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守心》风雪无痕

4、适应

　　第四张适应生活
　　睡到自然醒，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哦，不，应该说是所有记忆里不曾有过。
　　曾经拥有的不要忘记；已经得到的更加珍惜；属于自己的不要放弃；已经失去的留作回忆。累了把心靠岸；选择了就不要后悔；苦了才懂得满足，痛了才享受生活，伤了才明白坚强；总有起风的清晨，总有绚烂的黄昏，总有流星的夜晚；不管昨天、今天、明天，能豁然开朗就是美好的一天……
　　之后的一个星期里，我们几乎都不出门，除了吃就是睡，无邪上网，我看天花板。无邪拉我看电视，我就和他看电视。无邪说要教我上网，我就静静地坐在旁边，默默看他认真的样子，直想笑，但只能扯了扯嘴角。这时无邪会转头看我，不再是惊奇质疑水汪洋的大眼睛，里面的平静深邃复杂超出了我理解的范围。末了，他也学着我，嘴角扬了一下，然后继续他的教学工作。不久，我便学会了在网上看电视看电影，在百度里搜索自己想知道的信息，无邪为我申请了一个□□号和一个微信号。还强行加入了好些附近的人，他说闷的话可以找人聊天。我嗤之以鼻，和陌生人能聊什么，不如看天花板。
　　我们都休息够了，体力精神也都恢复得差不多了。这天早上，我是被窗外那颗大树上的鸟叫声唤醒的。我慵懒地缓缓睁开双眼，却撞上无邪流光溢彩的眼神，我的第一反应是这段时间的安逸舒适竟让我变得如此迟钝了吗，无邪这么大个人进来竟毫无知觉。但我似乎很高兴。见我醒来，他迅速移开目光，满脸通红地弹跳起来，背对着我说：“小哥，从今天开始你得适应这个社会，融入这个世界。快起来，我们出去吃早餐”
　　等我洗涑更衣完毕，准备出门时，无邪在我的口袋里一边塞东西，一边说：“这是钱包，里面有现金，有一张工行卡，密码是150817，记住了吧，是我们约定的日子。还有一部手机。里面有我和胖子的号码。”说着他抽出自己的手机，继续说，“一年前我换手机时，见这款还可以，就顺便多买一部，就希望你用得上。”随后他教我如何使用手机，我默默地听着，等无邪说完，我“嗯”地一下，就跟在他后面出门。
　　无邪开着他的奥迪，七拐八弯，来到一家王记粉都。我们上了二楼，找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拿着单子过来，无邪连看都不看，对着服务员说“两碗粉汤羊血。”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包黄鹤楼，抖出一支，我忙伸手按住，摇摇头。他抬头看我，足有几秒钟，他才把烟放回去。我收回手，指间还留有他淡淡的体温。
　　不久，两碗汤粉就摆在桌面。“小哥，羊血温补的。吃啊！”
　　我对吃没什么概念，不饿死就行，见他狼吞虎咽，毫无吴家当家的形象，不禁莞尔一笑。拿起筷子，不紧不慢，细细品味。羊血冒得恰到好处，入口脆嫩。调味很好，舍得放蒜，醋的比例也好，带辣椒籽的辣子又脆又香，不算酸也不算辣，口味偏重但恰到好处。杭州空气潮湿，吃这个刚好去去湿气。
　　我习惯性用余光观察四周，竟然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瞪大眼睛看我们两个男人，女服务员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噢，我的男神！”“你会选择谁？”“上帝的尤物！”“天杀的……”“我的菜……”“会不会是一对，天啊，暴虐啊。”
　　也许在黑暗中潜伏太久，我的耳朵比眼睛更敏锐。我知道这些人没什么危害，就直接选择无视。
　　无邪也发现，他神色一变，冷冷一扫，所有人瞬间低头干活。
　　吃完粉，无邪带我走进一家高档美发屋。
　　“哎呀呀，吴老板，一年不见，越发有魅力了，怎样，上次跟你讲的事？”一半老徐娘围着无邪转，满脸堆笑，唠叨个不停。
　　“什么事？”无邪面无表情地问。
　　“哎呀，真是贵人多忘事，我那侄女可水灵灵的，你看尽城里的胭脂粉黛，许兴对乡下单纯姑娘……”
　　“我没时间，不要废话，”说着指身后的我说“给他理发。”
　　老板娘这时候才注意到我，眯着一双眼上下大量，“哦，原来有女朋友了，我就说嘛，像你这样的钻石王老五，怎么会少……啊，那啥……”盯着我一会后，她神色惊恐，“啊，那，那……，吴老板……是，是好这口啊……没想到……”
　　“胡说什么呢，看来你这店……”无邪面色诡谲，冷笑着。
　　“啊，别别……开玩笑的，坐坐……请坐。”说着拉着我坐在镜子前，一脸的谄媚。“快快，小青，小青，重要客人。”
　　无邪皱了皱眉，老板娘忙不迭改口：“叫一剪梅来。”

