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婚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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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你好，是张先生吗？”
“你是……”
“我是小玉，有点事想请你帮忙，不知你有没有时间来漫步时光咖啡厅一下。”
“嗯，好。”我淡淡道。
午后时光，走进街角的一家咖啡馆，那是个翻新过的古宅，刻意装饰得很小清新的咖啡馆，淡淡的、优雅的轻音乐，空中散发着浓浓的咖啡香味，向咖啡馆正面的玻璃墙内凝望。角落里的小玉显得形单影只。屋里的淡黄色灯光营造出了温馨的气氛，让她落寞的身影看上去更加柔和。
我坐在她的对面，她有些紧张，苍白的脸似乎变得更白了，双手紧紧抓住小包包微微发抖，脸色很不好。
我尽量放松脸部肌肉，嘴角试着轻轻上扬，使自己看起来柔和一些。
果然还是有点效果，她一愣，随后深深吸了气，用她那美丽的眼睛哀哀地看着我。
我沉默着，吴邪不会悔婚了吧？
我点了一下头鼓励她说下去。
“他……他今早求我原谅……可我苦苦等了他七年啊……问他为什么，他说他不适合结婚，这是什么跟什么，至少给我个像样的理由吧……”她的神情还沉浸在原谅与绝望之间游荡，唯一的感觉应该是，伤伤伤！
我静静地听着，实在不知怎么安慰，才能不令她这么悲切。
“……我和吴邪在北京博物馆里相识的，那一天他对一个古老的六角铃铜看了很久，似乎透过它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了，直到博物馆关门，我去喊他，他才回过神来……可以说，我对他一见钟情了吧，一直联系着他……5年前，他生了一场大病，据说是误服了一种蛇毒，导致肾严重衰竭，需要换肾，他又不愿告诉家里人，求着我帮他找肾源，他说他还不能死，要一定实现对一个人的承诺……他的血很奇怪，就是找不到配型的……当时我心如刀割，他昏迷前还不死心地拉着我的手求我想办法救他，以后有什么要求都答应。那种求生欲望那样强烈，旁边的医生都感动了，跟我说我的血型有可能合，但只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幸好奇迹出现了，他活过来了，说过会给我结果……可现在……”她抬起头，扬起脸庞，让泪不再流出，这样，也许就可以让泪流回心里，冲刷去心中的忧愁吧。
“更何况他准备当爸爸了……”她的手下意识地往肚腩处摸了摸，眼里莹光闪闪。
我呆了一下，低声问：“他知道？”
“没有，这是天大的好消息，我想找个好时间给他一个惊喜，可最近他变了，心情越来越差，我不想用孩子来绑住他……”
“张先生，你是吴邪最重要的……朋友。”她顿了顿“我想他是会听你的……我不能让孩子没有父亲……”
最后我说：“他会结婚的，你放心。”
我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倾诉对象，只想尽快离开。
等我回到别墅，门前停着一辆货车，几个人抬着一张超大的床搬进去，莉莉正忙前忙后地布置婚房，到处贴大红喜字，一见我回来，兴奋地拉着我去帮忙，我想我确实需要做一些什么事来缓解缓解。
“床已经最大的了。”
“……”
“结婚照是象征着二人感情的征兆，一般感情正在爆发期状态的新人，会喜欢把 结婚照摆放在客厅。就像我和你。”她停下来看我一眼。见我没有反应，继续说道“从堪舆学 角度上讲，西北方代表丈夫，西南方代表太太，客厅西北方挂一幅结婚照片，代表此家庭中，丈夫对太太的重视程度，或者表示两人感情的深厚。同样在西南方放一张二人结婚或渡蜜月时的照片，则更多的显示出这个方向代表的人视对方为终身伴侣的坚决性。所以，我已经给人送来了，你看怎样？”
够神速的，昨天刚照，今天就可以挂。
有两人按着莉莉的要求把照片固定在墙上。
“过来嘛，看看，你真的好帅，比那些大牌明显还耀眼，快过来……快……”她边说边挽着我的手，半搂半推着我，我疙瘩起了一层，女人撒娇起来真麻烦。
“你喜欢就好。不过，我必须诚实地跟你讲……”我压低声音贴近她的耳朵说道。
