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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五十九、变心 ...

  •   杨云舒困惑,那日老板叫好友去办公室,她坐在门口助手桌,表面照常做事,实则凝神细听谈话,奈何这里隔音极好,她断断续续听不清晰,却感受到气氛紧张。随即老友从办公室走出,脸色难看,呼吸不顺,顾不上回应自己便匆匆走了。
      她走进办公室,看见灌酒的老板,在失意下依旧强撑尊严,然而颓然没能很好掩藏,她看见一个脆弱的林台生,尽显他的痛苦和心事。
      “……您别再喝了!”她终于决定不听从他,寻到时机夺过杯子,勉强对上他惊愕的眼神。
      林台生惊异过后,眼神中渐渐浮上嘲弄之意。
      “……你真是一样多事。”他鄙夷道,不做补充,走回座椅拿着西装外套,不理会她,径直朝门外离开。
      杨云舒愣在空荡的办公室,老板口中说的谁……?他从自己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难道曾经也有人这样拦他的酒又束手无策……?
      摒弃乱想,现在她左右为难。分身乏术,老友老板只能顾上一个,不过片刻她便做好决定,出门急匆匆追赶老板离开的踪迹。

      杨云舒在接受这个职位之前曾有迟疑,做秘书辛苦,尤其是私人秘书,同管家简直没什么分别。无非是处理老板的杂事,若是牵涉到他生活上,最后自己只得纠缠更深,仿佛成了林台生生活种种细节的旁观者。
      然而做事这两年,林台生除了生意上的事,其余时间很少与她相处。她几乎不知道他闲暇时做什么,也从未踏足过他家中——只知道地址是台北某高级寓所,林台生从不请她去,两人甚至闲聊都很少。原来自己种种担心都是多余,林台生的生活不需要私人秘书参与。
      正因如此,当她在酒吧陪着老板呆了两个小时时,昏暗氛围彩色灯光闪烁,杨云舒恍惚在梦里一般。
      林台生只是自顾自喝酒,也许不清楚自己的秘书正站在身后,他向邻座男人借火,男人深深打量他几眼,拿出火机主动点火。望着他吞云吐雾,男人眼色迷离:“一个人喝什么闷酒?”
      林台生不理他,只敷衍道:“多谢你的火。”便举着马丁尼杯欲走。
      男人一把摁住他的肩膀,林台生打量他握住肩膀的手,看向对方目光阴沉。
      对方反倒激起兴奋,靠在吧台上略显妩媚。“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聊聊……也许,你喜欢安静一点的地方?这附近有个不错的宾馆……”
      话音未落,杨云舒已经冲上去,不知哪里的力气,抓开对方搭在老板肩上的手。
      “先生,请你自重。”
      对方没好气地看她,又看向被隔开的林台生。“你是什么人?”
      “这位是我老板,我是他的私人秘书。”杨云舒生硬道,打断此人调情行径,对方似乎吃了她的心都有。
      “多管闲事,你怎么知道你老板不乐意?”对方哼声,轻佻望了她身后人一眼,“你怎么知道你老板不是此道中人?说不定他还怪你坏了他的好事!小姑娘,我劝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林台生本就在眯眼打量挡在面前的娇小身躯,对方话一出口,他看见西装裙下的躯体僵硬。
      “……我既然是私人秘书,责任就是照顾好自己老板,我了解我的老板,你这样的姿色,入——入不了他的眼罢了。”
      杨云舒听到耳后传来一声忍俊不禁的嗤笑,这是林台生笑了?她没回头确认,胆子却大了些,直视对方怒气目光。
      林台生慢悠悠喝干净杯中酒,不慌不忙从衣兜甩出钞票放在桌子上。“不必找了。”他对酒保道,在难缠之人爆发前揽住杨云舒肩膀,杨云舒一惊,却是安心许多。“Cloudy,我们走先。”
      杨云舒离开时听见杯子摔在地上的声音,玻璃碎片似乎溅落她脚边,她没敢回头,跟着林台生快步离开。