　　我看着镜里，披肩黑发，两眼漆黑，脸色苍白，红唇紧抿的人是我吗？
　　吴邪坐在我身后的沙发上，正掏出一包黄鹤楼，抬头看着镜子里的我。
　　我看到自己淡淡的目光和无邪深邃复杂的目光在镜子里缠在一块，就这么凝视着对方。似乎有千言万语，似乎语言是多余的。我轻轻地摇了摇头，他把烟捏了捏放回兜里。
　　一剪梅干咳几声，一手拿着梳子，一手挥着剪刀，就在我的头上舞动。我闭目养神。我记不起这是不是我第一次让别人理发，以前好像都是我自己剪的。
　　过了很久，大概我已经睡着了。睁开眼睛时，镜中出现的是蓬松碎散、清爽干净又帅气，短碎的遮额刘海，凸显俊俏的五官，配着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孤傲和冷漠。这是我吗？第一次审视自己。
　　不知什么时候围着许多人，男男女女，有的起哄，有的吹口哨，更多的人扬起手机，“咔嚓、咔嚓”地响。
　　一剪梅更是眉飞色舞，得意地说：“吴老板，满意吗？”
　　吴邪在沙发上吞云吐雾，余烟袅袅中，看我的眼神迷离着，似乎真把我当女人了。不管怎样，他喜欢就好，我无所谓。
　　我站起来，走到无邪身边，说了声“走。”无邪才反应过来，恢复他那冷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对这些无聊的人的不屑，栗色的头发，全部往后梳理，发出金色的光芒。不得不使人暗暗惊叹，他的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让四周这群无聊的人从老远就感到危险，于是人群自动让路。
　　我们在众目睽睽下走出了店门。这现代人是怎么了，毫无礼貌可言，赤裸裸地看着你，没有一点家教，连最基本的素养都没有。这是社会的进步还是社会的悲哀？
　　“小哥，时间还早，我们去西湖转转。”无邪启动车时说。
　　进了西湖公园的大门，首先看到四面到处都是花朵，湖中央开满了荷花。远近都长满了桂花树。高低都长满了柳树。
　　站在空气清新的小路上看西湖，西湖便那样清亮，盈盈的。碧水中，风姑娘偶尔提着裙子来这里游戏，不时荡过一条条水波，好似无数透明的丝带在水中飘舞。湖面粼粼地绿着，将淡红的霞光揉成许多不同的美丽图案，是的西湖碧水显得更加妖娆。船桨激起绿色的微波，扩散出一道道水纹，船尾“剪开雪白的梨花”，那么吸引游人，令众多游客遐想万千。
　　走近西湖，湖水清澈，碧绿。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湖岸边，垂柳依依。一阵暖风吹过，一大片荷叶层层叠叠，像翠绿的伞。在荷叶间，几枝含苞乍开的荷花高高的挺立在湖面上，像亭亭玉立的美人。真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丝丝阳光照在湖面，湖底好似有金子的，金光闪闪，十分动人。
　　但游人太多了，真是人山人海，人满为患，人挨人人挤人真是摩肩擦踵、挥汗如雨啊。而且我总发现周围的人群表面看风景，余角却不断瞄着我俩。有的小姑娘甚至跑到我们前面，眼睛像两个探照灯似的在我们身上来回扫，有的拿着相机或手机对着我们狂照。感情我俩是刚从太空来的外星人？
