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痴者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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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宇睡得很好，雖然時間並不久，但睡眠質量極高，將精神上的疲憊一掃而空。等一個多小時後蘇醒時，那張完美的臉上已經恢復了紅潤，不再像是杜莎夫人蠟像館裏的一尊仿真度極高的蠟像。
冉軒揚在一邊的桌子上敲打著鍵盤，似乎在和人聊天的樣子，床邊上放著一碗粥，糯糯香香的散發著誘人的氣味，也許自己就是被這麼一碗粥的香味給弄醒的也不一定，胃部立即附和地輕叫了一聲。
撐起身體，身上的薄被也順著光滑的肌膚滑落了下來，冥宇才意識到自己又被脫光了衣服，知道是為了讓自己睡得舒服點的好意，但三番兩次被同一個導演被迫脫衣服的經歷，還真是沒有……
等等，脫衣服！？
被荊陌嘮叨了好幾次，冥宇自然知道冉軒揚那有仇必報的惡劣性，昨晚讓他那麼爽快了一回，他應該不會輕易放過自己才是……不會在自己身上畫上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吧？
掀開薄被看著自己身體的舉動挺大，冉軒揚頭都沒抬，丟出一句，「放心吧，我對無還手之力的人沒興趣。」接著在心裏鬱悶地補充道，不過你那還擊的本事，我可不想再嘗試一遍，媽的，老子下半輩子差點毀你手上。
看著自己身上毫髮無損後，冥宇拿起旁邊自己的休閒服開始往身上套，套完後，端起血糯米粥，嘩啦嘩啦掃進了肚子，溫熱適宜，看來自己醒的真是時候。
穿完了衣服，喝完了粥，接下來應該向某人道個謝再說聲再見趕快回賓館，冥宇難得很有禮貌的走到冉軒揚身邊，剛想說謝謝，就被他屏幕上的東西給吸引了過去。
那是癡者的海報，也許是殺青之後，宣傳用的，有好幾張樣式，冉軒揚正在和廣告公司的人進行著選擇與精修。
「最後倒數第二張不錯，放大點我看看。」完全沒有發現話語中的不禮貌，冥宇一副我才是決斷人，你是我副手的架勢說著，人也本能的靠近過去，湊近了屏幕。
迎面撲來冥宇的氣息，混合著一點點汗濕後的乾爽，一點點未卸的妝底，但更多的是屬於他青春洋溢的年輕氣味，很奇怪，明明是一個和青春兩個字搭不上邊的冷峻男人，呵呵，除了在演藝上能看到這個男人偶爾的激動，現實中的他就是一罎子冰水，連情緒起伏都少有，哪里還會有青春的感覺！？
但閱人無數的冉導，還是將那股子清風一般的乾淨氣息歸納為青春的味道。後來才知道，原來那只是青澀的果實散發出的還未成熟的味道，某方面。
倒數第二張被放大，看著那放大後的海報，冥宇似乎很滿意。於是，冉軒揚又點開了另外一張他覺得也不錯的海報，隨意問了句，「這張呢？」
「海報本身很漂亮，甚至比前面那張更有藝術的感覺，花了很多心思在做，不過這張沒有癡者的感覺，那張的意境更好一些。」冥宇說得很認真，不容退讓。
「嗯。」冉軒揚打開MSN聊天窗口，把選定的海報號碼告訴了對方，隨後合上了屏幕轉過身，對著冥宇說，「我有允許你下床嗎？」
冥宇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冉軒揚，對方倒也不解釋什麼，就這麼盯著自己，大有你必須回答我這個問題的必要。
對視了幾秒，冥宇轉身，直接走人。他可沒那麼多閒工夫來理睬這些破事，只要不是和工作有關的，他根本沒有心情搭理。
沒料到某人會甩手走人，連句再見也沒有，冉軒揚楞了一下，不過卻沒有任何激動，在冥宇一隻腳跨出門的時候說了句，「你真的不擔心你的職業生涯會止於此？」
「什麼？」這次冥宇回頭很快，黑漆漆的眼睛，一片明朗。
這小子果然只對工作熱衷，冉軒揚完全不急地掏出外套袋裏的一包煙，抽出一支點燃，悠悠地說，「剛才你昏過去的時候，醫生來檢查過了……」
冥宇收回了腳，靠在門上等著冉軒揚說下去，誰知，那老狐狸竟嘴角一彎，在煙霧中露出一張不懷好意的笑臉，指了指床，「躺回去，我就告訴你，檢查結果怎麼樣。」
其實冥宇大可以不理他直接走人，以他的性格來說，導演從來不是必須搭理的對象，只要是和工作無關的東西。
然而，冉軒揚之前的那句，有關他職業生涯的話還是令他無法忽視，特別是在心裏有些什麼的時候。冥宇是知道他會昏過去的原因的，那是一種用腦過度產生的，至於為什麼會用腦過度，不得不承認，和這部戲的主角人物有著不可分割的原因。
