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碗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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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一吃，就吃到了方余去上课。
秦枫不断给于雪莉介绍菜品，又不断上新菜，拦都拦不住。
于雪莉知道他是好意，既然拒绝不了，那就享受。只是她有点奇怪，秦枫口口声声说桌上这些菜是于明美曾经告诉他的自己的喜好，但有几道菜她是完全不爱吃的。
那是于明美的口味，不是她的。
也许是记错了吧，毕竟她之前和秦枫没有见过，难免记忆有偏差。
“你们继续聊吧，我该去上课了。”方余擦擦嘴巴，抓了一手瓜子往兜里一揣出了门。
三个大人都吃的很饱。有服务员上前收拾，于雪莉便想请两人去自家甜品店坐坐。刚要开口邀请，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雪莉，你下午别来店里了。你徐叔叔陪我去进货，可能明天才会回家。”
“好的妈妈，注意安全。”
既然母亲正在过二人世界，于雪莉打消了念头，想起饭桌上谈到的两只猫，提议道：“我想一会就去看看滚滚，你们知道这附近有哪家宠物店比较好吗，一起去逛逛？”
提议正中下怀，方秀一最近一直想着拉近两人距离，从于雪莉感兴趣的猫入手，显然效果更好。
方秀一：“海上花附近就有一家宠物店，除了卖小动物，也兼营猫粮狗粮还有玩具，口碑不错。”
于雪莉轻轻摸了摸肚子，感觉站起来应该没问题，松一口气道：“行，那就走吧。秦先生，一块吗？”
秦枫拒绝了。
他怕越是和雪莉相处，就越会露出破绽，尤其是，他有点心虚。
连方秀一都没发现，在他搬出于明美家时，他还偷偷拿走了一本日记，没有留给雪莉。
方秀一感念好友的识趣，愉悦地打发走了电灯泡，开车送雪莉去买东西顺便把人拉到家里撸了撸猫。
“对了，电脑里有一些照片，是之前拷上去的，你要不要看看，挑几张发给你。”
方秀一为了把人领进卧室，绞尽脑汁了好一会。这会的他一点也不像智商超常能考进一流大学的人。
“好啊。”于雪莉不疑有他，跟着一块进了书房。
方秀一这间房子的格局和于明美那间不太一样，主卧连着浴室和书房，从书柜斜着看过去，可以清楚窥见主卧全貌。
整个卧室几乎都是黑白灰三色，唯一鲜艳一点的，只有床头那一张圆圆的照片，黄色的毛发油光水亮，漂亮极了。
见到方秀一电脑中的存货后，雪莉立刻把手机屏保换成了圆圆滚滚一起晒太阳的照片，软软的肚皮朝上，任谁看了也要说一句可爱。
沉迷云养猫的日子就这样开始。先前打定主意要和方秀一保持一定距离，也在圆圆滚滚的攻势下土崩瓦解。
两人从一开始的聊猫，到现在每天晚上互道晚安，顺其自然，毫不怪异。
于妈妈见雪莉脸上的笑容一天天变多，个性比起以前活泼不少，心里感激那个素未谋面的方先生，便喊雪莉约人聚个餐，相互认识认识。
“啊，妈妈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之前就说要介绍你们认识的，只不过那天你和徐叔叔走了。方先生人真不错，姐姐眼光很好。”八年过去，雪莉早就从亲人逝世的伤痛中走了出来，偶尔会提起她。
但于妈妈并没有。她对大女儿存着愧疚，小时候亏欠，长大后也没能来得及弥补。她不是个好母亲。
但在小女儿面前，她掩饰得不错，笑着道：“确实。那你问问方先生什么时候有空。”
这话里没有提到秦枫，因为秦公馆和甜品店开在同一条街上，甜品店忙不过来时，雪莉会在秦公馆叫个外卖。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于妈妈已经和秦枫熟悉了，还带他来家里看了明美小时候的照片。
也因为这样，秦枫让雪莉别再生疏地喊他秦先生，而让她叫秦枫哥。
只有方秀一，他只是秦公馆的投资人，平日里并不出现在那。他有自己的游戏公司，时不时出差，忙碌得很。于雪莉只和他在微信上打招呼，已经很久没见到他真人了。
“好啊，那我们请方先生来家里怎么样？酒店的菜色恐怕还没有秦枫哥做得好，不如用家常菜招待。”
“可以，你提前问问方先生喜欢吃什么，我好早做准备。”
