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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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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左边靠近城门的第一座楼,是第一个响起舞乐之地。
童生不带表情的走进,瞬间便被欢快热闹的乐声包围;举目望去,楼的内部装饰极尽奢华富贵、却又带着点引诱的意思,弥漫着女人的脂粉香气。
身后的门应声而关,童生一个转身、两眼直直的盯着它,看着它逐渐消失,连着来时的路一起变成了一片黑暗。
幻境?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转身继续向里。就像是在指引他一样,二楼的灯光忽然亮起。
拾阶而上。童生走得毫无犹豫。
二楼是一个大厅,中间用一层纱帘相隔、分成了里间和外间。外间正中放有一方矮几、一张软垫,几上琳琅满目,酒、水果、食物一应俱全;屋子两边依旧像一楼一样摆满了装饰品,完全不考虑布局格调、对称美感,只是要把所有东西都一股脑展示出来那样,不放过任何一个空隙的塞满。至于里间因为烛光昏暗,又被纱帘挡住不少外间探光,一时难以看清。
这里的香味已浓郁到呛鼻,童生忍不住一连打了几个喷嚏,端正坐到软垫上时,两只眼睛已如小兔子般通红又酝着泪水。
手边的酒杯是满的,果盘是满的,菜肴都冒着整整热气。可此时的童生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这些器具一定价值不菲,打碎一个都赔不起吧……
边想着,他边举起了手边的酒杯想要更加仔细的欣赏下。
然而就在此时,外间的灯光忽然暗淡了些许,而里间却突然的灯火通明起来。
童生再难看清手中酒杯的各处细节,索性将目光转向了纱帘上。那里,正映着一个人的剪影。从动作和整体感觉看,应该是个女人。
剪影矮了一矮,女子在里面行了个福礼。童生坐在席上也恭敬的回了一礼。
“小女子名唤缘萝,承蒙公子不弃进了我这座楼。就让缘萝献舞一曲、替您接风。”这也是一个媚入骨髓的声音,只是比之前的女声多了几分娇弱与灵动。
琴音响起,身随音动。黑色剪影在白色纱帘上翻飞,每一个弯腰、每一个停留都有着说不出的柔软和美感,让人不自觉便会浮想联翩。想要一探究竟那帘后的女子到底是何等绝色,那盈盈柳腰是否正如剪影般不堪一握的纤弱。
然而这一切放在童生身上,却是行不通的。有着一层纱帘的阻挡,意味着即使没有正视对方的眼睛也不会被人发现、更不会被人认为是无礼。所以他现在正非常悠然自得的望着纱帘一角放空,目光完全没有追随着缘萝的身影,更别说在脑子里构想更进一步的发展了。
一曲终了,纱帘由正中向两边缓缓拉开,露出了里面正摆着亮相姿势的缘萝。一双勾魂的狐狸眼,毫无避讳的紧盯着童生。而后者也终于拉回了自己涣散的目光,与缘萝四目相对。
屋内的灯光整体都暗了一些,还透着一些朦胧的红色。充满诱惑地香气四溢,麻痹着人的神经。一男一女、一坐一立、遥相对望,一切的氛围都那么恰到好处……
右手第一座楼内——
一进入后就消失了的门,与外观完全不符的内部结构,君凌皱了皱眉:法术,幻境?
虽然没有悬挂牌匾,但这里的房间布局都像极了供人切磋的武馆。自从外面的热闹声跟着门一起消失后,这里便静得吓人,只间或有几个断续的筝音传来,却更添几分恐怖之感。抓紧手中佩剑,君凌小心翼翼向深处迈进——那弹筝人正坐在武馆最里面。
拨下最后一个音,女子起身:“在下秋铭,恭候多时,愿以武会友,为客接风。”
一身素色简朴的道服装扮,头上仅戴了一根玉簪。小巧的瓜子脸上半点粉黛未施,若不是身上死气过重,倒真别有一番凛然之感。
秋铭左手微动,身下的古筝便幻化成了一缕紫色烟雾,又在她手中汇聚成一柄宝剑。
君凌点点头,表情很是尊重道:“请。”
话音方落,秋铭便执剑由下自上虚空一划,剑气夹杂着一股冰裂之气破风而去、直击向君凌。而后者身形未动,只左手翻掌向下一按,那凌冽剑气和冰气便像遇上坚盾一样被弹回、消散殆尽。
那夹杂着的冰气,莫不是注入了术法?