癡者是個精神病患兒，自然是和普通人不同的，一開始自己以為可以很戲劇化地將這個人物演繹到完美，後來在去了精神病院觀察了三天后，才領悟冉軒揚為什麼說自己不合格的原因。
他們的一些習性，一些生活習慣，甚至於在某一件事上的關注度和專注力，這也是之後冥宇可以獲得冉軒揚肯定的原因，他能夠深刻體會到他們那種超出控制的精神專注力，超過了普通人會自我控制的範圍。
就比如，正常人在攻擊別人的時候會本能地收力，不是害怕把對方打死，而是保護自己，不讓自己因為反作用力而受傷，但精神病患者卻不會，他們少了那個自保的控制力。在精神方面也是如此，過度地專注，正常人會在持續一段時間後就疲憊不堪，無法集中，但他們卻做不到。所以，很多人會動不動就神經被損壞，精神分裂發作，徹底受傷。
這也是一個平常人，無法演好癡者的原因，冥宇不要命地發現了這點，更不要命地嘗試要做到，於是在刻意用自我催眠來把本能的自保系統弄到癱瘓，失去功效。
這些聽起來有些懸乎，但冥宇確實憑著他堅韌的精神力做到了，這是及其危險的，弄不好就會損傷神經，徹底腦癱，這不是鬧著玩的，好在這部戲並不需要太長久地處於精神集中狀態，他也安慰自己，相信自己，能夠掌控住這個度。
偏沒有想到，一幕，兩幕還能堅持，整整一天下來，加上NG，無數次的精神集中令他再也無法招架，咬著牙做到演到今天的最後一幕，最終還是無法抵擋神經系統的徹底罷工，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正因為冥宇比誰都清楚自己賭命的狀況，所以才會以為冉軒揚也知道了這些，並且害怕他肆意宣傳，這種事情在大腦神經受到傷害後，想要徹底恢復，必須要靜養很久，冥宇不要這個靜養，他甚至害怕這個男人剝奪他繼續飾演癡者的權利。
乖乖地走到床邊，冥宇躺下。冉軒揚拿著一瓶子什麼東西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床邊，順手掀起冥宇的外衣，露出胃部的幾條紫紅色痕跡，將手中的紅花油倒在掌心，開始按摩那受傷的部位，使血液流通，儘快消除淤血。
沒想到冉軒揚會這麼做，冥宇滿腦子都在想怎麼應付他的刁鑽刻薄，身子挺得筆直，每一處都僵硬無比，就連冉軒揚手指輕柔的部位，都呈現出對稱的幾塊小腹肌，換來某人一陣輕笑。
「在精神病院，發生了什麼？」聽起來只是隨意的聊天，冉軒揚甚至沒有抬起頭，依舊認真著手中的工作。
「瞭解了他們的一些習慣，神態……」冥宇只想趕緊轉移他的注意力，「然後不小心被一個病人發現自己這個異類……沖上來就按倒在地上，揍了幾拳。」
「看來這病人還有些經驗，知道打明星不能打臉。」冉軒揚明顯開玩笑的語氣，終於令冥宇松了口氣，胃腹部才算放鬆了下來，跟著附和了一句。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著，冉軒揚手上的動作足夠輕柔，受傷的部位開始發燙，疼痛減少了，冥宇因為最初太擔心精神力方面被他追問，所以壓根沒去想一個大導演為什麼要為自己做這種事。好像他們就和幾十年的老朋友一樣，非常自然而然。
「其實我在想，是不是這瓶紅花油也會和那杯冰水的效果一樣……」聲音有些低沉，句末還有些上揚，冥宇一開始甚至沒有聽清，在反應過來冉軒揚的意思後，猛地坐起身，一把抓住了還在自己腹部遊走揉捏的某人的賊手。
很用力地握住，害怕他會突然往下，用那刺激的東西直接抹在自己最敏感的地方。冥宇的緊張，讓他直覺做出如此反應，直到動作定格，才發現，兩人因此靠得極近，吸著彼此呼出的氣體，冉軒揚慢動作地抬起頭，發絲擦過冥宇的頸項對視上他的眼眸，那不過是玩笑的話語所帶來的緊張已經被另一種曖昧的感覺取代。
那瞬間，兩人均是一愣，心跳好似漏跳了一拍。沒有讓尷尬繼續下去，冉軒揚抽走被冥宇緊緊握住的手，繼續按摩，「只是玩笑而已，你也太激動了吧，昨天你可是招呼也沒打一聲，直接就上了。」
瞪了眼語氣平淡的冉軒揚，冥宇心想，這能不激動麼，誰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做得出來。特別是自己有錯在先的時候。
不過剛才那瞬間，心跳，變得有些失常倒是真的。也許只是玩笑開過了頭，冥宇沒有再去細想，冉軒揚也失去了繼續逗他的興趣，隨意又按摩了兩下就站起來，甩了句，回去好好休息後，抱起電腦，走了出去。
留下莫名其妙看著他背影的冥宇，沒懂他這次又搞什麼鬼。直到他被荊陌一臉豬肝色表情地送回賓館後，冥宇才意識到，這傢伙不是說要告訴自己檢查結果的嗎？最後就只是耍了自己一回！？害自己以為他已經知道了。
