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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殷念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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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同出了寒霜阁,阁外飞雪飘零,侍女撑开竹伞,念雪裹紧了风裘问道“这里常年都下雪吗?”
我点头“姑娘不喜欢雪?”
她笑“ 是啊,杳小姐你呢?”
我回她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在这里长大,早已习惯了。”
念雪向我告别,在侍女拥簇中上了马车,连夜离开晋国。
临走前她给了我一枚玉佩,说有朝一日,若我能见到殷国太子,便交予他手里,他会明白。
我站在雪地前看着她的马车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茫茫夜色,我欲转身回柴房,想着把剩下的活干完,玉儿过来唤我“杳师姐,师傅找你。”
“嗯,我知道了。”
我前往师傅厢房,师傅早已在屋内等我,一灯如豆,红烛消受,师傅见我过来,问道“刚刚算卦,可还顺利?”
“嗯,顺利是顺利,不过这六十四卦,杳杳只占了两卦,剩下的,她命数太浅,无法参破。”
“杳杳,外出一趟,你长大了不少,为师很欣慰。”
“师傅还有什么尽管吩咐。”
“我叫你过来,是想告诉你,你姐去执行任务了,事发突然,她走的匆忙,我替她告诉你一声。”
“姐姐她去哪里了?”
“去了卫国。”
卫国?卫国路途遥远,我担心道“姐姐伤才好,这趟任务........”
师傅摆摆手,打断道“她去卫国,是替人传个话罢了,时候不早了,你先下去吧。”
我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师傅憋见我腰间的玉佩,眉梢有些紧张,指着我腰间问“哪里来的?”
我低头看自己腰间,把玉绳系下来,给师傅递过去“在姜国的时候,姜熙王爷赠我的。”
他用手摸着玉佩,又反过来摸一遍,然后脸色暗了下来,不会师傅发现我收小费,生气了吧……
果然他厉声道“以后下山,不能随意拿别人东西!取人钱财是大忌!”
我低头“师傅,我错了。”
他把玉佩往茶几上一扔,啪一声脆响“拿回去藏好,别再拿出来。”
“是,师傅。”说完,我把玉佩塞进袖子里。
师傅问“这件事,你没告诉别人吧?”
我眼珠一转,完了,我一回来就和凌霄师兄说了啊。我也不知道贪个小便宜,会让师傅那么生气。不过凌霄师兄不会告诉师傅的吧?虽然自己在腰上挂了一天,我支支吾吾回答“没....没有.....”
“下去吧。”
走在长廊里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师傅会那么生气?这和他以前不一样,难不成他和姜熙有仇?
回到厢房,我第一时间找锦盒,谨言师兄见我翻箱倒柜忍不住问“杳杳,你在找什么,刚才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在书架最高处看到一个胭脂盒,我伸手,却够不着,跳起来,还是够不着。于是我转头向谨言师兄“来帮忙啊,我手不够长,你帮我把最上面,那个小红盒子取下来。”
“你还没回答我,先说要干什么,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谨言师兄在一旁叉腰站着。
唉,求人不如求己。
我搬来椅子,正准备站上椅子时,谨言师兄伸手一拨,盒子稳稳当当落在他掌心。
我念道“这一枚是姜王爷送我的,这一枚是念雪托我给人的,哪天我穷得不行,把这两枚玉佩都典当了,所不定又能东山再起。”
谨言师兄看着我,我晃着手上两枚玉佩,在一旁用手指敲我的小脑壳,道“少给我想这些,别人赠的东西怎么可以转手再卖,这样有损自己福分。”
我揉揉脑袋,边说边把两枚精巧的玉佩,放进胭脂盒里。我嘟着嘴解释“我就随口一说,我又不是这样的人。”
声音从身边幽幽传来“杳杳你别骗自己,你是怎样的人,我还不清楚......”
可能在他眼里,把亲姐送的佛像都能典当换钱的人,没有什么我做不出来的事。我把两枚玉佩放好,锁上,然后再搁在书柜最里面。
师兄见我不说话,转了话题问道“这个金丝面具女子是什么来头?”
“是殷国的宫女。”
“殷国?”
“嗯”。别说谨言师兄,就连我也好奇,一个小国的宫女,怎么能有如此豪华精致的轿车?
“她可能说谎。”师兄道
“你在怀疑,一个宫女过于张扬的派场?”
“不是,只是事情太过凑巧。”
“比如?”
“比方说明日我动身前去的地方,就是殷国,这一切是不是太凑巧了。”
“等等。”
我擦了擦额前的汗,背后一凉,突然想到什么。
谨言师兄说的此趟任务要去一或两年之久,而六爻象中,两年后殷国正好亡国。念雪不可置信的摇头说殷国虽然是小国,但也不至于两年国破。
所以,谨言师兄的这趟任务和我预知的卦象有关?
