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守心》风雪无痕

3、别墅

　　第三章别墅
　　无邪已打点好路线，一切都很顺利。一到机场，感觉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机场真大啊!椭圆形的飞机跑道旁有一片空旷的草坪，正中央有一座华丽的航空指挥台。走进候机楼，来自全世界的旅客们川流不息。五城楼高，几十万平方米的候机大楼，装饰的不但金碧辉煌，而且，全是自动化感应登机，连一个服务员的身影也没有。吴邪塞给我一张卡，一看，竟然是身份证，相片和我一模一样。我愣愣地看着上面的地址“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吴公别墅”，有些诧异。我眨眨眼，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被无邪拉上飞机。坐在临窗的位置上，我紧紧地攥着那卡，生怕飞了似的，心突突地跳，第一次这么强烈感觉自己的存在。我感激地看着身边的无邪。他两臂在胸前交叠，正闭目养神，飞机里昏暗的灯光遮掩不住他泛红的脸颊和不断起伏的胸口。我看着他眼角细细的皱纹，看着他不再圆润而是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已不再光滑细腻而略显粗糙鼻翼三角区，看着他乌青的熊猫眼。我现在看不透你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窗外，把身份证揣在怀里。是的，活了不知多少年头的漫长岁月，青雾渺渺笼罩着尘世的繁华，似乎一切喧闹都已不在。时间在此刻静止不动。偶有几片白云无声息的飘过，传递着生命痕迹的信息。
　　到了傍晚我们已到达杭州机场，无邪走在前面，我跟在他的左边，胖子在右边。原来的伙计和来机场接应的伙计把我们前拥后簇。无邪面无表情，挥一下手，所有的伙计迅速而井然有序地上车，估计有十几部车，摆龙阵浩浩荡荡地往前开。
　　无邪，□□老大吗？这架势。我在车里闭目养神。无邪，为什么你就不过平凡的人生？这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小哥，下车。”
　　不知什么时候，伙计的车已散去，只剩下两部奥迪，胖子、黑眼镜、粉衬衫陆续下车。
　　那黑眼镜勾无邪的肩膀过一边，不知说什么，走回来时对着我呵呵笑，真欠揍。
　　“哑巴张，好好活着，要不太对不起小三爷和咱们这些人。咱还有点事，先走了，后会有期。”
　　说完，不怕死地拍拍我的肩膀，就和粉衬衫上了一部车扬长而去。
　　“出发，楼外楼，胖爷我要狠狠地宰天真。”
　　“小哥，咱铁三角终于团聚了啊，十年前你忒不仗义了，就只跟天真道别，不把我胖爷当兄弟啊，你搞差别对待啊。还有天真，你他娘的，这十年里，就不愿带胖爷我来这，太伤我情啊……”
　　无邪瞪着胖子干嗽。
　　“得，天真和小哥，今晚不醉不归，胖爷我搞趴你们俩。”
　　“行，就你那两下子，等下醉了，别对女服务乱放电。”无邪和胖子抬杠。
　　说着就来到了包间，只是装修和设备比较豪华。一直一来以为是和无邪的最后晚餐怎么会忘记呢。当时刚吃几口就落荒而逃，害怕自己在他面前流露更多的情绪，我是不该有情绪的。我是个背负宿命的人，无邪对不起。
　　饭菜早已被一个叫王萌的伙计点好。
　　饭桌上的菜和那天一模一样，我还是在原来的位置，无邪坐在我的对面。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个人胖子。
　　胖子满嘴放火车炮，吴邪久不久吐槽一下。大多数时间，在举杯相碰时，我和无邪遥遥相望。看着他深邃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不轻易笑的脸，不由一阵阵心酸。无邪，是因为我吗？
　　胖子几杯下肚，开始语言恳切，无比怀念地从山东鲁王宫到西沙海底墓到云顶天宫到托木塔蛇沼到广西乃巴湖底密骆驼到张家古楼讲得口吐白沫。连着我破碎的记忆，竟也连串个大概。
　　“他娘的，胖爷这辈子就你俩是过命的兄弟，只要是你俩的事，胖爷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行了，知道了，你喝高了，别喝了。”无邪过去摁他的杯子。
　　“喝，喝，今儿高兴。小哥，知道不？今后你不用去守那个劳么子青铜门，为这个无邪付出……”
　　“胖子！”无邪皱着眉呵斥着，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突暴。
　　我悠悠然自顾倒酒喝，表面淡淡，耳朵却仔细听，无邪要隐瞒什么呢？我知道无邪的成长要付出什么，能在这行混，哪个不是狠毒暴戾，否则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行行行，不说，你俩爱啥啥……”没说完就倒头大睡。
　　无邪打电话叫那个王萌带来几个伙计抬走胖子。
　　瞬间，包房里十分寂静。无邪不会像以前那样没话找话了。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黄鹤楼，抖了一下，叨了一支。正要把整包扔过来，我摇摇头，他收了回去。“噗嗤”打火机映出他泛红的微醉的脸。
　　“为什么？”我盯着他，烟雾缭绕中他微眯着眼。
　　“我不会告诉你的。”无邪一边嘴角往上扬。
　　“我会弄清楚的。”我不再看他，而是站起来，直接往外走。
　　走出大门时，无邪追上来，狠狠地拽我的衣领，我没想到他的力气那么大。
　　“张起灵，你够狠。你听好了，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你的那句话‘带我回家。’怎么着，你忘了？我无邪这十年就靠这个信念硬撑下来的。你敢一声不吭地走！”他冲着我吼着，脸完全扭曲，眼睛血红。
　　那个熟悉的炸毛的无邪。我看着他的眼。
　　他拉开车门。
　　“上车！回家！”
　　一路无语，盛怒下的无邪，油门踩到底。我静静坐在他边上，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拍拍他肩膀。
　　他突然急刹车，转头看我，胸部起伏。
　　“我知道留不住你，但请你别再一声不响地玩 失 踪。”最后两个字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我感觉我的呼吸也加重，但被我强制屏住了。盯着他很久，想从他眼里读懂更多的信息，是的，有一样没改变，在这么险恶凉薄的世道里还是那么重情重义。于是嘴里轻轻送出一个字“好！”
　　奥迪缓缓驶入吴公别墅大门。下了车，走到门口，我停了一下。
　　“进来啊！”无邪在前面盯着我。
　　我没有动，也盯着他。他满脸不耐烦，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往房里拽。
　　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尽显雍容华贵。古典、开朗两相宜，尖塔形斜顶，抹灰木架与柱式装饰，自然建筑材料与攀附其上的藤蔓相映成趣，经典而不落时尚。清新不落俗套，米黄色灰泥墙结合浅红屋瓦，连续的拱门和回廊，挑高大面窗的客厅，让人心神荡漾。简洁对称突显沉稳，各房间都为端正的四方形，功能的空间划分和位置布局体现中国式的严谨。文雅精巧不乏舒适，门廊、门厅向南北舒展，客厅、卧室等设置低窗和六角形观景凸窗，餐厅南北相通，室内室外情景交融。其简约雅致的外立面、富人情味的内庭结构、园林水系的和谐自然等要素，正在被越来越多的追寻传统价值观回归的人们所接受。