      直到坐上的士,杨云舒才松一口气,抬眼打量老板依旧阴沉的脸色,立刻承认错误:“抱歉,只能让您先坐的士回家,我让司机先回去了。”
      林台生好像有点没预料到,眉头渐松。“我没在怪你,Cloudy。”他上下打量她,“你一直在酒吧等我?”
      “……是,我没法就这样丢下您。”
      他的眼看向她的高跟鞋。“站了多久?”
      “也坐了一会儿。”她不提自己所受。
      林台生本就在醉中,懒洋洋笑了,似乎很是得意,可这得意笑声中又透出苦涩。
      “睇你样子,还真以为你老板是没良心的人,连下属来解围都很生分。”
      杨云舒正要说些什么,林台生突然转向她,近在咫尺令她呼吸一滞。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孤高?很难接近?——大错特错,我其实很好相处,旁人关心我点,我就器重对方,从来都是如此。尤其是——那家伙,他施舍一点关心,我就恨不得把心都给他。”
      杨云舒不敢出声,林台生突如起来透露心声,往日扑朔迷离的心似乎渐渐明朗。他在为一个人烦恼,此人也许已经离开他,会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他如此放不下……
      林台生脸颊红晕,领针也不知被随手摘到哪里,散发出来的酒气并不令身旁女士过分难过。他挣扎着摘下眼镜,双指揉捏眼角,虽是醉酒,杨云舒反倒觉得他自在很多,某种伪装已被卸下,一个脱离林台生皮囊的真实的他浮现。
      “……我们现在回哪里?”他好像才意识过来自己在车上。
      “先送您回公寓。”杨云舒刚才对司机报出他常回的地址。
      “……你从未来过我家中,却记得地址。”他感慨似的。
      “这是私人秘书应尽职责。”她不邀功,更不踏出逾矩范围。
      林台生极其开心笑了笑。“你真是足够聪明,同阿标一样做派!我中意——可惜现在他也不在,不然你们一齐在身边做事,我都不知边个更合心意。”
      他在比较?杨云舒皱眉,第一次听到“阿标”之名,难道这人就是林台生心中念念不忘之人?了解有限,她不妄猜,只是过去种种可能已被勾画出。
      看见杨云舒垂眼,又仿佛觉出自己言多而失,林台生不再说什么。他那双细长的目盯着杨云舒的侧脸,目中情感渐渐波动。
      “你很关心我,Cloudy。”他叙述事实,并无拔高自身在对方心中地位。“许多人见到我,都愿意同我交好,你猜猜为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杨云舒不做回答,只等答案。
      “皮肉——或者说这好相貌,你知……我妈,我老豆见她第一眼,便说什么都要带她走,同她一起,还有了我。”他暧昧笑了几声,“多亏我妈给我好皮囊,是不是?”
      “那么多人同我交好,关心我,可是我一点也不开心……我没有同我年纪差不多的朋友,那些人关心我,我一点也不觉得有何特别喜悦……”
      他闭上眼,从鼻腔发出失落哼声。“……我干嘛要那些人的关心?我只想要他关心,他只可以关心我一人,最好连妈都比不上我。”
      杨云舒震惊听着他说醉话胡话,老板真的知道他在说什么吗?自己并未听明白,没有去问,只弱声道:“……那你多关心他,让他知道你的心,他自然而然就会关注你了。”
      林台生摇摇头。“冇用……他——大概已经再也不见我了。如今有这么多人愿意关心他,他哪里还愿意再回头多看我一眼……”他语气低沉,失魂落魄又隐有怒气。汽车及时停下,地点已到,门口管理人员拦下车辆,示意业主才可进入。
      林台生戴上眼镜,面色渐渐恢复到往日冷漠模样。下车时杨云舒小心翼翼道:“……我送您回去?”
      “不必。”林台生拒绝,回身关上车门。杨云舒看着他孤独的背影,说不出来什么。回去路上她盯着窗外夜景,今日发生太多,细节揭露,林台生的往昔浮出冰山一角。她整理过去一些信息,终于窥见一点。

