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回 情定三生深情重,大难一没万事空 ...

  •   刚刚平定住情绪,要转身离开,突然被宇文护坚实的臂膀拥住,一把将她的身体挪放到了一边,酒坛子应声落地,碎裂声如同他们的心。皎洁的月光下,一切都无法盾形,宇文护正用手捏住一条青蛇,是那剧毒的一丈青。“快走!”宇文护还不忘招呼她逃离。眼见他一下浑身无力倒下去,不好,他被咬到了,颜客卿不论如何不能见死不救。“快走!”这毒性急,宇文护的脸色已经铁青,他还心心念念那怕蛇的丫头。见此情景,颜客卿抄起一块石头扑上前去,将那一丈青的头颈砸了个粉碎,然后翻过宇文护的手臂,看到短衣上有两个渗出黑血的洞,立马挽上去,低头去吸毒,一大口,吐掉,再一大口,吐掉,反复好几次。意识模糊的宇文护用责难的眼神盯着她,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颜客卿不顾嘴边的毒血,又踏入草丛中寻一种解毒的药草,还好,这种药草在邙山稀松平常,立马拔了起来,嚼碎贴在宇文护的伤口上,又抽出一条丝巾系住。处理及时,宇文护没有毒发攻心,可是蛇毒也有所扩散,他发青的脸不是其他,而是感动和爱惜。酒精和蛇毒一下子打败了他的理性,他用厚实的手臂紧紧抱住颜客卿,生怕她离开自己一寸。不管高演的忠言逆耳,也不管元孝矩的冷面威吓,我就是喜欢你,如同我的生命。颜客卿被他这热烈的拥抱惊了一下,然后乖乖地伏在他的怀抱,意犹未尽。不知道是什么让你不能与我交集,可我就是知道你的心不是冷的。那药草开始发挥作用,应该并无大碍。颜客卿被箍得有点气闷,不自觉地动了动,宇文护才慢慢松开手,放了她自由。她悉心照看那伤口,突然想到了事情,赶紧找那条死掉的蛇,拔下发簪剖开蛇身,利索地剥离出蛇胆,送到宇文护嘴边,说:“快咽下去。”宇文护吞下蛇胆,半坐着缓神,两人四目相对,颜客卿眼中的担忧和惊惧让她泪水打转,宇文护再受不了心爱的人这副楚楚可怜的表情,伸出手为她擦去嘴角的血迹,她的脸颊微红,目光晶莹剔透。“傻瓜,你不是最怕蛇的吗?”
      “是啊,我怕,我更怕没有你。”颜客卿真的开始哭泣,所有的委屈都化作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宇文护的手上。他的心彻底软了,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你都不理我,干嘛救我?”颜客卿自言自语,充满了幽怨。
      “我也怕没有你。”宇文护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你的命比我更重要。”
      颜客卿哭泣的眼睛再一次看着他,再一次看破了他。“对不起,我太狠心,让你这样难过,我真的恨我自己……”哭成泪人的颜客卿微微抖动着肩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宇文护双手揩去她脸上犹如泉涌的泪珠,看着这个乔装失败的女子,觉得这是天底下最美得面庞。一个是惊吓怨愤交织的泪眼涟涟,一个是疼惜追悔错杂的炽热双眸,二人如此相近,彼此能感受到微热的鼻息和水润的湿气,月色如练,颜客卿竟缓缓闭上了眼。
      “十四,这两年我每次见到你都心痛不止,我压抑着对你的爱,不仅自己难受,也给你带来了痛苦,我真是……”
      “嘘!”颜客卿的手指轻轻放在宇文护激动的唇上。“我只要你的心不是真的离开我。”能和心上人安安静静待在一起已经是莫大的欣慰,她不想知道那些所谓的原因。两人相拥而坐,颜客卿将头靠在宇文护的肩头,看着清澈绝美的月亮,一抹微笑。“事在人为,你我如此聪明,何必拘泥于那些界限。”
