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守心》风雪无痕

26、婚前（四）

　　二十六婚前（四）
　　“啊，好痛！”小玉捂着肚子，脸色苍白，随即软软地倒在吴邪的怀里。
　　“你怎么了？怎么了？”吴邪抱住她焦急地问。
　　“快背她下去，马上去医院。”
　　我夜视力极好，发现小玉腿上有血流下来。吴邪二话不说，连忙背起她奔向楼梯。
　　“吴邪，快上车。”胖子喊。
　　不到几分钟，车就停在北京医院。
　　“医生……医生……快快，病人晕过去了。”吴邪发疯似的喊着。

　　远远地传来轮子稀里哗啦的声音和鞋子急促奔跑时着地的声音。只见医生和护士急匆匆地推着一辆手术床跑过：“快让一让！”路过的人都纷纷贴着墙角走。
　　“家属止步。”几个医生把吴邪拦着，可他还想往里冲。我过去抱住他。
　　“吴邪，别动。”他果然不动了。医生迅速进入抢救室。
　　吴邪挣扎着转过身来面对我，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我拍拍他的背，轻生说：“会没事的。”
　　吴邪闭了闭眼，低着头，下巴抵在我的肩头上静静地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我。很久，他才抬起头了，大概意识到自己这样抱着不对，立即放开手，在抢救室门口走来走去。从兜里掏出烟，叼在嘴里，看见对面墙上挂着禁止吸烟的标志，随手把烟揉了揉，扔进垃圾桶里。我坐在对面走廊上的椅子上，两眼注视空中.出神似的凝想着，具体想些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怎样？”胖子停好车，跑进来一问。
　　没有人回答他，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吴邪。
　　“没事的，都别这样，天真，振作点。”
　　吴邪突然站起来往外走。
　　“吴邪！”
　　“去杀了那王八羔子。”
　　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几个医生走出来。
　　“病人家属？”一个年长的女医生叫道。
　　“我是。”吴邪急忙应着。
　　“你是孩子的父亲？”
　　吴邪点点头：“到底怎么了？”
　　“你这个做丈夫的，太不不像话了，怎么让孕妇受到这样的刺激和惊吓？幸好送来的快，还能抢救过来，母子平安。如果再迟几分钟，神仙也回天乏术了。”
　　大家松了口气。吴邪脸色一青一白，但总是缓过来了。
　　“病人需要休息，两个小时内不要进去打扰。你们就在这里等吧。”
　　医生走后，胖子一拳打在吴邪的肩膀上。
　　“胖子，你干嘛？”吴邪吃痛地瞪着他。
　　“你小子，行啊，直接晋级当爸爸了。”
　　“好了，你回去吧，那边等着你呢。”吴邪不耐烦地说。
　　“不管怎样？我这个干爹当定了。”
　　“想当爹自己生去，别在这儿啰嗦。”
　　“行，小哥，咱们走吧。”
　　我和胖子走到医院门口。
　　“小哥等等。”
　　我们停下脚步，胖子疑惑地回头看他。
　　“有点事和小哥说，胖子你去车上等会。”
　　等胖子出去后，吴邪走近我说：“跟我来。”
　　我跟在他的后面，来到一处僻静阴暗的地方。
　　“小哥，谢谢你！”
　　“我知道你不会表达，那就由我来说。”他走近我，很安静地看着我。
　　“小哥……一直以来，你都是我最强大的后盾。在我陷入极度险境，一想到你，也只有想到你，天大的困难我都能挺得住……现在我深切地明白……对你的依恋是什么……可莉莉……想來她已经跟你说过了。”
　　“嗯，吴邪，我有我的事要做，你不要再担心我了。”
　　我们静静地看进彼此的眼里，不再躲闪。目光流转的清澈里，擦肩不愿而过，几世的苍凉寂寞，几世的痴迷等待，终于的换回了今生短暂的相逢，回眸的刹那，只一声轻唤，就荡起了心的涟漪，圈圈都影印着彼此，轻轻的，轻轻地，不敢呼...