      林台生的过去里似乎有一个人,此人大概也同自己一样,陪伴他左右,或许是香港人,或许叫做阿标。此人尽心尽力,也许和林台生家中亲人也有认识往来。林台生器重,甚至是依赖他,然而此人现在在哪里呢?这两年多,从未见过有类似此人的影子。
      林台生会推掉工作,抽时间陪伴家人,其实自己也从未见过面。更别提这个毫无踪影的人。
      ——那他今天失态,也是为这个人?
      杨云舒让司机直接去到老友家,看来问清两人谈话,也许可以找到些线索。她没做过什么私下探究老板私生活的行为,这次打着关心朋友的旗号探究。

      吴暮雪在电话旁心事重重。杨云舒不多说,贴心为她倒上牛奶。“今日到底发生什么事?你生这样大的气?”她隐藏探究欲望,面上只有关心。
      吴暮雪的细眉拧起,接过牛奶,生硬道:“我要辞职,这工作没法再干下去了。”
      “因为你今天指着老板鼻子大骂?”她打趣着,多年在老板身边做事,已能熟练用人情细节变动话题。
      “没有。”她闷声道,“我们在专栏上的事情有分歧……我,我总觉得他在针对我。”
      “只是分歧,就连工也不想做了?”
      吴暮雪沉默片刻,闷闷概述他们的谈话。杨云舒仔细听着,没发现什么问题。
      “……只是因为专栏和文学?你们——还聊了别的什么?”
      “仅此而已,莫名其妙。”吴暮雪深深叹气,“我隐隐有感觉,他过分关注我。”
      “……是有好感那种?”
      “才怪,被这种人喜欢,会是好事?”吴暮雪直言,“他的目光,亮晶晶的、饶有兴趣地打量你时,只会浑身难受,起鸡皮疙瘩。”杨云舒不敢接话,老板这种目光看她,她反而有令人羞愧的兴奋感,得到关注如同得到奖赏。
      老友哼笑几声,玩笑道:“哪位男士目光打量心意女子,目光带有敌意?喜欢我?我看,嫉妒我差不多。”
      杨云舒只当老友借着机会骂他,未放在心上,自言自语喃喃:“可他为什么这么对你呢……”

      回去后杨云舒睡不着,拿出老友专栏的报纸,细细阅读。文字朴实,很有感情,是老友喜欢的那一种文字。林台生从这上面看到了什么,才会如此计较。
      读着读着她心中萦绕淡淡惆怅,透过文字她也伤心起来,她想起在香港的成长,父亲自幼的缺失,母亲的难言之隐,二十多年来的艰辛生活……老友说的不错,人人都能从他身上看见失意的自己。
      她看向作者栏,只标注“阿港”。不禁好奇此人是谁,莫非也同自己一样,香港出生成长,来到台湾讨生活?
      她萌生见一见这个人的打算,想法并不强烈,只因她并未从报刊上找到老板在意的事情与原因。难道真如老友所说,仅仅是因为他看她不顺眼?

      第二日她坐立不安,老板准时到办公室,神清气爽,眉目间是说不出的平静。一副无欲无求表情,杨云舒看得更是不安,她不提昨夜风波,只礼貌问好。心中忐忑,桌上放着老友的辞职报告。
      没想到林台生态度很是随和,问杨云舒昨晚休息如何,又请她叫吴小姐来一趟,说是要挽留这位出色编辑。
      吴暮雪一脸凝重,坐在办公室中。林台生随意翻动报告,叹气道:“看来吴小姐还是在生我的气。”
      她疑惑看着此人,不知他又要做什么。
      “吴小姐怎样才肯原谅?”他皱眉苦思,“吴小姐几年都没有加薪,也没有升职。明明出色,同Cloudy是一所大学高材生。留不下吴小姐,会是我的遗憾。”
      林台生不再高高在上,放低姿态,吴暮雪吓了一跳,她本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情来的。对方如此,她反倒不知如何反应。

