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身仙缘半生劫》方寸晴

19、第十七章

　　闻言，五月立刻抬起两手，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三连拍。

　　啪啪啪——

　　随着三声巴掌响起的还有五月的哭嚎：“啊！还是好痛！小叶子你不要吓五月啦！”

　　虽未明说，此时几人心里却不约而同冒出一个想法，那就是：啊，有五月在真是太好了。

　　“咳咳，”叶楠又装模做样的咳了几声，“疼是好事。至少证明我们还活着。”

　　君凌点头：“僵尸鬼道，我只在宫中书阁里读过。据记载，位于此道中人由尸人或鬼护送，辟径于人潮间而不被察觉，只有相识之人才能窥得全貌，而人们多看见的皆是亡人。所以才有了‘僵尸鬼道，铺路亡人’一说。”

　　“原来如此，”司寇恂沉吟，“叶姑娘是被护送之人，而我与童生皆和她相识，所以我们能见到这僵尸鬼道。而以我们当前情形看，这两旁街景退速极快，想来我们虽是在这尸阵中踱步，但实际却正以不可估计的速度前往目的地。”

　　“不错。”君凌点头，“看来这僵尸鬼道是一种移动的术法。”

　　然而就在这三言两语间，周遭的景致又不知变了几轮。几人俨然已走过了两三个城镇。

　　君凌对此术甚是好奇，谈话间就以集中精神仔细观察起这僵尸鬼道之法来。而司寇恂也不知发现了什么，视线一瞬不转的盯着道旁一闪而过的景象。

　　叶楠这时才忽然想起了烬之前留给她的锦囊。

　　从口袋里取出那已经皱巴巴的锦囊，叶楠尽量轻柔的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无根石莲渗血认主

　　攻防进退 无不可用

　　无咒无语心诚则灵

　　心中跟着默念一番，叶楠的心思转了转。

　　收起锦囊，她摊开自己的左手，一边瞪大了眼睛盯着、一边满脑子全神贯注的重复着一个想法：无根石莲，快出来！

　　就在叶楠觉得自己的眼珠子就要瞪出来、脑子快要爆掉的时候，一朵小小的无根石莲躺在了她的掌心之上。那大小大概只有一粒小花生那么大，比起烬当时的挂坠不知逊色了多少倍。

　　虽然不知自己能否在关键时刻让无根石莲发挥出作用，但至少现在使用方法是确实知道的了，叶楠对眼下的状态甚是满意。又是一番念力望穿，“小花生米”如出现时般凭空消失了。

　　与此同时，黑僵们的队伍也停下了。

　　“看来，我们到了。”司寇恂眨眼一笑，竟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叶楠抬头望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在他们面前出现的是一座巍峨的城墙。明明现在他们离那城墙还有一大段距离，叶楠却已然觉得它似乎已穿透天际，可想见这墙高之可怕。墙上嵌着一扇似有十几人高的巨大木质拱门，门成双开。而在门之上，则大大刻着两个字“王城”。

　　明明该是气度恢弘、威严磅礴之感，可在周遭湿冷荒芜的景致和阴沉天色的配合下，只让人感到无尽的阴森和压抑。

　　另一边，一处纱幔垂帐层叠掩映的敞屋内，几名女子雍然而卧。烟香袅袅，银铃笑声不绝传来。

　　“没曾想我们这王城竟还有迎来活人的一天。”一女子慵懒的斜躺在贵妃椅之上，嘴角挂着一抹诱人微笑，饶有兴致的看向一面巨大铜镜。

　　那铜镜中掩映着的正是在王城城门下的叶楠等人。

　　“嘻嘻，是呀。还有这么多俊俏的男人~”另一个女声妩媚的响起，以手掩唇、贪婪的咽了口口水，“想必尝起来的味道一定不错。”

　　“哎，我要那个华服正冠的男人。姐姐们可千万别和我抢~”又一个女人刷的半坐起身，长发由颈侧垂坠而下、散于软榻之上。转眸之间，媚眼如丝。

　　“妹妹可别这么说，”之前的女子也坐了起来，拉过一件衣物蔽体，“这些男人，姐姐我各个看了都喜欢得紧。难道我说这一句，就能独占不成？我看，我们还是各凭本事，先下手为强吧。”
　　话音一落，附和之声、媚人笑声不约响起。

　　最先的女子以手掩口、轻轻打了一个呵欠，慵懒开口，“好了，都不用争了。”

　　女人们的声音立时散尽。

　　眼波婉转，眉眼轻抬，她看着铜镜里几人的身影、妖娆一笑道：“我们该去迎客了。”

　　人随声动，女子们都施施然从榻上起身，着几件纱裙蔽体，便恭敬垂眸来到了铜镜旁边，左右各二、泰然站定，等待后事。

　　贵妃椅上的女子起身，纱裙摇曳、曼妙生姿，勾勒出胴体玲珑。娉婷走至铜镜前，她伸出如玉瓷般的手指轻点了下镜中的城门。

　　只听，轰轰隆隆伴随着断续的吱呀声，叶楠他们眼前的那扇巨大木城门竟然自己打开了。

　　几人不约而同的对望几眼，都望向了那巨门之内——

　　黑黢。一望无际、深不见底的黑黢。别说周遭的建筑了，就连脚下的路都难以看清。

　　司寇恂朗声一笑：“看来这主人家终于要准备迎客了。”

