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守心》风雪无痕

35、破绽

　　三十五
　　第二天早上，我赶紧连哄带骗连拖带拉地把玲珑送上了火车。回到店里时，吴邪正要出门。
　　“老板，等等，先吃早餐吧。”说完，扬起手中的两袋早餐。
　　“算你有良心，但没有胃口……”
　　“羊肉粉！”
　　吴邪的脚步停了下来。古怪地看了看我。
　　“路过的，顺手买的，快来……”
　　吴邪闻着羊肉特有的香味，似乎在想什么，他默默地吃着。
　　“这羊肉粉真熟悉啊！”
　　夏日的天空变幻莫测，时而多云，时而云层低矮，仿佛是催人行动的命令；时而阳光直射。我趴在桌子上打哈欠，连扫雷都懒得玩了。抱起一本厚厚的菜谱，努力睁开眼睛往里瞄。那晚之后，吴邪每天都会来这里吃饭。
　　这天，天淅沥淅沥下着小雨，这雨已经下了三天三夜，天也是灰蒙蒙的一片，压得万事万物喘不过气来，连夜的雨，使得天一下子就凉了不少。
　　我正要关店，接到胖子的电话，叫去别墅一趟。电话里很急，只说那么一句话。
　　一肚子疑惑地匆匆赶过去。一进门便见浑身被大雨淋了个透的吴邪，就像刚被一大盆水从头上泼下来。湿透了的衣裤以非常不适的姿态紧紧贴在身上，他踩在像湿透的海绵般的鞋子上一步一步把自己往客厅里拖去。他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脸色有些苍白，原本一双明亮的眸子此时有些涣散，更多的是不知所云的惊惧，唇被他咬得发白，他就像一个濒临死亡的老人一样。
　　“老板，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快去换衣服，”
　　我赶紧把他拉起来，架着拖着往二楼走，熟练地进入他的房间，手忙脚乱地剥他湿漉漉的衣服,用干毛巾擦身，披上衣服。当擦头发时，才发现整个过程，吴邪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真像一只无助的小狗。
　　我的动作一顿，连忙把手中干净的内裤和一条居家裤一股脑扔在他身上，“内裤自己换，裤子自己穿。”说完走了出去。走出门口时捂住胸口，感觉那里特别不舒服。
　　走进厨房烧了一碗姜汤。
　　“老板，趁热喝了吧，别感冒了。”
　　吴邪捏了捏额头，端起碗，骨碌碌一口喝完。许久才苦笑着说：
　　“我饿了。”
　　我是立马狗腿地应答：“好勒，稍等一会，只要你愿意愿意加工资，我天天煮都行……”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吴邪的额头，又凑近看了看他的脸 “瞧你这个鬼样，是不是有病啊？”
　　“你才有病，别废话，快动手，老子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就是想吃你煮的。”
　　打开冰箱，里面什么都没有。哎，无米之炊巧夫也难做啊。立刻飞身向最近的市场。回来时提着两袋满满的。
　　走进厨房，抄起锅子的姿势就已经很老练。先把锅迅速冲洗干净了，擦干，然后将那袋虾拿过来，倒点滚水烫熟，去壳剔肠双飞，滤干。蘑菇也拿两个过来切薄片。而后锅里下两勺油，下辣椒和拍好的蒜，再下蘑菇片，快炒下来，虾也倒进去，接着酱油、料酒，逐一而入。我手脚麻利太多了。下锅，翻炒，起锅的动作有条不紊，虽然快，但是不慌不忙。连材料在锅里劈哩啪啦的声音听起来都很悦耳。做虾之前，已经先把店员处理过的多宝鱼两面抹上盐巴和料酒，洒了葱和辣椒丝跟姜片，送进微波炉去了。熟透的虾装进盘子里没多久，微波炉也「叮」的一声。大功告成。
　　等把饭菜端上桌，准备叫老大吃饭时，发现他在客厅里呆站着，这回王盟才仔细看着，他穿着一身黑衣裳，高大的身板更单薄。一张瘦条脸上，一些不很稠密的胡须冒了出来，由于脸色显出一种病容似的苍白，那胡须看起来倒黑森森的。他实际上气管有些毛病，身体会不会有什么大病？
　　顺着他的凝望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张结婚巨照，主角是一对新人，背景的作用只在烘托气氛，绝对不应喧宾夺主。婚纱照的灯光予人暖洋洋、柔和的感觉。那幸福的笑容，那柔情的梦想在婚纱里慢慢绽放成永恒的画面，定格的幸福。
　　我皱着眉头静静地看着他，感觉十分窒息，一股什么情绪涌出来，真想对他大喊：“生活并不需要这么些无谓的执着，学会放弃，生活就真的容易。有一种感情叫有缘无份，有一种放弃叫成全所爱。”
　　等醒过来，发现吴邪正用奇怪的表情看着我，又看着我的手。而自己则一手端着一碗饭，一手拉着吴邪的胳膊往餐桌扯。