      “我不能许诺你储妃之位,可是一定尽我所有给你幸福。”宇文护一脸认真。“等我再建功业,携三媒六聘,吹吹打打让你做我宇文护的新娘。”
      颜客卿一脸调皮,“你若有本事来齐国提亲,我必不顾一切嫁你。”甜甜一笑。
      “上穷碧落下黄泉,死生不离情不变。”二人十指相扣,紧紧依偎。
      次日,三国各整兵马,告别弘文馆。一向颇为矫情的桃花夫人并未有多少不舍,反而是糙汉海龄,看着自己的三位爱徒,一把鼻涕一把泪。大约是他最后一辈的弟子,舐犊情深。张泽嗣还是笑眯眯地,一点离别之感都没有,只是告诫各位好好做人。高人淮芳压根就没有出来,或许正躲在什么地方悄悄抹眼泪。清冷师兄最是奇怪,他似乎对宇文护很是不满,与那周朝四位一句话都没说。他给了颜客卿一个小盒子,让她回到府里才能打开看。咯噔咯噔的马蹄声让旅途中的人心思杂乱。高殷早就想念他的父皇,不知道这些年父皇的身体是否安康?巴不得立马飞回身边。高演和颜客卿并肩而行,只见她不发一言,想起上山那会儿,这孩子兴奋得说个没完。斛律光看着前面的二位,心想,颜客卿还是和演哥哥比较般配。到了山脚下的林荫路,颜客卿记起来三年前策马狂奔的宇文护,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吧?那时候的他有多少喜欢我呢?有这么早吗?想着想着,不禁脸红。 “十四,怎么了?”高演询问。
      “没事。”然后又是一路沉默。
      这边,宇文护兄弟四人已经到达了大周驻扎在邙山不远处的军营里,来接应的是武卫将军独孤如愿,此人容仪秀美,擅长骑射,有独孤郎的美称。现在春秋鼎盛,官运亨通,据说他的几个小女水灵清秀,个个是美人坯子。宇文护到了营帐下休息,一日的奔走,尘土飞扬,却不及离别之殇、思念之苦。他拿出一块玉,玲珑剔透,当中的鱼龙纹活灵活现。没错,颜客卿把那神奇玉石赠予他当做信物。而他的信物之前留给了独孤郎保管,正要取来亲自送给心上的她。说来也是巧合,三年前离开家门,母亲就一定要他把祖传的玛瑙镯子带着,说是此番行程定会碰见冤家,既然躲不过不妨许下终身也好。虽然母亲闫姬是那样喜爱卫锦姑娘,但儿子的喜恶她还在意。那红玛瑙真好看,若是戴在颜客卿洁白的手腕上定然美轮美奂,宇文护心里高兴。
      连日的赶路,齐国的四人开始有些吃不消了,好不容易看见山下邺城的城门楼,终于到达目的地了,想想慈祥的双亲,暖心的姊妹,颜客卿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一心只想见自己的家人。她开始幻想,母亲和十姐准备了自己喜欢吃的佳肴,父亲和伯父等着听自己的奇遇,虽然还有好长的路,但是各位的心早就飞到邺城里面。只等拜见过皇帝,就能回府小住几日,高殷已经答应下来,孝顺父母是最紧要的。离邺城越来越近了,归乡心切的人们觉得几里的路程格外漫长。刚刚到了城门口,眼前的景象却震惊了四人。没有浩浩荡荡的迎接队伍,也没有往日门庭若市的繁荣景象,甚至没有守城的卫兵?我们离开的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团疑云笼罩着他们,心中恐怖。
      四人快马加鞭飞驰入城,眼前破败的房屋,疯长的荒草,迎风摇曳破败不堪的酒旗,这还是我大齐的国都吗?他们下马,放慢步伐,空荡荡的街头连个乞丐也没有。从朝阳门进入,才有几个回头土脸的士兵拦住他们。
      “大胆,这是惠王殿下和常山王。”颜客卿呵道。
      看到太子爷的腰牌,这几人一下拜倒在地。“参见殿下。”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
      “我来问你,这皇城发生了什么事?”