      吴暮雪冷着脸进来,一脸错愕出去。手上是升职报告和加薪单,林台生请她一定要继续做这个专栏,道歉自己那日太过激,很不尊重人。
      “吴小姐对文学的确很有品鉴,我读了那专栏,认为你是对的……少了你,是文学的损失。”
      这似乎还是讽刺。吴暮雪哭笑不得,但是这加薪的数字令她屈服,没必要和薪水过不去。
      又或者……是老友为自己说话?
      她没得到答案,就被请了出去。看来这场风波已过,自己也许应该给港生打个电话。

      港生多日以来一直处在过多思虑中。Julian那日似乎对他承诺了什么,可是他当时对承诺内容一无所知,如今才体会到这承诺分量。
      自己不去他那里,兄弟两人只在周末时见面。Julian如往常一样,偶尔笑笑也不多说话,可那目光也未再多看过自己。
      偶尔对上Julian的视线,也只看见一片坦然。两人从未像现在这般,真的成为“兄弟”。
      母亲看不出什么,以为一切如常,还暗自庆幸两人没再闹变扭。唯有当事人知道,的确有什么变得不同了。
      再没有目光追随自己,刻意的肢体接触也几乎于无,偶尔传递水果,Julian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迅速抬开手指,并非刻意疏离,只因尊重,不愿轻佻冒犯。
      这似乎才是真正的兄弟相处。
      意料之内的轻松感并未到来,胸中堵着一口气似的。

      说不清心中感受如何,港生到底寻到和Julian独处时机,打算私下同他道谢,吴暮雪已将好消息告诉他。他其实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何事,但从友人态度来看,事情似乎已经告一段落,至少Julian没做出什么。他有些埋怨自己,为何不肯将Julian想得好一些。
      “……多谢你。”他鼓足勇气,对上Julian深邃的眼,如今都需要勇气。
      Julian抬起眼来,情绪未见波澜,只静静等着他继续说。华港生竟紧张起来。
      “你、你留下她,帮她加薪……”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语无伦次,好似为了吴暮雪特意感谢弟弟。“……这样的话,我的稿件也能继续发表。”
      Julian表情淡淡,听到港生的感激,露出一点微笑。
      “阿哥哪里的话?”他不多言,又将目光放回手中书上。
      港生眨眨眼,更多的话语生生吞回肚子里。意识到自己分享欲强烈,又盼望Julian能跟他多说点。自己似乎过分亲昵了些,Julian却毫无更多亲近,专注自己的事情。
      然而这不是自己选择的?港生悻悻结束谈话,他扭过头,失落之意从心间蔓延。
      话说回来,正常兄弟相处到底是怎样的……?
      港生闷闷回到座位上,他思念起大哥。从某种程度上讲,大哥是疼爱自己的,那自己对Julian下意识的亲近意图,是否也是哥哥对弟弟的疼爱?
      只能如此认为。港生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心中惆怅却没能减去半分。