怎么会那么巧呢……
“杳杳,你在想什么?”谨言师兄把我从幻想中拉了回来。
我没有告诉他卦象,而是道“明日,我想和你一同去殷国。”
“真的吗?”谨言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但半响后又沉了下来“师傅不会同意的。”
我坏笑道“整个窑里,就你和师傅关系最好,你撒个娇,卖个萌就混过去了。我不会给你添乱的,指不定还能帮你快些完事。”
“撒娇卖萌那是女子所为,我堂堂男子汉故作姿态,很恶心的。”
我端起铜镜放于他面前,道“来,对自己自信点,师傅就好你这口。”
“.......”
送走谨言师兄后,我徒步来到柴房,柴房湿冷的空气,让我更加清醒,我正欲拿起砍刀,想着要想去殷国,就要把活先干完,把柴劈完了师傅也不好说什么。
劈了半天,快要结束的时候,门外一阵窸窸窣窣,像是人的脚步声,我眼珠一转,疑惑道“这么晚了是谁?”
然后一个黑影掠过柴房窄小的窗前,一把女声响起“让你去办的事,怎么样了?”
我一个激灵,这不是棠儿师姐的声音?她要办什么?鬼鬼祟祟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另外一把嘶哑女声回答“要让他知道了,他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棠儿师姐苦笑“能得到他,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话刚落音,那头便劝阻“这样太自私了,凤棠,你要想清楚了。”
凤棠冷声 “我早就想清楚了,没有人能阻止我。”
一把娇柔的女声小声呢喃“要是被师傅知道了......”
然后便再是凤棠的声音 “只要你不说,师傅不会知道的。”
娇柔的女声继续说道 “可是,师傅会发现....不见了....”
我竖着耳朵听,是两个人?三个人?除了棠师姐的声音,其他的人到底是谁?是窑外的人?我轻轻放下手上的柴木和刀,蹑手蹑脚向门口走去,想要攀上门边的小窗瞧清楚其他人是谁,可是几人声音逐渐变小,似乎往远处树林走去,只听的断断续续。
“要......宵.....毒案断嫌犯.......”
“棠......可以.....为戏...”
“..........”
我把脸贴到门边,木门被雪湿透了,好生冷,等我再攀到窗口,只瞧见远处房檐下一丁烛火,门外洁白一片,无人身影。我顿时感觉脑子里一团黑线。
虽然重要的信息没有听到,但是棠儿师姐要得到谁?此刻我脑海中把所有可能性都过滤了一遍,最后得到一个答案:凌霄师兄!!
凤棠师姐暗恋凌霄师兄不是一天两天了,作为强有力的情敌之一,她的种种都被我监视在眼里,我突然想起我回窑以后,凌霄师兄就很少出现,在食堂也没有碰见他,他瘦了好多,难道棠儿师姐要害他?
不好!我意识到凌霄师兄有危险,披上裘衣,放下柴刀,破门而出,飞奔到凌霄师兄厢房。
我要告诉他真相!我要告诉他提防凤棠!
我一边跑一边想,这条路怎么那么长。终于跑到师兄房前,我气喘吁吁停下来,用力推开桃木门,大喊道“凌霄师兄,我来救你。”
话刚出口,凌霄师兄木讷在床边,缓缓转过头来看我,门口的风吹起他轻薄的寝衣,露出他结实的胸膛,他的鬓发散乱,精致的侧脸缓缓抬起,眼睛看向我。
我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感觉有股热气腾腾,要冒上我的身体,侵袭我的感官,我看的入神,看的目不转睛。
真......真真性感啊,鼻腔一股涌动,激动的鼻血都要流出来了。
“还没看够么?”他声音很平淡,有些恼怒。
我才反应过来,双手遮面,转过身去,道“师兄.......我.......我.......我....”
他瞧着我一脸无辜,怒气消了下去,轻咳两声“先去把门关上,怪冷的。”
我屁颠屁颠儿跑去合上门,等再转过身来,师兄已经披了件绒衣,纤长的手指来回系着丝绳“杳杳,有事么?那么晚来找师兄?”
我被一副美好的□□吸引了后,一时间忘了自己要来做什么,我尴尬,笑两声“明日,我要和谨言师兄去殷国.....是来和你道别的。”
“谨言师弟?”
“嗯嗯。”
凌霄师兄脸上倦容,香烛斜斜,他道“谨言师弟平日很照顾你,你们也走的近,他与你一起,师兄很放心。”
“师兄,我这次来,是想要告诉你......”
“杳杳想说什么?”
我欲言又止,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凌霄师兄不急不忙看着我,脸上还是温柔地笑,也不怪罪。
我如果说了,师兄会不会不信?他要是觉得我在挑拨离间呢?