      最前面的一个兵眼泪掉落,男儿泪让人唏嘘不已。“殿下,去年宇文泰挥兵东进,一直打到我邺城皇都,陛下现在还在正从宁远行宫赶回来。”
      “父皇他现在可安好?”高殷心急如焚。
      “我等见不到陛下。只知道,兰陵王和颜将军前些时候大败敌军,将邺城夺回来了,布放刚刚开始。”
      “颜将军是颜子善将军吗?”听到颜家的消息,颜客卿忙问。
      “骠骑将军早已阵亡殉国了。”那兵回答。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那样威武强大的二伯竟然就这样陨落,颜客卿一时无法接受。高演单手抱住她的肩膀以表安慰。“十四,节哀。”
      “快带我去见你们主事的将军。”高殷命令。
      那个回话的士兵领着他们进入朝阳门,眼见着一路路士兵来来回回驻防,高殷的心情更是着急,他挂念的父皇,从小爱护自己的慈父,真想立马飞到他身边替他分忧。颜客卿哭丧个脸,慢慢跟在后边。他们来到行兵处,经通报,有人出来迎他们,颜客卿一看,这不是自己那巾帼不让须眉的十一姐姐,又是何人?
      “姐!”颜客卿嘶哑的声音叫了一声。颜客婴也看到小妹那张日渐秀丽的脸庞,不过来不及叙叙家常,才瞟了她一眼,就回过头去拜见太子殿下。
      “臣颜客婴参见殿下。”只见她也是一脸尘土和疲惫,看来战役刚刚结束。
      “卿家快快起来,我父皇现在如何了?”
      “陛下很好,刚刚飞书禀报,应该已经启程回来。”
      “这邺城为何会是这般景象?”高演很是担忧。
      “殿下先请进,微臣细细说给你们。”
      “好。”也是四人被请进了屋中。高殷和高演坐在正堂上,颜客婴三人站在旁边,这时颜客婴抱拳请安。“回禀殿下,去年殿下启程邙山之后没多久,周朝派人同我主上商议两朝交合地带的归属问题,表面上是和平谈判,实则已经收买了潼关守将郑西林,陛下无奈订下城下之盟。陛下派人通知我父亲,也就是骠骑大将军,我父亲率军勤王,中了周军埋伏,与之周旋不敌,为国捐躯,只是救出陛下送往宁远。而河南境上的周朝大将韦孝宽趁着皇城兵力空虚,顺势攻击。谁想他们没有占领,也没有再向我国要挟,而是烧杀抢掠,更可恨的是,这群野兽最后竟然屠城,皇城中六万七千户百姓,少有活命。”颜客婴的语气颤抖,眼中怒火中烧,充满仇恨。听到这里,高殷面如土色,不发一言。高演重重一拍桌案,厉声喝道:“可恶!”
      颜客婴继续说道。“之后臣在这里组织了皇城保卫战,保护部分皇亲权贵、世家百姓逃离到邺城外的辰山暂避,后来与兰陵王取得联系,在周围援救下才脱离困境,拼命反击,那些周兵不恋战,这才将他们逐出邺城百里之外。我已接替我父亲军中的职位,陛下让我负责邺城的防守,进入刚刚进入城内换防。”
      “颜将军背负着丧亲之痛还在为国分忧,真是辛苦你了。”高演毫不掩饰这位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女将军点赞。
      “国难当头,理应如此,王爷抬举了。据臣估计,圣驾该到达城外五十里的岱岳亭。”
      “颜将军,本宫现在就要去接应父皇。”高殷嗖的站起来,一脸急切,他不能再等,生怕再出什么意外。于是颜客婴拨出了一小队兵马,又叫换来了城外的左将军打理军务,自己领着高殷四人前去接应皇帝高洋。
