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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朱唇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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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大多时候都不要装聪明,聪明反而会造成负担。
比如我现在,厢房内,红烛已燃尽一半,烛芯摇动间,我合了秋窗。
姜奕没有怪罪的样子,就像一个看戏的人,嘴角是轻佻的笑。
我道“你已经知道事情的全部了,现在就可以把我抓起来。”
“可是你并不害怕,也不担心我会把你抓起来,是吗?”
我不否认。
他调侃道“杳杳,我就在想,一个普通药馆家的闺女,怎么会知道打草惊蛇,知道做贼心虚?”
他道“我就是好奇,是谁,花的银子叫你来办事,除了我,还有谁恨不得我哥死?”
一切都在我意料之中“既然这样,你就当没来找过我,我自然会让他消失在世上。”
“不行。”他带着戏虐朝我靠近,薄唇轻启“我不要他死的那么痛快,我要他活着,和我一样承受一切,我要他生不如死。”
说罢,他眼眸变的深晦,转身走出厢房。
有一个疑点,我没有参破。那就是,府上到底是谁封锁了消息,府上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都不知道姜熙就是姜昌?到底背后是用着多强硬的政治后台去摆平?或者是姜熙早就料到今日,才改名换性,要和过去的自己一笔勾销?
想到这里我一声叹气,看来又是一个不能好好睡觉的夜晚。
又是一个三更天,我绕过十里画廊和侍卫,碎步来到姜奕书房。
刚推开檀紫木门,手便从门把上粘到湿润绵绵的液体。一层一层的酒香在屋内挥之不去。
这哪是书房,明明就是酒窖池!地上是散落的字画,长桌上砌满酒瓶。
我翻开姜奕的书卷仔细摸索,书房还存着他上书舍时的文章,文章写的不怎么样,纸上却上画满乌龟。
又翻开其他书卷,发现他也藏了不少《娇妻记》《伊人颜梅》此类的书籍,不是说青楼女子才看?
翻了许久,都是些不着调的文章,实在很难看出些什么。正在此时,柜子里掉出一本小册,里面的字迹工整细致,似出自一个女子之手。
而正在此时,背后“嘭!”一声巨响,一个身高七尺的男子,身着绿色墨袍推门而来,风袍在地上拖逸。
吓的我赶紧在厅堂的方尊后躲起,须臾片刻,发现他并没有看见屋里有人。
只见他关上门后摊坐在门边,墨色风袍在白汉玉石上美得妖艳,冠发散乱。
头倚在窗框,眼圈红红之下又晕开点点青黑。
除了姜奕,没有谁能酒后如此失态。
“喂喂。”我走过去在门边蹲下唤他,想起当日在桥下问我“你不是姜国人”时那个眼波的清澈公子,和如今看来半点不像同一个人。
“姜奕,你醒醒。”我继续轻声唤。
他摆摆手,我瞧见他墨色衣袖上,满是深浅不一的朱唇印,那你就摊着,我可不管你了。
我正准备起身,谁料他一把抓过我的手,猛一用力把我往怀里拉。只见这会他紧闭双目,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
随着热热的鼻息,把脸埋进我头发里。
这是!作何!
我反应过来挣脱,不料他丈着自己力气大把我搂的更紧“喂喂喂,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哦。”说罢我往他腰上狠狠一掐。
可他真是醉了啊,丝毫不觉痛,反而用他的冰凉的手把我抱的更紧,好啊,居然耍流氓是吧。
我正想着给他点颜色瞧瞧,使出师傅教我的夺命三招。
正准备出手时,他带着酒香的口吻,从我耳后传来“熙熙,我知道是你。”
我大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姜熙,熙熙?他念的可是姜熙的名字?随后,他低头轻吻我头发。目光灼灼。
“熙熙,我不会放手了。我不会放手了........”
我被勒的动弹不得,所以姜奕是喜欢上了姜熙吗?所以什么女鬼,什么含冤而死都是为了掩饰他们断袖吗?
想不到堂堂姜王府,也出了这两个断袖王爷。
这,这...........这不是我该知道的秘密啊!
“我怎么醒了?”姜奕酒醒时说的第一句话,让刚换好铜盆热水的我哭笑不得“你只是喝醉了,又不是害了病,醒了有和不妥。”
姜奕躺在床上,换了个姿势,用手支起,饶有兴致打量我“我的意思是,我怎么在你床上醒了。”
“我的衣服可是你换的?”
“你是看过我赤身裸体了?”
“你可要对我负责。”
我差点要冲过去把这个笑颜如花的公子哥掐死。“衣服是家丁给你换的,我心好,见你大清早躺在长廊里,把你驮了回来。”
他眯起凤眼,嘴角微微扬起“是吗?”
目光如火灼般炙热,赤裸裸的调戏!
我也深情注视着他,反调戏道“昨日喝醉了,你喊你哥的名字,你可.....”
我话未落音,他便急着问“我喊什么了?”
“熙熙。”
他仰头大笑,我却一脸迷茫“有什么好笑?”
他披了件裘衣,边系绒绳边道“天冷了。”
“唉!你还没告诉我方才笑什么。”
他没有回答,走出厢房前问我道“我今日要去梅府走一趟,你要跟我一起?”
“不要,我要补眠。”我应他。
“补眠?我哥就要回来了,你借机不想想你的计划?”姜奕笑笑
“哎!哎!哎!你这人。”我还真搞不懂
他临走前,把毒草放在我厢房内的桃木桌上道“这东西气味太重,你学药术,不该犯这样的错误。”
说罢,他轻佻一笑,转身离去,秋意浓浓的长廊上,他的皮裘大衣被风肆意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