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女相》岳麓清欢

4、第四回 文韬武略各显长，客卿萨保出奇章

　　翌日清晨，众人到饭堂吃饭。也是崔宏和元诩第一天做饭，好在崔宏有军队准备伙食的经验，东西虽然比起宫廷差得远，但好歹能下口。不过除了几个武将之外，大家还是嫌弃的很，悄悄的叫苦连天。早饭过后，众人首先来到书院。时候正好，张泽嗣进来出题。“首场考核，题目是，慎战。两炷香时间。”这是孙子兵法的一条，首场兵法的题目很有难度，而且时间紧张。
　　香烧完了，清冷师兄收齐答卷。此时，桃花夫人接着过来，“二场题目，人臣之道。两炷香。”这没多少时间就要完成两份答卷，而且难度很大，弘文馆不是浪得虚名。
　　用完午饭，众人到了校场。高人淮芳已经在点将台上了。“这场是比武。习文的弟子报上名来，比试可以不上。”清冷师兄说话了。
　　魏国的宗爱，陈国的江总，周朝的宇文毓，还有颜客卿，虽然她也会一些拳脚，但是肯定不够格，所以也留下了。
　　“开始。”淮芳发话了。
　　剩下的十二个人，两人一组，元诩对陈顼、宇文邕对裴忌、崔宏对吴明彻、慕容白曜对高演、宇文觉对斛律光、宇文护对高殷。
　　宗爱早就跑到他主子的边上，大声呐喊鼓励，被清冷师兄喝止。颜客卿站在旁边观战，元诩用的是长戟，陈顼使的是双剑，元诩兵器虽然长，有优势，但是这并非骑马对阵，所以优势不便发挥，再加上元诩本人武艺真是比不上他爹的十分之一，而陈顼稳扎稳打，是不是还有一个漂亮花哨的劈刺，作为一个皇子已然不错。只见，陈顼在约略摸清了元诩的招数后，一个飞身旋转直刺封喉，又恰好住手，赢得体面，颜客卿觉得这位不仅英俊，而且有进有退，陈国如交在他手上，一定会是一番清明景象吧。
　　宇文邕年纪很轻，功夫自然没到家，相比裴忌这样的高手，自然败下阵来，但是宇文邕一招一式并不屈服，反倒有一丝执拗的意味，居然也坚持了十几个回合，才被裴忌飞起一脚踹到场边，宝剑仍握在手心，不过还想起身，直到清冷师兄宣布裴忌胜出，才不甘心地撇撇嘴，这孩子真是个倔种！
　　崔宏和吴明彻的对垒观赏性很强。崔宏的大刀和吴明彻的长枪你来我往，游刃有余。崔宏使大刀在身前转了个轮回，立住，吴明彻长枪出击，整个人单手持枪，几个旋风前后而来，崔宏以不变应万变，稳重抵挡，吴明彻刚刚收势崔宏一个猛攻大刀劈下，说时急那时快，吴明彻左脚受力，身体一侧，右脚打滑，躲过了当头的一刀，反手刺出，之见崔宏刀柄一档，转了两转，劈手抢了吴明彻的枪，而右手持刀横扫，吴明彻飞身，被崔宏扯住枪一拽，摔倒地上，正要爬起，大刀已悬在头上。二人下场后互相抱拳，以表敬重。果然大将对阵，颜客卿算是开了眼，心中称奇，同时对着两位别国好汉拜服。
　　慕容白曜使的胡人的圆月弯刀，高演则用宝剑防身。慕容白曜的近身格斗非常难缠，还在高演也不是吃素的，而且曾师从柔然国师，对于胡人的弯刀攻击有一定防备，所以慕容白曜并未占得上风。高演变化着剑法，将柔然近身格斗和中土剑法刚柔并用，最终打败了慕容白曜，这人怕是第一次见高演这样的胡汉结合的剑法。演哥哥竟也是这样融会贯通的人才！
　　宇文觉和斛律光的那场不必说，宇文觉色厉内荏之徒，要说他的优点，那就是有个厉害的爹，还宠爱于他。不见几招，就被斛律光打倒在地。
　　同样，高殷对宇文护如同宇文觉遇斛律光，不堪一击。
　　一轮下来，陈顼、裴忌、崔宏、高演、斛律光、宇文护胜出，首轮较量，除了斛律光和宇文护，其他人都是险胜，看来各国总体的武力值不尽人意啊
　　。第二轮，陈顼对高演，两人虽然都不是武术天才，但是从没荒废，还像是江湖中人的对决。淮芳裁定高演和陈顼是平手，两人精力耗费过大，先行休息，毕竟这是考核，不是拼命。裴忌对宇文护、斛律光对崔宏。裴忌和崔宏的实力在第一轮可见一斑，而宇文护和斛律光都没有展露出真本事。两场都更激烈。宇文护的宝剑遇上裴忌的刀斧，后者力大，但宇文护气若游龙，身形矫健，反而显得裴忌笨重，再加上裴忌已经激战一场，体力下降，一时便敌不过宇文护，输了比武。但宇文护明显感觉到裴忌没有尽全力，至少他没有使出功夫绝学。斛律光和崔宏那场差不多，只是崔宏比裴忌发挥稳定些，崔宏可没想到斛律光这个小毛孩子武功太好，尤其飞身跳跃，灵活异常，出手又准又狠，时不时还会夹杂一招半式的武林绝技，远非寻常将领可以长时间抵御的。