      独孤如愿的帐下,宇文护得知齐国邺城失守的事情,心中焦急。也不知道颜客卿一行会不会遇到他们的人,弄出些事端。朝廷打了胜仗,宇文觉兄弟三个自然是高兴,他们幸灾乐祸地替高殷可惜,没想到刚刚下山,他的皇城都失陷,江山大有为难之象。宇文护竟是担忧颜客卿的安危,她是个忠心的人,一定不会弃高家于不顾,真想当下就在她的身边,至少能够保她性命。他私下悄悄问独孤信,邺城之役的详细情况,独孤信告诉他,韦孝宽一向嗜好杀戮,邺城如同一时间如同人间地狱。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头百姓,全部血溅屠刀。最让人惋惜的就是北齐三颜,听说全部为保护百姓殉国。独孤如愿倒是真心敬佩三颜,颜子仪和颜子推都是一介书生,面对尖刀竟然临危不惧,视死如归。宇文护听到这里,顿时感到心头像是砸来一块巨石,颜氏的悲惨遭遇一定会让颜客卿悲痛欲绝,他二人的情定终身因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化为泡影。全都不管,哪怕是送死也好,也要去再见一眼颜客卿,如此的痛苦她一个人怎么扛得下!他正要不辞而别,一个人进入他的帐中,却是一个老熟人。
      颜客卿他们疾驰而去,到了成为的三十里堡,不料遭到一股被打散的周兵的埋伏,这些人负隅顽抗,死不投降。他们还不知道齐国的太子在这群人中,只认识那个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女将。那颜客婴镇定指挥,情势大好,突然打草丛中射来一支冷箭,朝着她的后背而来,斛律光一路上都贴身保护着高殷,一时起不了作用,离颜客婴最近的高演立刻用剑一挡,那暗箭一斜,竟伤了他自己的胳膊。少顷,那会儿残兵败将就束手就擒了,可是高演的手臂伤得很重,箭头划出的创口足有七八寸长,颜客卿姐妹二人都感念高演的舍身相救,尤其是颜客婴,她半生舞刀弄棒,父亲一直将她作男孩子养,不许哭闹,不惧流血,从来没有人替她遮风挡雨,高演这个堂堂大齐常山王,竟然会为她而身负重伤,她感到毕生头一遭被人呵护的温暖。好在是皮外伤,颜客卿手中有桃花夫人的神药,简单包扎,已然无碍。继续赶路,月升时分正好到达皇帝营帐,高殷看到临别时还精神矍铄的老父亲如今满头华发,面容苍老,走上前去跪下,父子抱头痛哭,在场之人无不落泪。
      宇文护收拾好细软,留书要走,却见到了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副将闻祖和,他怎么回来这里?闻祖和也很惊讶,问道:“三哥这是要往哪里去?”
      宇文护来不及和他详细说明,反而回问:“你怎么来了?”
      闻祖和说明来意。“夫人多日前算到三哥你这几日有劫难,让我来看住你。”
      “母亲可身体可还康健?”孝子宇文护一听到母亲的消息,就很关心。
      “三哥离开的这一年里,夫人还是老样子,没有添新毛病,可是旧疾时不时还是会犯。”
      “孩儿不肖,不能承欢尽孝。”宇文护开始自责,父亲去世的早,只剩下自己和母亲相依为命,嫡母不喜欢母亲的聪明才华,总是想方设法折磨她,只能请求叔父庇护,可是叔父看上了自己的志向气度,表面是体恤下情,实则是控制了他的母亲,让她在深宫中与自己的宫妃作伴。
      “三哥,夫人让卫锦小姐捎信来了,让你切莫太过一往情深,而让自己陷入困境。”闫姬了解自己的孩子,他看上去是呼风唤雨的少年英雄,感情却很简单,一旦遇到命定之人,必然多灾多难。
      “我现在有要事要办,你先在这里伺候三位殿下,我办完事情直接回长安。”
      “三哥,我还是陪你一起去吧!夫人让我寸步不离。”闻祖和坚持,宇文护知道母亲一向聪慧,既然千里迢迢派了闻祖和来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反正闻祖和是自己的心腹,此去邺城是深入虎穴,多一个帮手也好。
      “好,我带你去,只是你不要和任何人提及此事。”
      “我是悄悄拿令牌进来的,还没拜见过三位殿下,这里没有人知道我来过。”二人趁着月色,悄悄从旁门溜走了,直奔邺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回 情定三生深情重,大难一没万事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