　　我立刻松手，跳开几步元，尴尬地咳了咳，没好气地说：“吃饭了，不是饿得慌吗？”
　　“我的厨艺越来越不错哦。不吃拉倒。”其实本爷厨艺蒸蒸日上，这段时间下的苦功夫总没有白费。
　　吴邪抓起筷子默默地吃起来。
　　他慢慢地拿起勺子，挑起一口饭和一块虾肉
　　入进嘴里，细细地咀嚼，下巴一动也不动的，更别说发出什么的声音了。
　　突然，他的视线移到我的身上，“你怎么了怎么不吃饭啊我的脸能让你看饱吗？”
　　我笑嘻嘻地回答道：“去你的，又不是花，我犯得着盯吗!”
　　王盟应该是这个样了吧。
　　吃了一会儿，我忍不住担忧地开口：“可是……老板，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
　　“我还没死，你哭丧个什么劲。”吴邪一脚踹过来，我抱着碗筷屁股一挪，轻轻松松地躲过，此时的他只觉得无比心酸。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你乱嚷什么，你懂什么？我就不信，他能凭空消失。挖地三尺，我也要把他揪出来。”
　　我当然知道他是指谁，抬起手扶了扶额，叹了口气。
　　“老板，你多吃点，先养好身体吧……”
　　“王盟，等下你帮我买明天最早去洛杉矶的机票。”
　　“啊？，”我看了看吴邪。
　　“有话快说，别磨磨唧唧。”
　　王盟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老板，，要不，你带我去吧，我还没出国过呢。”
　　“去你个头，你以为是去旅游啊？”
　　“你总是对自己这样不管不顾，你去美国找到他了，能怎样？找不到他，又能怎么样？当初他不告而别也是在你的意料之中，不是吗？你就不能当他好好活着吗？总跟自己过意不去，有意思吗？你的妻儿呢？”
　　“你少管我。”
　　“你为什么不彻底忘了他呢？这样于你于他，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王盟，好像你以前没那么啰嗦。不想加工资了吗？”
　　我立即把嘴捂紧。
　　“不过，也怪了，见到你，我似乎不怎么想去了。”
　　“‘？”
　　“王盟，在医院被他回头微笑说再见的瞬间雷劈了，突然感觉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就要消失了,那种感觉那么熟悉，那么恐惧……”
　　“王盟，你跟着我很久了吧？”
　　“是……是的，有十几年了。”
　　“那你应该知道我跟张起灵关系不一般吧？”
　　“啊？当……然了。”我惊愕地看着对方。
　　“我感觉你和他，我是说你和他有相同点，一种直觉！”吴邪的目光凌厉地刺过来。
　　“老板，别……别开玩笑。”
　　“我满世界地找一个人，忽然感觉他原来就在身边……”
　　“老板，你看童话故事太多了吧？”我咬着牙，到底是哪里出错。

　　“那胖子嘴真紧，真想抽他。”
　　“老板，如果他回来或者说，你找到他之后你要怎样？”我凝视着他。
　　“我不会让他再离开了……”
　　“也许他更希望远远看着你幸福就够了呢？”
　　“那也不能由着他，我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跟屁虫。”
　　“你凭什么？”
　　他站起来，转过饭桌，一手搭上我的肩膀，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为什么要说给你！”
　　“你凭什么？”我往椅子缩了缩，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继续问，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你期待什么答案？”
　　“……”我别过脸，看着窗外的白云。
　　突然，吴邪扑过来，粗鲁地捏着我的耳际我的脸，一抓住我的衣袖往下拽。
　　“你干嘛？”我冷着脸，制住他的爪，但不敢使劲。他反应极快，力气也很大，一下把我提起来，直接推到身后的墙角，一脸质疑逼近着。
　　“感觉你越来越不一般，你给我说实话……。”
　　“你疯了……老板……”我努力揣摩王盟的各种表情，是哪里出错了吗？不应该啊，没有破绽啊。
　　“我是疯了，出院那么久了，一直在找，动用那么多人找，个个地方，包括机场，没有可疑人物，一点踪影也没有，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