　　最激动人心的最后一场，由宇文护对斛律光。颜客卿看得是心惊肉跳，宇文护身手很好，又机智过人，倒是小瞧了斛律光这个孩子，不仅敏捷，而且强硬，之前的宇文觉虽没费什么力气，但是崔宏却很厉害，斛律光与其对打好几十个回合都没占到便宜。此番对阵宇文护，十几个回合下来，两人还未分出胜负。斛律光用的是双股，这是一种他自己改良的武器，比剑刚硬，比刀厚重，比戟锐利，看似轻，实则重，八十八斤，从不离身。宇文护也不敢忽视他，从见到这孩子的第一眼，宇文护就感觉到其武功高深莫测。斛律光上下齐攻，宇文护应对有法。颜客卿的眼睛不敢离开，只看见宇文护的宝剑速度飞快，比起之前的比试快出许多，尤其手腕灵活地拿捏着，仿佛人剑一体，听任使唤。斛律光竟被刺破衣衫，留下斑驳血迹。可不知何时起，斛律光却改变了功夫，腿法、身法在混乱中显出一定章法，双股让人眼花缭乱，颜客卿看不懂他下一招出什么。斛律光的进击越来越激烈，宇文护开始防护，已经有颓势，但他毫无愠色，更无怯色。斛律光化作一阵风似的，重重地击中宇文护的宝剑，只听见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宇文护不敌，被一股强力逼得后退，不能施展，最后落败，狠狠摔在兵器架上，将木架撞得粉碎，吓得宇文兄弟立即上前扶起，宇文觉眼中露出愤恨的神色，却被宇文护拦住，还向斛律光赞了声：“好样的！”
　　高人淮芳在台上泰然自若，闭着眼睛仿佛毫不关心。“孝矩。”清冷师兄近前，拿起一张纸，然后装入袖中。清冷师兄对大家说：“今日考核就到这里，众人回天地玄黄休整。”于是大家各自回去。虽然比武点到为止，但是毕竟打劳精力，有一些於伤肿痛，在所难免。刚入夜，颜客卿想去看一下斛律光，正巧碰上了高演，二人就一同过去了，敲门后才发现高殷已经来了，看来这位殿下对于老爹交给的差事办的很上心，就是有点窝囊样子。
　　“阿光，有没有伤得很重。姐姐看看，我曾和济州名医学过本事。”
　　“不用，这压根算不得伤。”斛律光从小在疆场摸爬滚打，这确实不算什么。
　　“七叔，你怎么看今天的比试？”高殷其实还蛮聪明。
　　“大家都有保留实力，但是表现大约可以看出个大概。”高演说，“十四，阿光，你们怎么看？”
　　“那两国的殿下，元诩、陈顼武艺普通，其他几个自身功夫都很了得，和我对垒的崔宏和宇文护不仅身手好，而且很有计谋。”
　　“我虽然对于武艺方面不懂，不过我觉得论身手崔宏、裴忌都不错，但论心智，宇文护最强。再就是那个慕容白曜非常奇特，怕是恐怖的对手。”颜客卿也发表了下意见。
　　“嗯。”高殷面有愁色，这周围几个国家都这么厉害，等到齐国自己当家了，该是多么大的挑战。
　　“这才刚开始，我们还有时间深入了解这些人的。而且，比武是阿光得了第一，我们还是有优势的。”高演开解。
　　看阿光无碍，三人都放了心。各自回房了。刚到弘文馆，清冷师兄就检查了众人随身物件，还收走了不少不合规定的东西，只留下衣物和对弟子重要的随身物品，比如高演的扇、颜客卿的玉、斛律光的双股。这其中有各国皇子，出一点问题都会被千刀万剐，弘文馆为了在夹缝中生存，断断不会让这些人有性命之忧，这里来人实在太复杂，多一个心眼总是安全的。
　　又是一天，糟糕的早饭以后，众人饿着肚子来到书院，坐在自己的案桌前等候。时辰一到，三位师父和清冷师兄都进来，这是弟子们第二次同时见到弘文馆四人。“嘿嘿嘿，嘿嘿嘿，昨日我们考核了各位，今日出个结果。嘿嘿嘿。”张泽嗣一脸滑稽地笑。“淮芳兄，你先来吧！”
　　“孝矩。”高人这是在指示清冷师兄。
　　“是，师父。”清冷师兄掏出纸来，“吴明彻，裴忌、崔宏、慕容白曜、宇文护、宇文邕、斛律光、颜客卿。可跟随修习武艺机巧，于单日午后着短衫到校场练习。”这人选名单本来没什么问题，但齐国的人选不是高演而是颜客卿，这就让大家觉得很奇怪，比武胜出的高演，颜客卿压根没参加，只是坐在一旁观看，怎么会入选呢？众人很诧异，尤其高演和高殷，心中怀疑。