　　刚一走近，叶楠便惊了一下。这一扇门似乎隔绝了黑、白两个世界，门外的阴沉日光竟一丝没有投射进来。抬头上看，入目之处也尽是漆黑、竟连天也看不见了。

　　“小叶子……”一片黑暗中，五月立刻将叶楠的手抓的更紧了，反射性的依到了她的身旁，“好黑，五月有点怕。”

　　“五月不怕。”叶楠安慰。

　　待几人都踏入门内后，城门便发出巨大的轰响似是开始关闭了。

　　他们原本的目的就是进城，当然没有再出去的道理。而眼下门是开是关对照明毫无帮助，自然也不会有人去阻止。所以几人都只是在原地静静等待，一边让眼睛适应眼前的环境、一边期待会不会有新的事件发生。

　　哐——

　　一声切实的巨响，门彻底的关上了。

　　与此同时，在几人前方那无尽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光点。光点由远及近次第出现，渐渐形成了两条光带。一左一右飘浮着的光带点亮了几人眼前的黑暗。

　　光带一路延伸、一路点亮，就像跳跃的音符谱出令人惊喜的乐曲一般停止在几人眼前，点亮了这座王城的惊喜之景。

　　哇——

　　五月发出一声赞叹。

　　恰当的替叶楠表达了她的心中所想。

　　光带的真相其实是灯笼，在这条长街的左右两边悬挂了许多的灯笼，整个街道被衬托出了一种朦胧迷幻的美。再加上街道两旁林立的精美古楼，让叶楠不禁想到了古装剧里常有的七夕夜灯会时的景象。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里既无丝竹之悦耳，也无人声之鼎沸，失了几许繁华热闹之感。

　　正这么想着，便有乐曲奏响了。曲调十分轻快欢脱，令人闻之便想起舞迎合。

　　“几位不远千里到我王城中来，小女子未曾远迎深表歉意。我这些姐妹，各有绝艺，若不嫌弃，就让她们一一为各位接风洗尘吧。”

　　这蛊惑的声音直媚进人骨髓里去了，连叶楠这个女人都不禁起了鸡皮疙瘩、双腿软了一软。

　　只见不知何时，这路尽头处竟横置了一抬软轿。轿子整体非常之大，满满占据了整个街道，乍一看倒像一个小亭子。轿顶不高，轿子四周被垂坠的纱幔包裹，能隐约看清里面正侧卧着一个人影。

　　曲线玲珑，这女子光是躺着便能让人想入非非。

　　而随她的话音落下，几人面前的四座楼里皆亮起了灯火。除了之前的乐声，又出现了其他的曲调。一时间，竟将这寂静的街道推向了热闹。

　　司寇恂朗声笑着向前走了几步，不卑不亢道：“不知姑娘准备如何替我们接风呢？”

　　“这等各位进去便知。不过，妹妹们素来怕生，所以这每个楼里都只能接待一位贵客，还望各位见谅。”女子软语道，只是那语气里半分歉意都未曾见。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几人对视几眼，心照不宣。

　　眼下这女子的目的显然是要将他们分开，在那四座小楼里不知暗含了多少危险。叶楠思考着己方的战斗力：

　　君凌毫无疑问是第一；五月也算是可以；至于自己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有那个外挂玉佩在，保命也应该没有问题，所以以上三人可以各进一座楼。麻烦的是，剩下的两人……

　　正当叶楠纠结的时候，司寇恂已经带头迈步走向了街中心，站在了四座楼间。

　　快走几步跟上，叶楠开口道：“君凌，五月和我各自进座楼，司寇恂和童生你们……”

　　“叶姑娘，你可信我？”

　　“啊？”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还突然被没头没脑的这么一问，叶楠有些懵。

　　“你，可信我？”司寇恂再问，字句清晰、紧盯着叶楠的眼睛。

　　望着那双眼睛、在瞬间的愣神后，叶楠郑重地点了点头。

　　司寇恂展眉一笑，眼底一片温柔。

　　“既如此，此处便听我安排吧。童生、五月，你们依次入左边这两座楼。君仙人，右手第一座楼便麻烦你了。我去第二座楼，至于叶姑娘……烦请在此稍待片刻。”

　　没有多余的语言，几人在说话间就已按照司寇恂的安排开始行动。

　　“等等”挣扎几秒，叶楠还是拦住了司寇恂，待其余三人都进去之后，才悄声皱眉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跟来？！”后半句没说却用眼神在传达的话是——脑子坏掉了吗？

　　司寇恂浅笑：“为了我自己。”

　　这回答让叶楠一阵莫名，偏当事人不再多做回答的扬长而去。

　　转眼，长街之中只剩下了叶楠和轿中女子两人。

　　而正当叶楠琢磨着司寇恂那句话的深意时，轿中女子开口道：“姑娘的这位朋友，倒是颇有风采啊。”

　　竟是一句带着几分真意的赞美。

　　叶楠收回思绪，难得的视线不偏不倚直望向轿中女子，点头道：“嗯……我引以为荣。”

　　那面上挂着的自信和自豪，却只在垂眸之时变成了瞬间的担忧：

　　千万……都要平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