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守心》风雪无痕

12、疏远

　　十二
　　从来就喜欢仰望夜空，有璀璨夺目的星星眨眼，有那一轮披着轻纱的圆月，多好的夜，多美的一幅画卷，可是荒凉的心却激不起美丽的浪花。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空余悲。寒灯照孤影，晓月映江心。如此美好的风光在我的心里竟能生出悲凉。幻想着团圆是何等的珍贵，亦是多么的奢侈……
　　不知过了多久，一束车灯由远及近，刹车声在身后响起。开门声，关门声，然后是脚步声。
　　一件大衣披上肩头。
　　“小哥，天冷，快穿大衣。”
　　吴邪静静地在我身边坐下，然后是一片寂寞，我们都沉默地望着远方。
　　不知过了多久，我转回头，看向吴邪。
　　“对不起！是我不好！又让你担心了。”
　　他惊异地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我突然变得如此体贴。
　　“小哥，我们不是一般的兄弟，除了父母，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就像当年我说过你消失，至少我会发现，你说的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联系。让我带你回家，这些我是不会忘的，这些支撑我走完这艰辛的十年。”
　　我把目光投向漆黑的远处，沉思了片刻，轻轻地说：“吴邪，谢谢你！但是你想过没有，你有你的事要做，我有我的事要做。”
　　吴邪把我的身子扳过来面对面，看着我的眼睛，说：
　　“小哥，你我非得分得那么清楚吗？”
　　我低下头，告诉他说：“你怎么还不明白呢？，你需要结婚！”
　　他看着我，许久才慢慢地说道：
　　“我也曾经跟你说过如果你需要有一个人陪你走到底，我是不会拒绝的。现在还是一样没变。”
　　“吴邪，你有年迈的父母。”
　　“小哥，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有想过。我经常在想等你回来了，要么我就这样守着你一辈子，要么我们俩都结婚，都有爱人，都有人照顾，然后经常聚在一起，经常见面，知道对方平平安安，不是很好吗？我甚至傻傻地想谁家姑娘这么有福气得到你的青睐。”
　　我把头压低，抵住他的额头。
　　“吴邪，我不适合结婚。”
　　“为什么？你现在已经没有使命，只是一个光头族长，跟普通人有什么两样？”
　　我看进他的眼睛，
　　“吴邪，这……”
　　“怎么，又说不关我的事了，是吗？”他拉开我的头，瞪着我。
　　“不是……”如果是以前我会毫不犹豫地说与你无关，然后转身离去，头也不回。但现在这种强硬的态度怎么也做不出了。我痛恨这样的自己。
　　“小哥，见到好姑娘，就试着交往吧。”
　　我定定看他足足有三分钟，才把目光移向嘿咻咻的远处。
　　“吴邪，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什么？”
　　,“那女人有问题。”
　　“哦，莉莉呀，小玉说她俩是美国同学，独身一人刚刚从美国回来投奔她。”
　　“哦……”
　　“那天我们去西湖玩时，那群姑娘拿着手机对你狂照，她就是其中一个。之后整天拿着你的照片细细研究，小玉看见是你，就决定帮她，于是你们才见了面。”
　　我没再说什么，我们都沉默了。
　　“嗯，回去吧，有点冷了。”我伸手把他敞开的大衣的拉链拉上，再把衣领立起来，想起他喉咙处的那条蜈蚣似的伤疤，忍不住抚摸过去。
　　吴邪咳咳两声，慌忙抓住我的手，两手心握着我的那只手搓了搓，放到嘴前，呵着气。
　　“小哥，你总是这么冰冷，什么时候才懂得照顾好自己？胖子说你是地上生活九级残疾了。快上车去。”
　　吴邪一边唠叨一边拉着我向小车走去。
　　我们上了车，车里暖多了。
　　吴邪启动车，慢慢地驶进繁华的都市。
　　“小哥，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要在那个地方呆一夜啊？”
　　“我知道你会来。”
　　吴邪睡着的时候，眉头还皱得这么紧。初冬的月光，又清又冷，淡淡的，柔柔的，如流水一般，穿过窗户静静地泻在房间里，将地板点缀得斑驳陆离。
　　我伸出手，想抹平他的眉头。他突然翻了个身，面朝我，蜷缩着身子，把一大半的棉被紧紧抱进怀里。我只好从我的床上拉过一床被子盖过去，掖了掖，然后转身走到窗边，静静地仰望星空。
　　我总是喜欢在如此孤独的夜里，翻起过去，那些被自己深埋心底的往事，得到的，拥有的，失去的，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一直都很明白，自己是不该沉迷于过去的，忘记不该记住的，忘却一切，那样才能换来短暂的轻松。其实，我是害怕深夜的，会有一种无尽的寂寞袭向我；我却又喜欢深夜，因为只有周围漆黑一片，我感觉才是安全的。而现在吴邪就在身边，一种安心又恐慌的情绪笼罩着。
　　“嗯……嗯嗯……嗯嗯嗯”
　　转身一看，吴邪躺在床上全身抖动，脑袋激烈地左右摇摆，喃喃道：“别走……不要走。”
　　我跑过去，一手摁住他的肩膀，一手抓住他乱挥乱舞的手，轻轻地喊:“吴邪，吴邪！”
　　“别走……不要丢下我。”吴邪双手紧紧抱住我一只胳膊。我拍拍他的背，擦擦他额头的我汗。“吴邪，吴邪，我在，我……”
　　他渐渐平静下来，但嘴里还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