　　是白昼灯，微黄的光线，很柔和，但不会觉得昏暗。原木的家具，不是那种亮白的、新鲜的、充满绿色气味的那种，而是像沉睡了很久的暗暗的较于咖啡色的家具，有种安逸静谧的感觉。
　　无邪拉着我的手上二楼，“小哥，这是你身份证的地址，也就是你的家。”
　　我摸摸胸口滚烫的那张卡。
　　他眼里奇异神色一闪而过，我看得分明，
　　“小哥，”无邪炯炯有神地看着我。一副放松的样子，似乎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使命。
　　“你住哪？”我淡淡地轻轻地问。
　　“二楼，靠楼梯那间。如果不方便，我还有另外一套房，我可以搬……”
　　“不用。”
　　“那洗洗后休息吧。明天我们再到处看看。”
　　随后他带我进中间宽敞的那间房，走进门只见一张干干净净的床,几乎是纯白色的房间有着恬淡的气息。柔柔的灯光正好洒下来,就连同所有物件一起都变得慵懒舒适起来
　　打开衣柜，里面全是新衣服。
　　“这儿全是你的。”
　　“卫生间在这。”他又教我怎么用花洒，怎么调热水。我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他真的把我看成生活九级残废者了。
　　我看他也困得不行，眼睑发黑，感情昨晚不睡？“无邪！”
　　无邪走出去的脚步停了下来，但没有转身。
　　千言万语，却只能说“谢谢！”我盯着他的背影，无邪，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只希望你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说完他就消失在门口。
　　有一种感觉，它没有开端也没有结果，但它却时时刻刻占据我，我不知道叫什么，这个时候这种感觉已经憋成内伤。
　　我知道我不想辜负无邪，于是我泡了个热水澡，轻轻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闭着眼什么都不去想，不知不觉睡着了，无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