　　“师父的选择完全是出于对个人才能的欣赏，虽然颜客卿没有参加比武，但是进入校场看到机巧机关眼神炯炯，是可造之才，将与裴忌、慕容白曜、宇文邕被划入机关组教学。”
　　“嘿嘿嘿，江山代有才人出，总是一时贤达，我弘文馆既要求全，便不会偏私，以这几日对诸位的了解，我们会做出最妥善的安排。嘿嘿嘿。”张泽嗣解释。“嘿嘿嘿，夫人请讲。”
　　桃花夫人风华绝代，举手投足都是妩媚，看的宇文毓眼神中的渴求强烈，被宇文邕拉了一把，才收敛目光。“人臣之道，众位各抒己见，其中不乏有趣见解。比如，江总的《苏武赋》，借汉使节寓个人气节忠心，文辞华丽，堪比贾谊、扬雄，是不世出的文辞大家，你当不属于此番培养范畴，但才比建安，我弘文馆有藏书十阁，将开放与你，也不负你主的抬举。再如，宗爱，对人臣之道的理解明晰透彻，但多有偏颇，意见凶险，非常人思路，有待琢磨。有刚直，有委婉，有真沉，有狡黠，尔等人臣之道，都需要调教。众位未来都要封侯袭爵，驭人诛心不可或缺，所以双日午后要在书院听课。”以桃花夫人这种容貌，除了古板的吴明彻老兄，其他人内心都是愿意倾听的。
　　到了馆主，他一直笑呵呵的。“嘿嘿嘿，这次答卷有两位对慎战做了非常接近的评论，一则曰：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一则曰：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真是心有灵犀！”颜客卿心想，第一句是我的，哪一个居然和自己思虑如此一致？宇文护也觉得神奇，这两句话简直就是上下两句，居然有人也有如此见解，真想知道这人是谁。“嘿嘿嘿，宇文护，颜客卿，你们坐得近，舞弊不成？”
　　“馆主明察，我二人并不熟识，没有理由互相抄袭！”颜客卿表示无辜，悄悄扫了一眼高殷，他的神色不大高兴。细想，我怎么能和周朝的这个宇文护互通款曲，回去有的跟高家叔侄解释。
　　“嘿嘿嘿，确实如此，不过二位的心智让我这个弘文馆的馆主也相当佩服。嘿嘿嘿，今后望多多切磋，也算是给弘文馆留下佳话！嘿嘿嘿。关于兵法部分，也是众人修习，每日一课。除淮芳兄提点的几位，剩余之人，都将进入我弘文馆藏书阁阅读。嘿嘿，也不是说我三人选择的就是一定，你们也可以旁听，但是对你们的本事没有助益，还望三思后行。嘿嘿嘿。”这馆主就会笑，不知内藏什么玄机。“你们千万不要打什么歪主意，弘文馆既然敢于给四国皇帝下帖，就一定能全身而退。嘿嘿嘿。明日起开始修习。孝矩呀，今日细细地讲规矩。”
　　众人起身恭送师父们，却听得清冷师兄三令五申地讲了许多，尤其是校场后的密林，万万不能进入，说是有猛兽出没。然后都各自回房，这一天休整，明日就要开课了。连续两天的考核训导，都有些劳累，只有颜客卿蹑手蹑脚去了高殷处，她务必要讲清楚，这关系到她在四人中的可信度，虽然看不出是什么离间计，但还是要向高殷解释，这位并不是什么明白人，容易偏听偏信。到了门前还是有点心里很委屈，还没等她敲门，高演就来开门了，颜客卿很惊讶，只见高演微笑着看着她，再探头去看高殷，也是一脸微笑，他们已经对于颜客卿一事有了一致的结论。颜客卿用眼睛试探着询问，高演让她进去。
　　“我和七叔已清楚颜姑娘的智慧才华，今天馆主可是很赞赏，至于和宇文护想法一样纯粹是英雄所见略同，宇文护虽然年轻，但是名声广传于天下，你一个姑娘竟然能和他有一样的胸襟眼光，真是我齐国之幸！”高殷夸奖她。
　　“殿下慧眼，臣女有幸才对！”颜客卿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十四，此行关键，我们四人要相互信任，相互照顾。”高演亲切道。
　　“懂得了。”颜客卿说。

作者有话说

　　武侠写的不好，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