　　我想出去了，但看见无邪兴致勃勃的样子，也就算了。我拉下连衫帽，一手抓住无邪的胳膊，一手拨开人群，拽着无邪往清静的地方走。终于找到一座小小的，在角落里的凉亭，被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挡住了，所以十分寂静。里面一对男女正抱在一块，见到从天而降的我们，不但不分开，还傻逼的地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我们。算他们机灵，见到我眼中的寒光，就连滚带爬地逃走。要不……我握紧了很久不用的右手，指节处啪啪地几声响，这些人我受够了。
　　无邪甩开我的手，一屁股坐在石椅上喘气，“没想到人那么多，中国怎么有那么多闲人。”我被他拉坐在对面。
　　“多少n年没逛西湖了，还真是越来越美了。”他说完递一瓶矿泉水过来，我接住，他拧开另一瓶的盖子，仰着头咕噜咕噜喝了一瓶。我也灌了一瓶才缓过气来。
　　“不过，小哥，说真的，你比这些风景更吸引人。你不当明星真太可惜了，哈哈”
　　我淡淡地看着他，问“你希望我做？”
　　无邪认真地看着我，反问：“你想做？”
　　我没有直接回答，“只要你想。”把问题抛给他。
　　无邪严肃地摇了摇头，说：“我希望你过上你想过的日子，当然，下斗除外。小哥，答应我，我们都不要下斗了。”
　　我选择了沉默，我不想对他说谎。
　　“他娘的，老子这几年出生入死，费尽心思把汪家人一网打尽，你那个该死的终极已经不用守护了，你已经脱离了家族的宿命，你还想干什么？”
　　我诧异地看向他。我没有看错人，你能把我没时间完成的事彻底做完，无邪你太执着了，纵使你有足够的智谋胆略，但以你那普通人的菜鸟的身手，早就死一万遍了，连一点渣都不剩。不对，好像我和你道别之前拜托过谁保护你。难道是那胖子和黑瞎子？但当初我并不想让你这样做，这十年之约，只想让你好好活下去，忘了这谜团，这漩涡，远离危险，甚至忘了我。是吗？无邪要是忘了我，我跟这个世界真的毫无关系了。到现在为止，十年之约，到底是为了让无邪忘了我还是记住我，我自己也摸不清了。
　　不知什么时候，浓浓，厚厚的云层遮住了阳光，可总有那么几缕的阳光淘气地跳出来，带着些稚气，泻在静静的荷塘上，荷叶上滚着几滴水珠也若有若无地闪着金光。湖中小亭的倒影也随着幽风微微摇动，云层被镶上一层冷辽的金边。很美!美得有些让人惊心动魄!无邪你也让我惊心动魄。
　　“无邪，你为什么这么固执，万一你……”我站起来，转身背对着他，不想让他看到异常的我，
　　“万一我死了，你会怎样啊，别告诉我说你活不了。”无邪盯着我，嘴角微扬。
　　我盯着他看，真想告诉他是的，真真切切。
　　就为了我顺手救过你几次？真不明白你对我的执念这么深。这就是所谓的过命的兄弟？顺手救的人多了，也不见得几个能记得老子。无邪你是唯一珍惜我的人，也是我唯一不二的羁绊，看着你幸福，我才会快乐。
　　“说笑了。”无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后面，说着两手搭上我的肩，他的气息吹在我耳边，我强烈地感觉到什么东西在激烈地碰撞，渗透，揉碎，血淋淋。我瞬间僵住了，呼吸极度困难，似乎回到青铜门后的亦幻亦真的景象，我开始头晕目眩。
　　“所以，小哥，答应我，不再下斗，不去危险的地方。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无邪大吼着。

　　“无邪！”我找到了自己的颤音，无比低沉沙哑。

　　“无邪！”理智慢慢地回来，我往后退，轻轻地拉开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