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守心》风雪无痕

33、假面

　　三十三假面
　　第二天起，我以王盟的面貌出现在店里。我学着他的样子开门后，这里擦擦那里擦擦，最后坐到柜台的电脑前玩他最喜欢的扫地雷。这种低级趣味的游戏，弱智儿童都未必玩的游戏，王盟竟然玩了十几年都不腻，真不知他是什么脑回路，不到十分钟，我已经杀到了极限。真没劲，不如望天花板，呃，不行，趴着睡吧。想着吴邪什么时候出院，出院后还会不会经常来这里，这个不起眼更不赚钱的店吴邪留着有什么用？不过我可以让它起死回生，凡是进店的都不给他们空手出去。
　　“王盟，你这兔崽子怎么还没来？你奶奶的”胖子那粗嗓子吼过来。我把王盟那部超大的手机从耳朵边移开。
　　我关好门，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简单收拾一点行李，就往杭州机场赶。
　　来到医院时，胖爷正在吴邪病房门前来回走，见到我便劈头盖脸地问：“前两天不是叫你尽快来吗？怎么这么久？”
　　“哦，堵……堵车了。”
　　“堵你个头！怎样，见着那张爷吗？”
　　“没有。”
　　“老板怎样了？”
　　“哎，那小哥前几天突然冒出来，不知跟他说了什么，受了刺激，突然昏迷不醒了。”
　　“什么？有……有危险吗？”
　　“还在观察期，这几天，我回去处理一些事物，你就在这照顾着吧。一见到张爷再出现你要通知我，知道吗？”
　　“嗯，知道了。”
　　“也许，你老板能不能醒来就要看这位爷了，能让你老板死去活来的也就这位爷了，明白不？”
　　“嗯，明白了。”
　　“机灵点，吴邪对你不薄。别整天哈欠连连……”
　　胖子真够啰嗦，我一个劲地点头哈腰。
　　他终于说完了，最后向里望了望，终于走了。
　　我急忙向前，透过门上的玻璃，可以看到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吴邪。怎么会这样呢？
　　他像是沉睡了100年的艺术品，不同的是他的脸色比艺术品还要腊白。他那微翘的睫毛紧紧地覆盖在眼睛上。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这样真的好吗？还是应该要在一起，宁愿同生共死。可如果是让你活得更好。比起你失去生命，我更愿你在别人身边好好的活着。
　　我抓着他的手，把掌心贴在脸上，感受来自他凉凉的体温。
　　在百年孤独之后终于看到了一丝暖阳，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高兴吗，我的整个世界被添加了太多种颜色，他问我，我会解释；他找我，我怕连累他；他有危险，我会出现；他生气时，我会害怕；他离开时，我会伤心；他说情话时，我会傻掉；他亲我时，我会疯掉；他结婚时，我会生无可恋。这些所有情绪是什么东西，是我从没有体验过，像真正活着一样。
　　我端来热好的排骨汤,用不锈钢小汤勺,舀半勺,一边用嘴吹气,一边晃动汤勺。
　　整个过程,异常缓慢,无比小心。汤似乎不烫了,拿过半卷卫生纸,撕了两截,折了三叠,垫在吴邪的脖子下,“来,张嘴,咱们该吃饭了。”可吴邪半点反应都没有。
　　我抬起他耷拉着的脑袋,汤勺送到嘴唇边，轻轻翘开他的嘴唇,汤从嘴角的一侧进去,很快就从另一侧流了出来。我赶快用卫生纸擦拭,再舀一勺汤,继续喂。
　　“先生，这样喂是不行的，需要鼻胃管慢慢注入。 ”护士是这样说的，但这么粗的管子硬塞进喉咙里，一定很不舒服吧。
　　等护士走后，我
　　拆开一袋牛奶,倒进碗里，含一口在嘴里，就对着吴邪的嘴慢慢度过去，当两唇相碰时，我是那么小心翼翼，舍不得放开，每一次都要那么轻轻吸吮。
　　一口一口地喂喂停停,垫在吴邪下巴的卫生纸,湿透了。半个小时后,一碗牛奶见底了。,我坐在床边，艰难地站起来,猫着腰,两条腿打着哆嗦。
　　床边插着电暖器,小小的卧室里很暖和。
　　每隔两小时帮吴邪翻一次身。为了不让他的肌肉萎缩,还得做按摩。
　　深夜了，我握住他骨瘦如柴的手,不停地轻轻地呼唤“吴邪，吴邪……”
　　然后讲我们过去惊心动魄的故事，讲他在我心底里渐渐变味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如寒冬里的暖阳，如黑夜里的明灯……
　　他们的儿子差不多3岁了吧,胖子说小玉带着孩子又照顾吴邪，忙不过来，只好送回长沙给爷爷奶奶暂时带，没想到孩子感冒几天没好转成肺炎，她又呆在长沙那里照顾小孩。
　　我该高兴才对，自己成了全职陪护,全职保姆。
　　我一点点给吴邪做按摩,压手、耸肩、外翻、举手……一个月来,训练项目成绩显著,他虽然瘦骨嶙峋,但皮肤保持着健康人的光泽,看上去,气色比以前好多了虽然还是那么苍白。
　　吴邪醒来是在一天夜里，我像往时那样紧握着他的手，刚刚轻唤几声吴邪，他就毫无预兆地突然挣扎着大叫：“别走，别走……”
　　我把他的头按在怀里，心里一阵酸楚。
　　第二天，我买早餐回来时，他微闭着眼睛,静静地靠在床边静养,面庞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他时而眉头微蹙,时而重重地吐纳。
　　“我在找一个人！”
　　有时候，坚持了你最不想干的事情之后，会得到你最想要的东西。我生命里的温暖就那么多，我把它全部给了你，但是你离开了我，你叫我以后怎么再对别人笑。我总是念念不忘那曾经的美好年华，总是忽略了现在的大好时光。

　　对于世界而言，你是一个人；但是对于某个人，你是他的整个世界。纵然伤心，也不要愁眉不展，因为你不知是谁会爱上你的笑容。失去某人，最糟糕的莫过于，他近在身旁，却犹如远在天边。没有人值得你流泪，值得让你这么做的人不会让你哭泣。
　　有时候，你要表现自己不好的一面，才能找出谁能接受你最差的你。真正的朋友会接受你的过去，力挺你的现在，鼓舞你的将来。女孩因为爱上一个人而长大，男孩会因为失去一个人而长大。生活中最大的幸福, 是坚信有人爱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