就靠著家裡的背景沒有升學的壓力,基本上進第一級中學也是他老爸的意思,但畢竟是重點升學高中,學校還是要求是張國西必須憑靠自己的實力度過這三年,要成績不達標還是一樣得轉到其它學校就讀。

      說穿了就是別被二一。

      於是張國西整個高中三年,都黏著姚柏滄這位考哪科就搶哪個第一的人。

      還順手帶了這位當時沒什麼其它興趣,總是像一匹孤獨的狼對人疏離又冷漠的全校第一名,進了當時他還是社長的吉他社。

      結果沒多久張國西就後悔,只因為入社沒多久的姚柏滄,在某次社團課中自彈自唱了首歌,便毫無懸念的上位了社草的位置。

      ———那是一首非常抑鬱的歌。

      當時靜僻的教室一角,他將吉他倚在腿上,手指還顯生疏的撥弄著弦,而喉間一陣頓濁卻穩定的聲音緩慢傳來:

      "A heart that\'s full up like a landfill
      A job that slowly kills you
      Bruises that won\'t heal... "

      起音低沉又渾厚,猶如幽深的海底,僻遠、凝寂。

      漆黑如天地玄黃時,那一望無光的玄色天際。

      "You look so tired and unhappy
      Bring down the government
      They don\'t, they don\'t speak for us... "

      在一旁的張國西,起了身雞皮疙瘩的同時,不自禁的拿起手邊吉他為眼前這位歌者伴奏。

      瞟了眼身旁,歌唱的人停下了撥動和弦的手指,專注的延續了歌聲。

      "I\'ll take a quiet life a handshake of carbon monoxide
      No alarms and no surprises
      No alarms and no surprises
      No alarms and no surprises...
      Silent
      Silent... "

      低音力度飽滿,輪廓分明,音調深沉卻清晰度高。

      空氣中一時充滿了彷彿讓人用手就能觸及的———既濃重厚實,又連綿的絕望。

      "This is my final fit, my final bellyache with..."同一首歌,換成另一個純淨的聲音,緩緩迴盪在房裡。

      "No alarms and no surprises
      No alarms and no surprises
      No alarms, and no surprises, please... "

      與姚柏滄那宛若從靈魂裡散發出的沉鬱不同。此時唱著歌的,給人感覺是一股簡單純淨的愁緒。

      不似前者帶給聽眾滿室的幽深;那近乎是一種在獨白自己生命裡的艱鉅與徒勞,積聚了無數的負面感,壓迫的令人窒息。

      後面的歌詞,姚洛和一時沒有辦法再唱下去了。

      因為他被一雙深邃的眼凝望著他的姚柏滄,給看愣了。

      那發話的男人欲言又止,"你……怎麼會唱這首歌?"這應該不是姚洛和會聽的曲風,更納罕的是他還會唱。

      Radiohead的No Surprises.

      姚柏滄最偏愛的樂團,沒有之一。

      "這幾個月挺煩的,嗯……你知道的,工作上的事。"兩人今夜像朋友般的相處了一晚,姚洛和一時地忘了對方是自己工作上的共事者。"所以…有天在張西的網上歌單裡聽到這首歌,就學起來了。"

      其實姚洛和覺得姚柏滄剛才的反應有點不對勁,但他卻又說不上哪裡有問題。沒再多著墨,他倒是想起剛姚柏滄一開口時的令人震懾。

      "你唱得非常棒,我沒想到你的歌聲這麼好,而且吉他也彈得真好,人也好看,簡直像是在看一場表演了。"

      只見對方臉上出現淡淡的笑,畫風完全不對的說:"你連說了好幾個「好」,是聽得入迷了?"

      姚柏滄端量著螢幕那頭還是一件白T與刷白牛仔褲的男孩子,傾身微微靠近了鏡頭,一雙眼從容不迫的直望入姚洛和眼底,"第一次看你學長的表演,怎麼樣,還可以嗎?"

      聽不懂對方是真的這樣想的,還是單純想逗逗他,姚洛和反而不曉得怎麼回答了。但他又覺得姚柏滄一個職場上表現出眾,私底下也如此才情洋溢的人,也不是沒理由自戀。

      "……蠻喜歡的。"感覺自己臉上一陣一陣的熱。

      慶幸這個人現在是在遙遠的國家,而不是真的在他眼前。

      要是姚柏滄真的以現在這樣的聲音語氣及動作,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話,那他大概只能不戰而降。

      那天姚洛和第一次嘗到了被撩的滋味,在他不自覺這就是撩的時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一卷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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