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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两相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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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戈壁,红柳纷扬,余晖映照在每个士兵脸上,他们的目光都刷刷看着同一个方向。
一队禁军从南而来,队伍浩浩荡荡,战马踏着落日的余晖,士兵们士气大振,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军队到达帐篷之外,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子,从马背上跳下,矫健的身姿,长发在风中如同飞絮,她的笑容明朗“在下是隽国护国将军之女慕容巧瑶,带着五万军马,来助殷国一臂之力。”
太子看着她从马背上下来,落日余晖印着她秀丽皎洁的脸,马靴上粘着黄泥土,她笑起来,让他有些晃神。
他们派她来,是缘分还是蓄意?太子不知。几经沙场,隽国军队的到来,让战场局势扭转,英勇善战的巧瑶,负责排兵布阵。
数月后,大齐收兵,写书停战谈判,百姓们得知此消息,从城门外欢呼到宫内。
每个人都惜惜相依,战争终于结束了。
军营帐篷之内,太子卸下戎服,左右两侧各立侍女,他唤侍女退下,帐篷外篝火肆意,欢歌笑语,太子走到慕容将军帐篷前,卷起厚重的隔帘进来。
“太子殿下。”巧瑶放下书卷连忙行礼
“今日齐国宣布停战,士兵在帐篷外烤羊庆祝,你怎么一个人在房中?”
“我在想,战争结束后,隽国已飞鸽传书来命我回,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太子。”
隽国的一代女将,表达起感情来,也自不会像房中闺秀那样惺惺作态。
“巧瑶,这数月,辛苦你了。”太子深情的眼,薄唇是那样动人。
他想拥抱眼前的女子,可却不敢挪步,他不知道隽国的礼数,怕鲁莽了她。
“我在隽国将军府时听闻,殷国被大齐包围,最后殷军只剩百余人,可是太子挥刀直上,一马当先,面对敌方十万军马也未曾投降,太子的毅力和气魄,让我好生钦慕。于是我挥笔上柬,要求前来。”
“原来是这样。”
“赶来救援之时,我就在想,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皇宫太子,放弃锦衣玉食,愿意在边疆征战。”
“现在你知道了,我的命就系着我的国家。”太子脱下风袍,坐在塌木上。
“那太子可曾想过,有朝一日,娶敌国将帅之女?”巧瑶话锋一转,站立起来,眼波流转看他。
这一问,天子怔了怔。
这次出兵相助,表面上看起来是帮助殷国对付大齐,可是那也是隽国为了自保不得不暂时结盟。
如今战事结束,两国关系又会如何发展,不是一个人能控制住,粮食就那么多要供于百姓,土地也就那么多要分配劳作,殷隽两国相邻太近,资源又有限。
这一战结束,就意味着两国合作也结束,这一些,太子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只是为何,偏偏她是慕容巧瑶。
军营之外欢歌笑语,篝火把黑夜照的如同白昼,大家饮酒唱歌,烤肉的香气飘进帐篷里,北风呼啸间帐篷内的两人,沉默不语。
她道“我能步行千里,承受各种委屈,能咬着牙吃一百种苦,我可以比想象中更加坚强,也怕比想象中更害怕失望。娘从小就告诉我,一个将军,不能有软肋,在沙场上,随时都要死,快的等不及一封家书。”
太子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扣着她的手,想起第一次见她从马背上跳下来,爽朗一笑,让他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渡关之战,大齐占据地理优势,军队被击溃,散乱的兵马间,太子捂着受伤的肩头,命剩下步军,大喊“所有步军听令,即刻撤离,以死护慕容将军安全回营。”
“可是太子,你身负重伤,身边不能没有步兵!”
太子面无表情,肩头还冒着鲜血,他淡漠道“违者,按军法处置。”
“可是太子.......”
他怒,重复道 “听明白了吗?违者!按军法处置!”
是夜,他们匍匐在山头,深夜的霜笼罩在每个人身上。
他们一动不动,他们必须潜伏整整一晚,以致给敌人一举剿灭。巧瑶把身体与土地贴平,她咬着牙忍受着寒冷,忍着葵水疼痛。
等到第一缕曙光从戈壁荒漠升起,如同金子洒满荒原,巧瑶转过头来,逆着光消瘦的脸,她道“太子殿下,可以进攻了!”
此时帐篷内,太子把回忆拉了回来。
合上眼,鼻息间是怀中女子淡淡乳香,深夜的风呼啸,掀起两人披风。
嗖嗖风声,荒原沙石,帐篷之外把酒言欢,热闹非凡。
第二枚铜钱的卦象断断续续散开,两人在帐篷内相依,似乎多冷冽的风,都不能把他们吹散。
我眼角多了一滴泪,卦象太真实,我身临其中,差点出不来。
我正准备簇起第三枚铜钱,桃木桌上的烛芯忽然熄灭。
“红烛灭了?”
“嗯。”我用绣花剪刀剪去一段烛芯,将烛芯收于袖内,再命师妹前来,换上新烛台。
“你可瞧见了什么?”
“念雪姑娘,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殷国最后会如何?”
“两年后,殷国就会被大齐一举吞并,殷王室成为地下囚。”
“果真如此。”念雪冷笑,眼眸深处泛出冷漠无情。
这是看到念雪出城之后的第一个卦象,之后便再无念雪的身影,她是这个故事的主角,但卦象内对她的身世却未提及,这一点倒是奇怪。
“那么太子和慕容巧瑶是如何相识?”
“一次战役中,大齐派兵攻打殷国,而太子书柬请求隽国救援,慕容巧瑶作为隽国将军之女,与殷国联盟,使大齐收兵投降。”
“我与太子呢……我们的结局会是如何?”
“这个卦象在第三枚铜钱中,可惜我未曾看到。”
“两年之后,殷国真的会被大齐吞并?殷国虽然是小国,但也不至于两年就国破。”
“在卦象里,确实如此。”
“殷王室成为地下囚后,太子会怎么样?太子他,可曾喜欢过我?”
“好像,不曾喜欢过。”
卦象里太子与念雪的画面就是一个怀春宫女对太子的爱慕,一碗姜茶,一个行囊,没有太多的交集。
对话也短短不过十句。恐怕对于太子来说,这个不起眼的小宫女,他早就记不得了。
否则卦象里怎么不会出现?
念雪沉寂下来,金丝面具后一双刀锋般凌厉的眼。
她转过头来对我道“谢谢杳姑娘,我想知道的都知道了,我想我会做出我的决定。无论如何,我已得知殷国的下场。冬天要来,今年快结束了。”
我把三枚铜钱收于掌中,不用她开口,我便知道她所想,我劝阻道“念雪姑娘,天道难为,强行改命数,会付出更加惨烈的代价,相信姑娘明白。”
她笑,金丝面具下殷红的唇轻轻勾起“我倒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