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守心》风雪无痕

34、情人节

　　三十四情人节

　　“王盟，一个叫张起灵有没有来过这？”
　　“没，没有……”
　　这是吴邪出院回来后，每次来店里的第一句话。
　　“有他的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
　　这是第二句，不厌其烦。
　　“你的厨艺升级了，煮多点，我在这儿吃饭。”
　　第三句后越来越勤了。
　　“老板，你还好吧？”我担忧地看着神情恍惚地望着门口的男子。
　　“啊，”吴邪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勉强地笑道：“我没事，你把这批货物核实了记上。好像最近的生意特别好啊！”
　　“嘿嘿，那是不是该……”我嬉笑着看他。
　　“咳咳，你结婚时，封个厚重的红包。”他突然拍拍我的肩膀：“要打起精神来哟，今天可是情人节，一定为女朋友准备非常诱人的礼物吧。”
　　“情人节？”我愣住。歪着脑袋想：他这么关注这种节日吗？过惯了江湖生活，粗犷而霸道的男子，也应该享受来自妻子的细腻和温柔吧。
　　“老板……那是肯定的。嫂子……和孩子也一定等你吧，祝你情人节快乐！”
　　他笑了笑，继续翻阅手里的杂志。
　　我沉默地继续整理刚进的货物。
　　“王盟，今天放你一天假。”
　　“老板……我其实不用的，可以……多陪陪你……”
　　“废话，我需要你陪吗？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干嘛干嘛去。最近见你总魂不守舍哦，往年这个时候应该喊喳喳加工资又要休假了。怎么？被女朋友甩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什……么？你恢复记忆了？”

