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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崖石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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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窑里,我第一时间去找凌宵师兄,我憋了一肚子话要和他说。
我一路小跑,欢喜敲门。咚咚的声音在飞扬的风雪天里很是响亮。
半盏茶后,师兄从厢房出来,我怀里抱着临走前他送我的衣服,见他开门伸出手给他“我是来还衣服的。”
他脸色苍白,稍稍有点病态,但见到我很欣喜道“师妹回来了啊。”
师兄桌子上放着许多草药,应该在调配什么,他抱歉道“这些药材都是寒性,室内不能点暖炉,你若冷,我给你取狐裘来。”
从厢房内望去,走廊中大雪纷纷洒洒,屋内虽没风,但也是冷的,凌宵师兄给我披上他的风裘,低头,能闻到一阵淡淡梅香。
师兄赞许道“没想到杳杳,那么快就完成任务了。”
“师兄,你说的没错,窑外的风景真的很美,好玩的事也很多,可惜这次时间太紧,我都没好好玩,但是我想过来跟你说,这次任务完成后,姜王爷还送了我这个,你看。”说罢,我把姜熙送的玉佩递给他。
“是军令的佩玉?”师兄微微一惊“这么贵重的东西,怎可能轻易送人....”
“很贵重?”
“这军令可以迁调姜国境内的十字军,是谁送你的?”
“姜熙王爷..”
凌霄师兄微微思考,没有说话。我见状,问道“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是不是该送回去?”
凌宵师兄轻咳两声,笑道“既然是人家送你,你便留着,好好保管。”
我欢喜点头“嗯。”
师兄温柔笑道“小师妹出窑,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人?”
我突然想到赵砚之,“有倒是遇到,但他是一个怪人,而且很凶。”
“嗯?欺负你了?”
“也不是欺负我,就是他不爱说话,也不爱听别人说话,整天面瘫脸,跟死人一样。”
说罢,我模仿了一下赵砚之,做了个鬼脸,凌霄师兄被我惹笑。
这时,门外响起一把尖细女声“凌宵师兄。”
凌宵师兄去开门,棠儿师姐就站在门口,憋见我坐在桃木桌前,一脸嫌弃,转过头却对师兄温柔道“师兄,你的药配的怎么样了?我来看一下。”
“快好了,还差一道工序。”
棠儿师姐带着好看的头饰,直步走进来道“哟,杳小师妹也在啊。”
“棠儿师姐好。”
“柴房的活都干完了吗?师妹回窑后很清闲啊。”棠儿师姐阴阳怪气地说
我站了起来,看了凌霄师兄一会,低下头道“杳杳不打扰棠儿师姐和师兄配药,先告退了。”
我欲转身,棠儿师姐却一把拉过我的手,指甲掐进我的肉里道“师妹别着急走啊,坐下来聊会。”
见我感觉疼,她松开我,拍拍我的肩,笑笑“师妹啊,这趟出窑伙食很好啊,又胖了不少,这珠圆玉润....”
我转身,飞快的跑出凌霄师兄厢房,我怕我再跑慢点,棠儿师姐又不知道如何为难我。我强打起精神,告诉自己没事啊,没关系啊,在窑里又不只有棠儿师姐讨厌我,以前不都这样过来了,自己一直是这样过来的啊。
我来到柴房。
我不在窑里之后,柴房再没有人进来,小竹凳上落满灰尘,我脱了衣裘,生怕弄脏。呼呼吹开落在上面的灰尘,坐下来劈柴。
劈完一捆后,柴房外响起敲门声。“谁?”我警惕道,因为师傅从来不敲门,不是师傅,那会是谁?
“杳杳是我,谨言师兄。”
我不耐烦道“稍等一下。”
说起谨言师兄,那可真是如老太太的裹脚布那般又臭又长。
我曾几度怀疑他就是师傅的亲生儿,他们的默契指数上涨到无法直视。
譬如赞同师傅的智慧,认为可以派我上街支个摊算命,从而缓解窑里的开销。要说那唯一的优点,就是能日行千里,双腿真正的箭步如飞。
小时偷吃了厨房的菜肴,早在师傅赶来时快步跑走,眨眼间消失的只剩一阵风。
我特别不爽“你作为师兄,逃跑居然也不拉上我!”他一脸无辜“我虽跑得快,但却不能带人,我只能自己跑.......”综上所述,这样的优点,简直祸是害人间。
他在门外急匆匆喊着“杳杳,好了没啊,你好了吗?快开门啊。”
我放下砍刀,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走过去把门打开。
至从每次和他作奸犯科后,他都扔下我逃跑这个恶举,我已经对他生恐惧,总感觉那天我一开门,他就把赃物塞我怀里撒腿跑,让我被师傅罚在祠堂跪一晚。
他见我从柴房里出来,上下打量着我,直接按着我的臂膀,让我转个圈后道“还好没有受伤,你走前师傅给你煮鹿皮汤,我多担心这趟任务要卖身,担心雇主是个老色魔。”
“ 鹿皮汤只是每个出窑的女子都要服用,师兄不要多想”。
“胡说,我出窑的时候就没有喝。”谨言道
我眼前一头黑线。
可此时,他忧心重重看着我,道“杳杳,你老实交代,此趟出去,可曾.......”