“我懂……”她依然笑弯了眼，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可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
相片中，莉莉穿的婚纱纯白得无丝无痕。点缀的蕾丝花边 ，雪纺纱裙 的优雅，她细腻的皮肤与婚纱的完美搭配，淡淡抚媚的身躯。就像花瓣百合花一样淡泊、娇柔，轻薄透明的面料，以及绣花，一切都是那样完美动人。里面的我白色的衬衣熨的棱角分明，黑色的领带笔直地贴着衬衣，黑色的西裤同样笔直服贴的顺着腿沿直到脚边，嘴角微微上扬，正一脸幸福地牵着莉莉的手，当时是走向吴邪的某一刻。难怪吴邪背地里骂我是奥斯卡影帝张，果然不是盖的。
还有一张是莉莉的唇点着我下巴的那一刻，她痴迷地看着我，眼里露出异常兴奋的光芒。而我虽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但在摄影师的技术下，也显得温馨无比。
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幕。我，张起灵，不知活了多久，无亲无故，一辈子在寻找和这个世界的联系，结婚二字足足吓我一大跳，到现在我还恍恍惚惚，逍遥事外。
正胡思乱想间，感觉被一道犀利的目光盯着，我下意识地往二楼吴邪的房门看去，他果然依着栏杆往下看。
昨晚我抱他上车时，小玉打来电话，我说吴邪醉了，她焦急万分，就要来找，我愣了一下，不由得把他抱得更紧，把他的头锁进胸口，一会儿就好。
车在他的楼下停时，小玉已经在下面等急了。吴邪住在32楼，一走进去,那耀眼的明晃晃的喜庆光泽就映得眼睛睁不开,仔细看,那喷金的墙壁、大红的地毯以及到处大红喜字煞是抢眼,还有那折射着光的水晶吊灯同样显得华贵!吴邪差点从我手中滑落，我深吸一口气，把他抱紧往主卧室走去。
满室五颜六色的亮晶晶的拉花，各种形状，各种带字母、数字的气球……气球花形的，蝴蝶形的……贴在屋顶上，拉上丝带，让丝带垂吊下来自然弯曲。我头晕眼花，胃里翻江倒海，已经听不清小玉在说什么，小玉怎么为吴邪宽衣解带，怎么出的门，只记得我是走回来的，在西湖边看了一夜的雾，黑暗中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抽筋，随着暴风雨般的肆虐烦躁不已。
在找不到自己的最消沉的那段岁月，也是这样，黑暗中沉默着，独自一人一遍一遍的反复那苍白空无一物的记忆。那个时候的心情，因为已经过去很久了，到现在只觉得有些模糊的不真切，大约是像现在这样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般，就像溺在了水底艰难的只想浮出来呼吸得一丝新鲜空气。在那段摒弃了外界一切联系，自虐般抱持着那一点点坚持不肯放手的时间里，没有人能够拯救，除了自己。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习惯。每次遇上痛苦的事情，难过的事情，觉得自己几乎要迈不过去时，便强迫着放空自己，眼前似乎出现光与影交织成虚幻的世界中，很容易慢慢的就忘记了现实中所有的不愉快。也是在那些岁月中，明白了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过不去。从巅峰跌到谷底，不过如此。开始一段记忆，结束一段记忆，也不过如此。
人人说我冷傲，人人说我目空一切。谁都以为我该是冷淡的什么都不放在心里，从里到外都裹着一层坚硬的壳，无法被伤害，也从不会受伤害。可我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男人。所拥有的，只是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更加强硬的自尊心罢了。绝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虚弱的姿态，也绝不会表现出被伤害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婚前（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