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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思念成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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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独自站在操场上,整整一夜,直到清晨的霜打湿了你的发梢,这才回过神来,看到了不远处的少年时,微微一愣。
他站了一个晚上吗?
看到骸苍白的脸时,你叹了口气,“你傻?”
骸拧着眉,伸手握住你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凉的像根冰棍,“你不傻?”
“我有理由。”你说的理直气壮。
却见那小孩儿人小鬼大地叹了口气,学着你的口气,“我也有理由。”
你却噗嗤笑出了声。
曾经那个少年在同样的年纪一本正经地告诉你:“总有一天,会有人告诉你,那种放弃所有时光也回不到的那个瞬间,是多么难能可贵。”
那个少年捧着一束玫瑰花,火红的花朵怒放似火,好似那一朵朵娇嫩的花儿是他那初已见型的爱情。
你忘不了,那时你将那束花丢进垃圾桶时,那少年惊愕的表情。
“嘛,顽固不化的你,到底还是我犯贱。”少年落魄地从垃圾桶里捞出那破败的玫瑰花时,那孤独寂寞的背影就像是尖锐的针尖,刺痛了十五岁的云雀恭弥,也就是曾经的你。
他的眼底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这是你从未见过的。
原来没有爱上云雀恭弥的六道骸,他的眼睛里也有这样闪烁的光芒,一点都不阴郁。
你多么想保护这样的一双眼睛,那双渴望关怀的眼睛里曾向你投射出的希冀却被你无情隔断。
六道骸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你,也本性并不喧闹,尘世浮华,这世间的苦难早就把他的棱角磨平,才得来了这样一个处事圆滑的他。
你不禁想知道,他拥有一个怎样的过去。
却不知少年很想问你,十年后的他有没有离开那个枯燥黑暗的水牢。
“你不需要回去吗?”你问他。
他却吃吃笑着,语调里有一丝戏谑,“小麻雀的哥哥在呢,我怎么好回去呢。”
再说了,那连思念都无法传递的水牢里,枯燥乏味,远不如面对这个人来的有趣。
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骸的表情有些可笑,他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你:“你到底来干什么呢?”
你看着他,良久……却不知说什么,该如何告诉他呢?
其实你很想他,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被你的冷漠而打败,却用他的死亡赢得了你那最终漫长而孤寂的人生里无尽的思念。
可是要怎样告诉他呢?
眼前的少年笑容还尚真切,远比未来的他要纯粹而耀眼。
你忽然发现……
你是这样疯狂地思念他。
“这个时代的云雀恭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他不好意思问出口,因为问出来了就是问人家什么时候离开,索性换了个说法。
……
“不知道。”
“你来之前,在干什么呢?”
你似乎在……墓地……
不禁扶额,怎么会是那样麻烦的地方,若是十年前的他,看到六道骸的墓碑,绝对会以为他是在骗自己,掀了棺材盖子鞭尸都是有可能的。
“墓地。”
“啥?”
“你的墓碑前。”
“……”
少年的表情仿佛凝固,连脑后的凤梨叶子也都失去了活力,他喉咙里仿佛梗着什么东西一样,良久,他才闷闷地来了一句:“原因?”
“我。”
“不是这个,我是问死因啊!”声音难得带了一丝急切。
你眨了眨眼,声音轻轻的,有一些恍惚:“我杀的,枪杀。”
眼前的少年到底还是年轻,眼底的悲伤大股大股地涌出,他看着你,那一瞬间,你发现,再也不能那样若无其事地看着他了。
心口发疼。
窒息般感觉就像是死神扼着咽喉,却被丢入水中的无力。
你看着少年静默地站在那里,逐渐地,他眼底的悲伤消失了,自嘲地说道:“也不错,死在你手里。”
如果很好,为何会是自嘲?
你不愿去多问,可少年的眼神却让你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并不好啊,你又逃了呢。”
是啊,骸又逃走了,不过是这次想要抓住他,得消磨过一段比十年还要漫长的时间,这个过程可以换一个时间名词。
你的岁月,从那时候开始,已经开始了倒计时,一天过去一天,你就离他更近些。
少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张开双臂,一个拥抱。
多么熟悉的味道,带着凤梨糖的微甜,属于少年独特的气息,让你怀念的岁月。
六道骸得知十年后的自己是云雀恭弥杀了的时候,心里又酸又胀还又有点甜,因为自己最终也没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啊。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很难受,因为不曾为别人而心疼的云雀恭弥已经紧紧地皱着眉,眼睛里流露着哀伤。
他想安抚他,杀了自己的决断绝不是云雀恭弥做的,然而此时的云雀,就像是丢了玩具却倔强地努力寻找,就算是找不到也会一直找下去的孩子。
他真的很想问一句,杀了六道骸,你痛吗?
可现在,那个答案已经无所谓了。
“并不好啊,你又逃了呢。”
其实,他一定有好好地悲伤过吧?
用他自己的方式。
即便是现在,或是昨天晚上星光下的操场里,他所见到的这个云雀恭弥,用他自己的方式缅怀着那个在未来死去的自己。
忽然好羡慕呢。
给这个努力的小麻雀一个爱的拥抱吧?
六道骸用力地抱紧他,虽然现在的姿势看起来他像是那个在下面的,但是,光阴会让他长成那个足以和他并肩的男人。
那时候,他便可以和他一起走过余生的漫长而孤寂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