来不及让君凌再细想,秋铭的下招已然攻来——
只见她反手将剑笔直掷出,然后足尖用力、身影追着剑掠去。而那剑带着破空之势直取君凌心口而来,后者一个旋身退后半步、左手执剑挡于胸前,将飞来的剑打落在地。说时迟那时快,秋铭的身影追至,在剑被打开时、顺势拔出剑、一个反身出剑,剑尖直停在君凌颈前——被后者用右手夹住。
画面停在这里的瞬间,秋铭的剑鞘落地声也同时响起。
看了看两人现下的状况,秋铭唇角微牵:“我剑以出鞘,却未逼得公子出鞘。看来此战,秋铭不易。”
君凌未露笑容,手下也未松懈半分,只垂了垂眼眸道:“过奖。“
右手第二座楼内——
信步闲庭、面上含笑,司寇恂自走入这座小楼以来,就一直保持着此种风姿。当楼内的邀请声传来之时,他正暗暗赞赏这一庭芳草。
“院内生冷,公子既来了。不妨进屋来坐坐吧。”
“好,”司寇恂朗声,边迈步向里边道,“承蒙姑娘等候许久。恂就与姑娘对弈一局以表歉意。”
他话音落得同时,也正好瞧见了屋里的人。后者的动作一滞,似是有些惊讶。
她的手中正执着一枚黑子。
司寇恂信步而来,坦然落座:“就以此位而定吧,姑娘执黑我为白。姑娘先请。”
“唤我奕儿便好,”说着,她指尖轻动,棋盘上已落的黑白两子便尽数回到了各自手边棋笥内。
棋盘上只余下一粒黑子,宣告着此局对弈的开始。
……
眼前的姑娘已经在自己身边晃了许久了,连她这身从头到脚总共值多少,童生都已经给算出来了,他一点也不想再多看她一眼了。
可偏偏缘萝却没料到这一点。起初时,这位小公子眼睛几乎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虽然目光异常空洞,但是后来,他渐渐主动,时而撩起她的裙摆、时而抚过她的耳垂,动作轻如对待稀世珍宝。所以她料定此人已是动心,刚刚猴急完了,现在许是开始害羞了。
掩唇一笑,缘萝一手抚上童生后背,一手顺着前胸就往下滑,整个人眼看着就要倒在了童生身上。
然后,她就倒在了地上。
眼前的小公子,左手拨开了她放于人胸前的右手,右手直接毫不怜惜的将她推倒在地。如今,那清秀稚嫩的脸上表情竟带着几分嫌弃。
缘萝登时一通恼火,从未有人对自己如此粗鲁过,更别说还被这样明目张胆的嫌弃。她刚欲发作,就听对面人很是认真的说道——
“姑娘请小心些。”
缘萝一愣,心思转了转。想到许是这小子还未沾过荤腥,对待女人的接近反应才会如此强烈,刚准备开口顺着他的话安慰上两句,就听见那人继续道——
“姑娘身上的衣物饰品都价值不菲,千万不要压坏了。”
依旧是没有起伏的音调,那目光珍视的围着自己身上绕了好几圈,最后带着颇有同情又嘱咐的意味来到了自己的脸上。
缘萝气绝。
这下她绝不会认为那些珍视是给她的了。
想到自己在此人面前竟连一些破衣服都比不上,她顿时又羞又恼。
眼波流转间,她忽然心思一动、妖媚说道:“既然公子如此珍惜奴家这身衣服,奴家又怎能佛了公子的意呢~奴家这就把这身衣物收好。”
说着,她便施施然站起,离着童生不过几步之遥,开始着手解起身上的衣物。
她的动作非常缓慢,一寸一寸、指尖摩挲,犹如对待情人一般缱绻。一双媚眼仍盯着童生,极尽魅惑。
片刻,这外衣总算是被她脱下了。
她幽幽抬手,准备将这金丝衣衫丢在地上。对面的人却突然很似虔诚的伸出了双手,手掌并拢向上、一付讨要之姿。
缘萝轻笑,这世上的男子果然都是这样,撑死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罢了。
纤手一挥,那薄薄的衣衫带着女人的脂粉香气略过童生伸出的双手,朝他头上罩去。
“姑娘这是不要了吗?”
童生拿下衣衫,身形未动、眼睛却直直看着眼前人。那一直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了变化。
缘萝柔声轻笑,手上动作未停,她解下一件衣物就往童生面上丢一件,嘴上还道:“不要了。倘若公子喜欢,别说衣物就是奴家自己,送给公子又有何妨?”
“当真?”童生坐直起身子。
缘萝伏下身子,平视着童生,娇媚颔首。
童生点了点头:“左右我在这里陪了这么久也确实无聊得很,姑娘愿意割爱将这些当作补偿予我是再好不过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东西我收下了。童生先告辞。”
缘萝先是被这一串没有停顿与起伏的话语惊了,后来又被他遣词中的无礼给气了,最后在看到那人将她脱下的衣物都叠放整齐、收在怀里,她终于怒极反笑。
“你等等!”她喊住欲离开的童生。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童生,是名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