　　有一种目光，直到分开时，才知道是眷恋；有一种感觉，直到离别时，才明白是心痛；有一种心情，直到难眠时，才发现是相思；有一种缘份，直到梦醒时，才清楚是永恒。
　　“小哥，我还能抱抱你吗？”
　　张开双臂，我们紧紧地拥抱。
　　“小哥，如果说你是帆，那我的生命是河流，多少次想挽留你，终不能够。我知道人世间难得的是友情，但更宝贵的却是自由。现在我最想问的是……你要诚实的回答……你和莉莉……”
　　“她是张家人，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
　　回到车上，胖子用悲怜的目光看着我。
　　“小哥，你还好吧。”
　　“送我去瞎子那里。”我往后靠着，闭上眼睛。
　　“吴邪跟你说什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
　　之后的几天里，吴邪留在北京医院照顾小玉。，我想应该帮帮他一些事和胖子。于是，我、解雨臣、黑瞎子把公司的里里外外，从玉石的开采到运输到进厂加工鉴别雕琢最后到成品的销售安排妥当，十分顺利。我和胖子又回了一趟长沙，我的出现，吴邪的手下一片震惊，引起一阵骚动。原本几个不想洗白的堂主在我面前唯唯诺诺，战战兢兢，唯恐哪里得罪我，就差没跪下谢主隆恩了。现在我才知道自己的名号原來这么响亮。
　　“小哥出场非同小可。什么大事难事都不是个事，而且不用浪费口水，露一下面就办成。我胖子佩服得五体投天……哦，不，五体投地。”
　　最后，我回到了杭州，突然很想去西冷印社旁吴邪的那个小店走走。想想十年前来找吴邪道别的时候就是这个地方的，那时候多么舍不得。不知不觉吴邪千里追踪的情境又在眼前过滤一遍……
　　如今已015年的最后一天，
　　冬天的太阳也似乎怕起冷来，穿了很厚很厚的衣服，热气就散发不出来了。天气冷得能把湖水结成厚冰，刚烧开的水，一落地就结冰了。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吴邪的那间小古董店。里面只有一个伙计，名叫王萌。是吴邪的心腹，风平浪静的时候帮吴邪打理这间小铺子，惊涛骇浪时也是吴邪的左右手。吴家的家业已经够大了，为什么还保留这间？抬眼看去，王萌正趴在柜台前打游戏，连眼都没抬。我轻轻地走进去，在里间的太妃椅上躺下望着天花板放空自己。
　　“啊……老板……哦……不，张……张爷。”
　　王萌惊恐万状地瞪大眼睛看着我。我扫了他一眼，他立即低头。
　　“张……张爷，老……老板不在。”
　　见我纹丝不动的样子，他倒了一杯碧螺春茶，恭恭敬敬地端到我的面前。
　　“张爷，请喝茶。”
　　我慢慢坐起来，拿着茶杯，碧螺春茶条索紧结，卷曲如螺，白毫毕露，银绿隐翠，叶芽幼嫩，冲泡后茶味徐徐舒展，上下翻飞，茶水银澄碧绿，清香袭人。缓缓呷茶入口，满嘴满鼻是碧螺春的清和微苦。
　　“张爷……您找老板，他这几天都不在这里……不是……不是在北京吗？哦，今晚回来了，你要等他吗？”
　　“他常来这里？”我把茶放回桌面，躺回去，闭上眼。
　　“是……是的。”王萌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
　　“张爷，你要在这吃饭吗？我去厨房弄弄，幸好今天早上买多……”
　　突然觉得这间小铺子如此令人如此舒适，我竟然安然睡去。
　　“张爷……张爷……起来吃饭了，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微微张开眼，面前是香喷喷的三菜一汤，才想起今天好像没吃过什么。
　　“小哥，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只好做些老板最爱吃的菜了。”
　　“鲜嫩酸甜的西湖醋鱼，味醇清香的西湖莼菜汤，鲜甜爽口的豆腐肉丝，新鲜翠绿的上海青。老板曾经说过有个朋友也爱吃，想必是你吧。”
　　“张爷，好吃就多吃点。”
　　“可是最近两个月，老板食欲不振，爱吃不吃的，还经常发呆，甚至说胡话，以前可不这样……我多劝一句，他就骂我多管闲事，还要扣我工资……张爷，你是他生死之交，多劝劝他……”
　　“张爷……你要留宿在……这里吗？”
　　“可……可这里只有两……两个房间。”
　　他看了看我，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一间是老板的……一间是我的……你可以睡我那间……我就睡这里。”他指了指我躺着的太妃椅。
　　“我睡吴邪那间。”
　　“什么……可是……老……老板晚上会回来住的。”他小心翼翼地说。
　　什么？他不住兴新路那套房？
　　“他都在这里住的吗？”
　　“是啊，除了你回来时的那段时间。那么多大房子，还来这里跟我挤，真没良心，真不懂享受……哦，不是……我们老板很好的。”他偷偷地斜窥着观察着我。
　　吴邪这个伙计还算憨厚可爱。
　　我站了起来，往外走。
　　“老板就要回来了，你不等一等吗？不住了吗？”
　　我听见他大大松了一口气。
　　我转回去站在他面前，他吓得往后退了两三步，面色一刹时地变了灰色了，脸孔由于心脏的痉挛又变得苍白，看来他的心脏是暂时停止了一下的。·
　　“张……张……张爷……还有什么事？”
　　“不要跟你的老板讲我来过这里。”我淡淡地道。
　　“哦……我……不会讲的。”过度的紧张，使他脖颈发硬，两眼发直，大概只瞧见自己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