      杨云舒走进办公室,手上拿着一份厚厚的老板的私人文件。
      她记得刚开始同老板做事时,自己目睹律师被委托,联系上香港的法律团队,来解决经济犯罪案件。
      但老板没有请他们来台湾做事,而是委托他们一件香港的案子。
      自己不知道这案子具体经过,更无从知晓种种细节,只知道一个犯罪集团的核心人员被香港警察逮捕,对方从名字上看,像是个外国人,那犯罪头目逃跑时身中数枪,至今下落不明,成了悬案。
      法律团队派人来过几次,谈话时自己被请出去,因此也不知道老板到底如何委托。就这样断断续续处理,两年过去,终于来了一个结果。
      老板正站在落地窗边,手指挑着百叶窗随意看着外面鬼魅天气,今日似乎要来一场大雨。杨云舒恭恭敬敬将文件递给他,封条完好,显然没有人提前拆开过。
      林台生撕开封条,拿出文件细读。
      杨云舒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只悄悄扫一眼迅速转开。老板神情严肃,手中文件似乎包含什么判决书影印件、案宗原件以及什么照片。
      林台生看见照片,皱起眉,立刻看向远处的杨云舒,她早就收回目光,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没有破绽。
      他将文件收好。屋中持续沉默着,林台生周围的气氛像是心事松懈后的惆怅。他一言不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站在窗边看着风景。
      杨云舒终于寻到合适插话机会。“您下午不是还有股东会?”
      “……担心我喝太多?”他摇曳六角杯,转过头来。“还记得上回的事?”
      杨云舒无言,那次酒吧的事情她从未主动提过,尽管那是和老板为数不多的交往,但并非自己亲近老板更多的资本——有人偏不喜失控之时被人看见。
      “放心……股东会取消了。”他又看向窗外,“你看今日的天气,台风天要来了,那些阿公阿叔大概也不想来了。”
      林台生的态度不似往日拒人于千里之外,与她说话时,像是老友谈话般随意。看样子他似乎又有闲聊意图。
      察觉到他的秘书还处在紧绷状态,林台生笑了笑,踱步到吧台处随意靠坐,一双眼直直盯着她。
      “很紧张同老板说话?”林台生倒了两杯酒,“不必紧张,那日不是同你说过?其实我很好相处。”
      他将酒杯递给她,轻声道:“——尤其是真心待我好的人。”
      杨云舒接过酒杯,低头看着琥珀色的酒液,悄悄叹一口气。一直以来,担忧越界而令对方厌恶,如今这矜持却被对方亲手摘去。她终于卸下防备的盔甲,尝试将真心展露给对方。

      新闻中预报员再次重复,这几日将登陆的台风已让雨水接连不止,据说今晚的雨会更大,或许地势低洼的地方被淹也有可能。
      林莲好看着电视,心中不安,转头去看港生。“也不知今天Julian能不能按时回去。”
      港生也看着电视,面色控制不住担忧。他思前想后,起身换衣服,决定去公司接他。
      林莲好一惊,港生宽慰她:“现在雨还不是很大……我过去后,大概会回他那边。”说着便拿雨伞出门,“妈,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

      接人并非必要,但理由很是充足,阴天下雨,Julian身体或许会不舒服。
      港生也说不清什么感觉,或许是有段时日没见过弟弟,他倒盼着能见一见他。
      况且他也的确为他担忧,这么大的雨,着实会挂住不在眼前的亲人,心中担忧十足。
      ……若是雨太大,也许能坐弟弟的车,和他一起回去。Julian最近和他生疏许多,倒不会真的放任自己这个哥哥淋雨回去吧?再说,自己冒着雨接他,虽有风险,行为出于关切的真心,难道Julian真没良心不成,不在意地让自己先回去……
      只是要格外小心,毕竟他是自己弟弟不假,但公司的老板“林台生”和自己没半点关系。

      到了公司附近,华港生打伞站了一会儿,公司没什么人进出,略显冷清,也许大家都提前回家,躲避台风。
      雨水打湿他的裤脚,他不怎在意,只瞧着门口,是否有Julian的身影。
      也不知他看见自己会是何种反应,港生想着,心底里其实期盼Julian有些欣喜。
      有些习惯之事,等到不常出现,才怀念起好处来:这段关系,弟弟一直是主动的、热情的,自己被人积极地关注着,内心也能多些充实与自信。
      但他的确很久没再被如此关注过了,港生难免落寞,又逼着自己不是为了别的而怀念,否则自己就是一个情感敲诈的吸血鬼。推开却还盼望对方继续粘住自己似的。
      ——只是想博得些关注,特殊的关注,让自己知道,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港生默默认同,勉强说服自己后继续等待,越等心中越没底气,若是Julian还是那副模样问他来做什么,他恐怕说不出目的——自己是来接他的。
      鼓了鼓气,余光看见有车停在不远处,似乎是Julian的司机正在等他。港生瞧着门口有人走出,果真是Julian,他却不是一人——港生浑身僵硬住,一位眼熟的女士挽着他的手臂,两人共同打一把伞,小心下着湿滑的台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五十九、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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