“没有。”我打住了他
“没有就好,你要记住,外面没有窑里单纯,要是以后遇到有人欺负你,你要告诉师兄。”
我道“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哦,你又不能带着我跑。”
“我最近在学双人逃跑术,等我练成之后就可以带着你跑。”他深情款款看着我,似乎要把我感动的泪流满面。
而我确实也有些被感动道“那真是太好了,有了你,我连马车都省了”。
我想象中何止连马车都省了,他还能携着我体验箭步如飞的感觉,每天都可以来回穿梭九州之境,对于师傅的业务来说,是极大效率的提升。
再发展些,还能接些镖师的活,打着“快速送货,一天到手”的标语,每天送送货,打打架,指不定还能成立一个物流小帝国。
“杳杳,我这趟来除了看你,还是要向你告别的。”他突然话锋一转,让我有些紧张。
“师兄你要去哪?师傅给你派任务了?”
“嗯,一个很重的任务,可能要去好久。”
“一年?两年?”
我表面看似惜惜不舍,内心却乐开花,在窑里,除了师傅,他的食量是最大的,而窑里的食材每天都被师傅抠剩那么一点,想到他一走,我的伙食水平有了提升,不由自主开怀大笑起来。
“杳杳,你笑什么?”瞧我这点出息,不就是一顿饭,好歹同门几年,多少有些感情,我怎么样都得表现的难舍难离,好让他有朝一日真练成双人逃跑术,也不要忘了带我飞。
想到这里,我含情脉脉道“谨言师兄,你要多加保重。什么时候要走。”
“明日。”
“那么快?”
“嗯。”他点头“师命难违,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窑里看你,就是怕,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任务,你也不常窑里在了。”
夕阳余晖,照耀在终年不化的积雪上,似女子脸上的香腮,远处银素欲裹,白茫茫看不见尽头。
我道“师兄,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种在后山望风崖上的蜀葵,都秋天了,应该是开的漫山遍野。”
后山与窑里之隔一道,但窑里却是终年冬雪。
“想去看吗?”他欢喜道。
我点点头。
望风崖上的蜀葵一望无际,成片相连,卓卓如火。
当时我们种下它的初衷,完全是分不清向日葵和其他葵类,还美滋滋以为以后有嗑不完的瓜子。
崖石风声翻动,蜀葵开的烂漫无比,我和谨言师兄并肩,看这着无心插柳的杰作,竟生出一丝自豪感。
“好美啊。”我感叹道。
谨言的眉下一点朱红色胎记,他转过脸来,对我道“要是师傅允许,我们还能在这里立个竹亭,然后开辟出一个观景之地,想要目睹这片壮观景象的人都要缴纳银子,这样大家都会很好奇,从而更多人慕名而来,我们就能坐收更多银子。”
“好主意!”我竖起大拇指赞叹道。这次我是打心底里觉得称赞。
谨言师兄除了跑得快,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优点,就是小时候流浪世间,学会的赚钱本领。
无论是多小的商机,都能被他挖掘,然后发扬光大,换句话说,就是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赚钱的机会,是难得的经商奇才。
小时候在窑里跟着他屁股后面混,总能成为同门中最富有的人。
“杳杳。”他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且看我的眼神好不纯洁,我马上警惕道“你想怎么样!这片蜀葵可是我们一块种的,有我一半的功劳,你可别想着独吞,而且当年你种两株就气喘吁吁,还是我挽起袖子一口气干完的。”
他听我那么说有点惊愕,他解释“我没有想独吞啊,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你收到信封,发现要刺杀的人是我,你会怎么办?”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他严肃地看着我,丝毫不像开玩笑,我也实在不知如何回答,我反问他“那你呢,如果有这么一天,你会怎么办。”
我正想着,这个爱财如命的师兄,会如何把我除之后快时,他的目光变的锋利“如有人敢杀你,我就找出雇主,把他先杀了。”
我瞧见他眼眸深处的秘密,如同望风崖上的雾那样迷茫,我道“如果你想知道些什么,我可以为你算上一卦。”
他这时才嫌弃撇我一眼道“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