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穆苏》诺七七

7、苏惜惜

　　明日就是姜昌回府之时，我制定了三个计划。

　　第一，在他回府前把他杀掉，这样府上的人都不会被怀疑。

　　第二，在他回府之后动手，这样容易下手，成功率高。

　　第三，等他离开王府时动时再将他杀掉，这样有风险，但是能顺利逃走。

　　为了不冒险，我思索再三，还是决定用第二个方案。

　　接下来，实施就很关键，我需要更多关于姜昌的资料，确保一招致命。

　　这样想着，我突然想到昨晚书房里的那本册子，想要折回去看。

　　可当我折回书房，那本册子已经不见了。是姜奕收起来了？侍女打扫卫生挪走了？

　　我蹲坐在王府后门的柳树下，柳条已没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横斜在江面。

　　而今日不见小乞丐，也不见那蓝衣衙役，好生冷清。

　　坐一会儿后，侍女从朱雀门里出来唤我“杳小姐，你要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跟我来。”

　　我跟着侍女来到书房。“是不是这一本？”侍女问

　　“刚刚在哪翻到的？”

　　侍女指了指书架，道“在书架最高那层。”

　　“好，你先下去。”

　　我翻开册子，即刻不断打喷嚏，可能是在王府后门待太久，吹了冷风，四肢无力，额头有些发烫。

　　以前在窑里染了风寒，师父就会扔我到火星岩上，上面开满鲜红的红珊瑚，而我就像五花肉一样，躺在上面烤，烤到浑身冒汗，病就好了。

　　一柱香后，我拖着乏力的身躯，从姜奕书房出来，走到后院，姜奕正稍有兴致喂着锦鲤。 亭子里的清茶已凉，他为我沏了新的一杯，“方才有家丁向我禀告，你私自去我书房了？”

　　我不否认。开门见山道 “我看了苏惜惜的日记。姜奕，你该恨姜熙，但不该心软。”

　　姜奕转过头来看着我，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还知道，苏家长女苏惜惜。在嫁给你哥前上吊自尽，你们三个一起长大，可是最后却许配给你哥，于是你一直耿耿于怀”。

　　姜奕凝望着我，他高挑秀雅的身姿，在萧萧秋风中更加挺拔，更加清美。

　　随后，眼帘低垂道“杳杳，你知道么，惜惜生前最欣赏楚王，听说楚王陪葬时，有一把遗世宝剑。我花光所有力气去找，数月前从商贩手里买了把假的，可惜还没送到惜惜手里，她就死了。”

　　就是卦象中，用尽全力，未得女子芳心，女子在数月前死去。

　　只是当时，我怎么没想到两人喜欢的是同一个女子。也没想到姜奕醉酒后喊的不是姜熙，而是苏惜惜。

　　他停了许久半响道“你想听个故事吗？”

　　我没说话，亭子间帘幔被风卷起，姜奕眼眸微沉，缓缓道来。

　　先前提了，大夫人有两个儿子。除了大公子姜昌，还有一个在一月一日腊月出生的小公子，王爷取名为奕。

　　姜昌从小体弱多病，但却勤奋好学，天资聪慧。而四公子姜奕虽生在寒冬腊月，身体却好。

　　姜奕从小就爱上串下跳，到处闯祸。三个奶娘都拿这只皮猴没办法。

　　直到苏惜惜出现。

　　苏家和姜府世代联姻。苏惜惜是苏家独女，苏家涉及朝廷官员贪污一事，连夜，苏王爷把苏惜惜送到姜府。

　　那是姜奕第一次见她，一个身穿黄色裙的可爱女童，从马车上下来，胆怯看着周遭，身体绷紧，倔强的眼里却始终没有哭。

　　苏惜惜被送进来后，和姜家子弟一起上书堂。姜奕爱欺负惜惜，而姜昌总是护着，眼里都是温柔。

　　和姜奕不同，姜昌从小懂事乖巧。而姜奕只会把惜惜弄哭。

　　万物复苏，雨丝湿润绵绵。四月姜家二夫人带着下人和公子们去龙庙里求签。一来求个平安，二来还希望自己能生一胎。

　　一路人驾车前去，队伍浩浩荡荡。

　　马车里，惜惜感到身体不适，掩面，双眉紧锁。姜奕自得自乐

　　“小夕阳，你怎么了？”

　　惜惜别过脸，不语。

　　姜奕一脸无辜，继续追问“小夕阳，你这是怎么了？”

　　“小夕阳，你是不是想吐？”惜惜点头

　　“是不是头晕？”惜惜再点点头。

　　姜奕深思后，道“小夕阳，你这个症状，是害喜了。”

　　惜惜被他气的急跺脚。姜奕却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见自己诡计得逞，继续对惜惜做鬼脸。

　　这时，惜惜再憋不住，胃里翻江倒海，一下子全吐在姜奕身上。

　　随后马车里传来厉声“停车！"二夫人闻声，示意马夫停下来，看看后面发生了什么。

　　姜奕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而出来时，看见姜昌给惜惜兜了几块陈皮糖，两人并排坐着有说有笑。

　　惜惜一脸欢喜“是感觉好些，谢谢昌哥哥。”

　　大哥摸摸她的头，告诉她“没什么大事，就是晕车，叫下次丫鬟给你多备一些陈皮酸梅就好。”

　　姜奕说“惜惜的眼神骗不了我，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惜惜喜欢的是大哥，不是我。我们一起长大，我爹定下惜惜和我哥的一纸婚约，我以为惜惜能幸福。可是嫁给哥之前，惜惜几次来找我，告诉我她不快乐，说哥哥对她不好，要不是这样，惜惜怎会上吊自尽？惜惜都死了，为什么他还活着？”

　　我不再接话，姜奕红着眼圈，坐在凉亭里。

　　我想起一些细枝末节，串联起来，正好成了理由。

　　姜昌害死了自己的未婚妻，也随之改名，想要逃避，可是却逃不开自己的心魔，最后才被说书人传成厉鬼缠身。

　　在惜惜的日记里，看到最后几页，满是对遇人不淑的悔恨莫及。怕是她也不知道，以前对自己千依百顺的郎儿，为何会变心。

　　我脑袋晕乎乎，像被灌了铅一样沉，我想先回厢房，我合上眼，拖着沉重的身子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