然而，冥宇沒有想到的是，冉軒揚不說，並不表示他不知道。
之後幾天的拍攝進行得還算順利，比起冉軒揚以前精益求精的苛刻來說，能有這種進度實屬不易，不過唯一不同的是，即便拍攝再順利，冉軒揚也沒有加快進度，每天拍完一天的量就散，按照以前他的性格，絕對會在演員狀態最佳的時候，趕緊把之後的幾幕全部拍完。
冥宇的每一遍拍攝都很完美，無論因為別人NG了多少回，也不會抱怨，只是一遍一遍入戲，不讓自己因為這種重複拍攝而失去激情。本來以為會有很多矛盾的兩人，在對待癡者這部戲上竟達到了難以想像的高度統一，往往冉軒揚一個暗示，冥宇立即明白，並馬上進行調整。
這種和諧的拍攝在癡者這部戲接近尾聲時，還是出了問題。當確定冉軒揚暴走的時候，周圍起碼有不少於十個人松了口氣，好像該來的還是來了，一部戲這位大導演不燃燒一次的話，他們都覺得不真實。
問題出在一直不被怎麼重視的女主角身上。
在好不容易用真情打動了那個癡者，讓癡者接受她，並愛慕她之後，那位大小姐卻發現，原本充滿了性感與美貌的癡者已經死去，現在這個偶爾會對自己露出感激目光，愛戀眼神的少年，不過是一個癡呆兒，還是那種會對自己發情的可怕精神病人，原本的吸引力徹底消失不說，還反向延伸從愛到不行，到厭惡到不行。
對於這一切的改變，癡者卻一概不知，每天都對大小姐露出笑臉，但大小姐卻再也不會對自己好了，從冷淡變成憎恨，最後變成洩憤般地虐待，癡者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就被莫名其妙地今天一頓暴打，明天餓上好幾天。
當大小姐刻意在癡者面前放飛白鴿，而癡者只是愣愣地看著她，沒有任何動靜後，大小姐死心了，知道這個人不過是個癡呆兒，自己是腦抽了才會以為愛上了他。
再次被丟棄的癡者，因為大小姐的淩虐，原本就不好的身體更加惡化，再加上愈加的自閉，最終在一陣白鴿翱翔時，僵硬在街頭，徹底離開了這個世界。
因此，在這個過程中，女主角需要表現出的心理變化，成為了重點，那個也算是一線的女主角，卻怎麼都抓不到要領，旁人都能看出癡者沒有變，只是那份不受控制的愛戀表露對象從鴿子變成了她，所以冥宇所飾演的癡者，在看向她時，還是會流露出那美到藝術品一般的神情。
戲中要求大小姐看不清癡者的轉變，只覺得他失去了吸引她的靈性，然而，拍戲過程中，女主角卻不止一次，不，應該說，不止七八次地對著冥宇臉紅！
這可以說是一場男女主角的交鋒，演技與演技的激烈碰撞，偏某人輸就輸了，輸給影帝這沒什麼丟臉的，居然還給輸得那麼徹底，根本無法讓戲繼續演下去！
當女主角第十二次看著仰望自己的冥宇臉紅到口吃時，冉軒揚暴走了……
沒有喊卡，而是直接把手邊的茶杯對著女主角丟了過去。看著險些被砸中而大叫一聲的女主角，冥宇也順利出了戲，輕輕抹掉額頭上的冷汗，今天，貌似已經到極限了。
冉軒揚的脾氣，認識他的，不認識他的，全部都知道，也許其他方面還只能用脾氣不太好來形容，一旦涉及到他的電影，那絕對是沒有半點情面，沒有半點人性，簡直就是暴徒一個。
那個被罵了整整一個小時的女主角早已經哭到眼淚也流不出來，恨不得死了的心都有了，而那個口才比不過大律師，卻能持續不斷一個人訓話最高紀錄到兩個半小時，再強的律師也比不過的冉導，還在罵著，沒錯，不是訓，不是教，到最後是純粹的辱駡。
不留情面的直白，再加上根本不避嫌地在大庭廣眾下，很多熟知冉軒揚的人，都已經默默離開了，算是給那位沒怎麽受過挫折的女主角一點面子，還有些沒有見識過的人，還傻愣著，不敢置信地盯著那兩個人。
終於，冉導喘了口氣，吳斯適時地遞上了一個嶄新的杯子，裏面有剛泡好並曬涼了的龍井。
「這戲你還是不行就不用演了，我明天找編劇修改劇本，這是演戲，是一種專業，你當就只要一張臉？！那要你做什麽？街上長得比你好看的多得是，整容醫院一抓還一大把……真是的，給我回去想清楚，有覺悟前，別讓我再看到你的臉。」說完，一甩手，女主角也適時地一遮臉，嗚咽著跑開了。
女主角跑了，這戲自然是無法再演下去了，看著冉軒揚黑著一張臉，吳斯很貼心地再次解散了劇組的成員，對難得來探班一回的祁衡聳肩，自顧自跑去翻包找電話簿，這冉軒揚是發火發爽了，事後的擦屁股工作還不是得他來做，好在已經被訓練出境界了，應付起來也算得心應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痴者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