雪莉应了声好，却没有去问，而是翻开了于明美的日记本。上头清清楚楚写明了方秀一的喜好。
哪怕这七八年来有些变化，总不至于把厌恶的变成喜欢的。
然而方秀一此时并不在国内，于雪莉打电话给他时，他正和团队一块在国外谈合作。
“抱歉，辜负了你的好意。我大约两周后才能回国。”
“没事啊，时间按你的来，我随时都有空的。”雁飞对老师的管理不严格，每个老师轮流坐办公室镇场，其他老师只要把课程上完，打卡就能下班。于雪莉作为新老师，虽然要参加一些基本培训，但时间还是挺充裕的。
“谢谢。得让你等我一段时间了。”
“不着急，不过是等一等而已。”于雪莉笑得轻松。
看不见的那头，方秀一苦笑。
她不过是等一等而已，自己却已经等了八年。
定下了新时间，知道了客人的喜好，于妈妈开始练习。
来甜品店的学生多，但他们要的品种比较单一，大多学生选择奶茶和几种基本款的蛋糕，菜单上种类繁多的西式甜点他们基本不看。于妈妈每天做菜练手，重复的菜色吃到于雪莉怀疑人生，并在一周后选择了吃食堂。
好在于妈妈很快做出了让自己满意的成品，于雪莉才敢回家。
正式请客那天，于雪莉却成了最晚到家的人。方余来过于家，于雪莉拜托她领着方秀一去了自家。
于妈妈在甜品店楼上租了一套公寓，离学校近，方余来店里买蛋糕时于妈妈会免费给她送一杯果汁。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你们开吃了吗，其实不用等我的。咦，妈妈你看见我鞋了吗？”于雪莉在鞋柜前弯腰，却怎么也没找到自己的拖鞋。
雁城的秋天来得快，昼夜温差大，于雪莉穿着棉袜踩在地板上还是有些冷。她左脚踩在右脚上，保持着一只脚的温暖。
于妈妈表情有些尴尬，凑在她耳边说：“这几天光顾着买菜，忘了我们家没有多余的鞋。你去找双新鞋穿吧，新鞋踩在地板上不脏。”然后匆匆跑去了厨房，给她炖着的山药鸡汤关火。
“哦。”穿过客厅走向卧室时，于雪莉表情愣愣的，因为她看见自己的粉红猪佩奇拖鞋正被一个高大的男人踩在脚下，而他的脚后跟露了一截在外。
方秀一的表情很是自然，他指了指自己脚下，摊摊手，“阿姨太热情，对不住，穿了你的拖鞋。我说要去超市买的，阿姨非不让。”
“没、没事，挺适合你的。”于雪莉脱口而出。
然后听见餐桌那传来一声低笑。是方余。
“老师，我也觉得佩奇适合小叔。”于妈妈的喜好比较正常，她的鞋是黄白格的棉拖，可因为于妈妈的脚比雪莉还小，只好把自己的鞋让给方余，把雪莉的给了方秀一。
当时方余就笑出了声。一向穿的人模狗样的小叔穿上猪佩奇后居然分外和谐，要是鞋再长一点大一点，完全就能认为是他自己买的。
两个女人都在笑，方秀一觉得自己能娱乐大众，活跃气氛，竟然思索之后点点头说：“既然这样，方余，你一会陪我去买个同款吧。”
于雪莉还没听出不对劲，方余就叫了起来：“你可别占我们老师便宜。”说平常点是同款，其实不就是情侣装？
方秀一从善如流改口：“行，那我买苏西。”作为游戏公司的老板，方秀一对动画一点也不陌生。
客厅的气氛欢乐快活，于妈妈隔着一道厨房门听着，感叹女儿终于有了朋友，不再死气沉沉。她尝了一口汤，暗想是不是把糖当成了盐，要不然怎么会觉得甜呢。
陪着一大一小聊了会天，于雪莉终于发现自己还没穿鞋、地板上的凉意一阵一阵往脚底心钻，她打了个寒颤，快速跑进卧室选鞋子。
卧室原本挺大的，但此刻被数十个纸箱占据，里面放着这些年于明美给她买服饰鞋包，她从没穿过，全部当收藏品放了起来。海上花的那套房子里，她请装修队把另一间次卧改成了衣帽间，等装修好了，就把它们全放进去。
小时候的当然穿不下，但十八岁那年的正好。于雪莉上了高中基本没长个子，身形差别不大。
她选了一双正红色的芭蕾鞋，走在路上没发出任何声音。
方余见了，觉得这双鞋有点眼熟，想了好久才迟疑道：“老师，这双鞋是你自己买的吗？你眼光很好诶。”她有双一模一样的，早就穿破了，扔进了垃圾箱。
于雪莉点头：“不是，是我姐送的。你见过？”
方余摇头，往踩着佩奇的男人那看了一眼，缓缓说道：“几年前，小叔给我买的。他让我帮忙挑了一双红色的，说是要送人。”
然后就没再说话。
于雪莉转头看向方秀一。
方秀一盯着鞋上的蝴蝶结看了许久，说：“如果这双鞋是明美寄给你的话，那应该是我送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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