可是我明天就要走了!我要是不说就没有机会说了。
不不不,凌霄师兄对我那么好,就是觉得我与世无争单纯,要是我也变成背后嚼舌根之人,师兄他.......
可是,凌霄师兄都要被害了,我还要顾虑重重吗?有什么,比他重要吗?
于是我深呼吸,定眼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方才在柴房,我听到棠儿师姐与几个人在谋划什么事,虽然杳杳没有听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我怕她要害与你,于是连忙跑过来,担心师兄的安危。”
我以为他听完后会很沉寂或者愤怒,然后他只是安静的看着我,安静地听我说,眨两下眼睛,再温柔的笑。
对吧,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吧,师兄一定认为是我在无事生非。我心灰意冷低下头。
师兄轻声唤我“杳杳,我都知道的,谢谢你来提醒我。这次你要去殷国,我不知道可以送你些什么。我方才在想,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要送你什么,我还没有去过殷国,那是个小国家吧?”
我这才打起精神来,原来师兄想着我...得了便宜还能卖乖咩?我眼泪汪汪道“师兄,你什么也不用送我,上次你送我的衣服虽然好看,但在姜国已经过时了,一眼都姜昌被识破了。”
“是嘛?你怎么不告诉师兄.....我差点”
我打断他的话“师兄一番好意,杳杳心里明白,师兄早点休息吧,杳杳不打扰先告退了,师兄也不用送我了,我只是希望师兄能照顾好自己。”
说完,我从兜里掏出一个精巧的白瓷瓶“这是松露,回来的时候看你有些咳嗽,亲手调制的,本来想着调多一些再给你,可惜我明天就要走了,这是三日的量。”
凌霄师兄有些惊喜,接过我的白瓷瓶,声音有些沙哑道“谢谢。”
临走时,我再走到他跟前,叮嘱道“松露的配方师傅有,若是管用,你可以问师傅取药材来配,其他人给你的药,都不要服用,特别是棠儿师姐。”
他淡淡道“嗯,我知道了。”
回到厢房之后,我立马扑到床上,满脑子都是师兄那若隐若现的□□,那结实的胸膛,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我吞了口水,在臆想中痴痴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我收拾了满当当的行囊,我的行囊包快要撑破,我深呼吸,使劲往箱子里塞,终于把行囊挤进箱子中。
自从上次姜国之行后,我便有经验。该带的我带了,不该带的我也带了。反正带多了不吃亏,带多了不上当。
与其在窑里劈柴挑水,还不如去执行任务。虽然很久不能见到凌霄师兄,但在窑里想见不敢见,特别想起他那美好的□□,我就鼻血横流,不行,我需要冷静冷静。
谨言师兄两袖清风,慢悠悠朝我走来,我定眼看他,问道“你怎么没有行李?”
他看着师弟师妹们,专心致志忙着装车外运,道“师傅给了我足够的银子,有什么去到买就好了。为什么要带那么多,还有你别使唤师弟师妹们,往箱子里塞东西了,那箱子我们不带走。”
我忙活一早上,几乎把我厢房内,所有东西都打包好,除了我的梳妆台和大床,他居然说箱子不带走?那我不是白忙活了吗,我不爽道“师傅给了你多少银子?”
我正想着抠门的师傅能给多少时,谨言师兄道“也没有很多,就是五百两........”
“五百两?!!”
师傅真是好偏心,我去姜国时,物价贵,马车收要停车费,蹲个茅房都要两文钱,师傅抠出窑里几两碎银给我。
而如今去一个小国竟有那么多经费?小国物价低,马车不用收停车泊位费,可能坐船都不用花钱,这样一想,此趟可是豪华游啊~
谨言看我美滋滋的表情,故作叹气道“哎,谁让我长得帅,师傅才对我宠爱有加。”
我差点吐出来,明明就是师傅偏心,和颜值没有半分钱关系,不过见他得意洋洋,我拍手附和道“真多亏了谨言师兄的盛世美颜,我还能跟着蹭吃蹭喝,不过不知道晋国第一帅美男,可否允许杳杳,把这个箱子带上?”我芊芊玉手一指,飞落在一旁的箱子上。
没想到他根本不吃这一套,沉下脸道“不!可!以!”
我没拗过他,不过也无妨。反正银子即正义,我们驾着马车出窑。
临走前我托付玉儿师妹,要是姐姐回来了,告诉她,我在锦盒给她留了字条。
越往北去,越感受到寒意,秋叶扑朔,初雪即将降临,车轮撵着枯叶发出脆响,秋已经很深了。
走到一半突然发现拉了东西,我对谨言师兄道“我们走多远了?不远的话可不可以返回,我落了东西。”
“还在想你那个大箱子?”
我急道“不是,是那宫女给我的玉佩,我竟忘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