　　“怎么？是不是独吞巨款，担心我想起什么了吗？”
　　“没有，只是觉得你……”我擦了擦最后一件玉器，小心翼翼放在货架上。
　　“王盟……你果然在这……哈哈，我，没有找错地方。”
　　门口跳进来一个女孩，只见她白皙的脸蛋，淡淡的柳叶眉，眼睛不大却把她的内心世界展露无遗，小鼻子小嘴巴也显得极为标志。一尾到顶的马尾辫更增添了几分青春。玲珑的外形，优雅的姿态，让人看了不由得生出几分怜爱。这分明是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洁白无暇，清新淡雅，芬芳扑鼻。
　　吴邪抬起头，也打量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女孩。
　　“你是？”
　　“你好！我是王盟的女朋友，玲珑！”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跟吴邪握了握，笑着，“你是王盟的老板吧，吴老板，果然和王盟说的那样有魄力。”
　　“过奖了。我这小弟其他的没话说，但感情这事，就忒憨厚了点。”说完拍拍我的肩膀，“喂，小子，主动点。”
　　“好了，老板，我都搞好了，留在这你自己过目，我走了。”我赶忙拉起玲珑的手，跑了出去。
　　“喂，王盟，你得陪陪我逛逛，谁叫你回来也不告诉我，你知道我有多担心，联系不上你，就跑到你家去，你父母又不在，问邻居他们都说不知道什么，好不容易打听你在这，急巴巴赶来了，你怎么一点感动都没有？。”女人撒娇起来真可怕。
　　“我忙啊，好吧，今天爷陪你，想买什么？”我估摸着卡里的钱。
　　“啊，怎么变得这么大方？是不是有别的女人，觉得愧对我？”她停下来，摇晃我的手臂，吹鼻子瞪眼。
　　“哪敢？不过有个条件。”我摸摸她头发，刮刮她的小鼻子。王盟会这样做吗？似乎每个女孩都希望心上人有这样亲昵的动作吧。
　　“说吧 ，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她撇撇嘴。
　　“以后别来店里找我！”
　　“为什么？吴老板不是那种可怕的人。”她惊异地看着我，立刻就叫起来。
　　“那里都是古董，你知道什么叫古董吧？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难免带邪气。”我开始找理由支走她。
　　“那又怎样？我不怕！”
　　“由你怎么想，以后别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我态度硬了起来。
　　“你怎么了，以前可是你求我去的，说你上班无聊至极，不是扫雷就是睡觉……”
　　我顿了一下，想了想说：“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王盟，你变了。有什么话就直说！我最讨厌你现在这个样子，追的时候甜言蜜语，等到谈婚论嫁时，就故意疏远我……”
　　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今天，你压根儿就没想要和我一起，是吧？”
　　“不是的，我干完活就会去找你，别想太多了。”我笨拙地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好吧，大小姐，由你安排，我奉陪到底，心甘情愿的。”
　　玲珑姑娘有板有眼地说“素闻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也知西湖与西子的渊源。西湖的美，会不会是大诗人李白说的那么浪漫，会不会是苏轼说的那么迷人。而这次要亲自领略。”
　　“好吧，君子成人之美，有请，也让王某尽地主之谊。”
　　西湖之美不在话下，而今又是特殊的日子，里面尽是桃红柳绿，莺莺燕燕，卿卿我我。
　　玲珑闪着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东瞧瞧西看看，宛如脱兔。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对着我兴奋的一笑，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仿佛那灵韵也溢了出来。一颦一笑之间，纯真自然流露，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她清雅灵秀的光芒。
　　情人节的夜晚热闹非凡，小男孩儿捧着玫瑰花稚嫩的叫卖，混杂着恋人们愉快的笑声，男男女女头靠着头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或许也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并肩而行，因为有身边的人陪伴，就算沉默也不显得寂寥。
　　“我送你去宾馆吧。”
　　“你跟我住吗？”
　　“我得回去守店。”
　　“喂，王盟，我一个人住很害怕的，你有没有良心？”
　　“这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嘛。”
　　“之前你不是很猴急吗？”
　　“以前的王盟轻浮、玩心重，经过一场劫难之后，决定痛改前非，尊重女性，你不喜欢吗？”王盟尽量忽悠着。
　　“反正我不住旅馆，你看着办吧。”
　　我只好把她带回到了古董店，安置在三楼。自己拿着铺盖缩在一楼里间的太师椅上，半夜醒来，腰酸背痛腿抽筋，被子也掉了。揉了揉腿，活动活动筋骨，再这样下去不行。
　　我不由自主地往二楼走，推开吴邪的房门，摸黑走进去，轻轻地躺下，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失了眠的夜，是最纯粹的安静。
　　突然，下面大门有轻微锁匙扭动的声响，我立即跳起来，正要开门去看，心想不行，且看来者何人，有何目的，于是又躺回去，闭着眼，竖起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
　　听得出来者蹑手蹑脚，上楼的声音微不可查。直奔二楼的房间来。此时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我微眯着眼，只见一个黑影从门口熟练地溜进来，反掩门，直接走到床边。
　　想着要不要现在制住他时，那个人已经躺了下来。
　　“谁？”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同时弹跳起来。
　　“啊，老……老板……”我假装惊慌失措。
　　“王盟！”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脸。可我得出声，现在是王盟的身份，王盟应该被吓着了。我瞪大眼睛，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又呆又笨，惊恐万状，说话不利索。
　　“老板……你……怎么来这……这啊？”
　　“我还没问你呢。”吴邪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叨在嘴里，坐回床上。
　　谁都没有开灯，气氛有些诡异。
　　“玲珑不愿住宾馆，我……我只好让她住在三楼啰。”
　　“啥？”吴邪点烟的打火机停在半空，“不会吧？以前你们俩可是如漆如胶……经常偷溜出去开房间，现在装起纯良少男？”
　　我心里大吃一惊，但脸上马上堆满笑容，充满无奈地叹道：“老板……你就别说了……最近有点……”我边说边狗腿似的伸手抬起他拿着打火机的手，想帮他点烟。蓝色的火焰映着他的脸，他卸下人前的那副狠辣暴戾的形象，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骨子里颓废的味道。他笃悠地用大拇指轻轻摩擦火机的滚轮，左眉微微抬起，咬在嘴里的烟就在他的注视下点燃了。
　　他缓缓地眯起眼睛，猛地吸了一口，再将薄唇微微张开，吐出一个虚渺的烟圈。昏暗的房间只能见着烟头上的火星忽亮。他的神情像是在思虑着什么，又有股散了焦距的茫然，乌黑的眼珠子盯着我的右手，谁都看不透他。
　　用两只细长的手指夹住那只烟，他将左手手肘搁在左膝上，麻木地听着手表秒针发出的声音。他终于有些不耐烦起来，眉头开始蹙起，手上却仍然将烟慢吞吞地送入嘴中，眯着眼睛品味着尼古丁为其带来的放松。
　　“过来。”他拍拍他身边的位置。
　　“什……什么？”心里讶异。
　　“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过来。”
　　“我还是去太师椅那儿睡好了……”脚步正往门口移。
　　吴邪一手抓住我的臂膀，往床上一甩，自己也爬了上来。
　　“我看看你有什么问题？嗯？”
　　“什么……”我还真的傻愣了，这什么跟什么啊。
　　吴邪欺身在我的上空，似乎他有些微醉，这么近的距离，可以清楚地看着他突变熠熠生辉的眼睛以及感觉到呼出的热气喷在脸上。
　　我只好屏住呼吸，把头转过一边，闭上眼睛。吴邪抬手用力扳正我的脸，压得更近。开始对这我的脸、鼻子、耳朵、脖子、锁骨一路嗅去，像一只饥饿的猎狗。
　　“怎么这样熟悉，你能解释一下吗？”
　　“我……解释……什么？”

　　“以前咱俩是不是经常在一块？”
　　“啊？你说什么呢？”
　　“我虽然失忆了，但身体的本能还存留着。就像今夜，也不知什么驱使我来到这里。
　　“……”我无语了，没有挣扎着，没有扭动着，只能像个木头僵在那。
　　“……”
　　“老板……你醉了。”
　　“难道……？”他显然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他那牛肺似的呼出的热气全喷在我的脸上。我立刻头晕脑胀，眼睛火辣辣地疼，许兴已经发红了，只好闭上。之后感觉鼻子一跳一跳的，呼吸极度不顺畅，于是努力屏气，努力龟息，但都没用。
　　“你心跳……”
　　我迅速出手，摁住他的后颈。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身子就软绵绵地压在我身上。我赶紧喘气，之后不由自主紧紧抱住他，使劲地按住他后背，用他的右胸膛挺住自己的左胸，似乎不这样干，心胀就要蹦出来了。
　　我翻了个身，抬起手，轻抚他的头发，耳朵，眉眼，最后停留在唇瓣上，我低下头……如此甘美，是梦非梦……如此真切……渴望……缠绵悱恻……
　　我轻轻地拉着薄被盖在吴邪身上，侧躺在他身边，久久地凝望他的脸，天蒙蒙亮才退了出去，继续蜷缩在太师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