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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痴者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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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拍攝如期進行,冥宇睡了個好覺,精神倍爽,反觀冉軒揚,也算是恢復了正常,又擺起了片場我是皇帝我最大的架子,不過那眼眶下的不是黑色,而是青色的,有點像快死不活得了絕症的人。

      今天要拍很多場戲,包括昨天晚上沒有拍完的兩場,一大清早,各個部門的人早就忙活開了,女主角也終於登場,那群糾纏在男女愛恨之間的鴿子也被帶了過來。那個提供鴿子的人,顯然是冉導的影迷,就見他傻乎乎地扯著冉軒揚的衣角指著對面的一堆鴿子,阿諛地說,「冉導,您放心,這些鴿子都是我細心挑選過的,保證每只的白色上沒有一點污點,飛翔的姿勢絕對漂亮……」

      冉軒揚本來就心情不太好,當然,這種不爽的私事他是不會放到公事上的,心情再不好,也絕對是論事不論人,強壓著火氣,專心致志地認真導演他的戲,當然如果這個時候有人要是犯啥錯,那就只能算他活該倒黴。

      掃了眼那每只都好像做過SPA護理,或者用什麼白色顏料掩蓋過身上污點的鴿群,冉導一把抓起身邊那可憐巴巴等待著表揚的供應商的領子,「媽的,老子要一群純天然的無意中飛過的鴿子,又沒要一群馬戲團裏走貓步的鴿子啊!給我換,兩個小時之後我要看到正常的,沒那麼臭屁的鴿子!」隨後把人往邊上一丟,忙活其他事去了。

      摸摸鼻尖,供應商低下頭一臉沮喪,吳斯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趕快去做吧,看樣子今天的效率會非常高,NG都不會太多……也許一個半小時後就能輪到鴿子上場。」

      我靠,這鬼地方,一個半小時來回換鴿子!怎麼可能!?猛地抬頭,看著一臉斯文樣的導演助理,再也沒空管心情上的沮喪,飛也似地跳上了車。

      冥宇在和女主角就昨天兩人沒有達成的問題繼續協商,遠遠看到冉軒揚走近也沒打招呼,只是看了他一眼,視線幾乎本能地往下移,然後停在那個比較……呃……尷尬的部位又認真地打量了幾下,才確定沒什麼事一般地移開視線,繼續和女主角對戲。

      冉軒揚被冥宇的視線搞得有點頭皮發麻,哦,大家千萬別誤會他還在對冥宇發情,純粹是一看到他,就覺得下體痛得厲害!更不要說他那視線,還刻意往自己那疼痛的地方轉悠了一圈。

      「怎麼樣?對這部戲還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嗎?」走到兩人旁邊,冉導對著女主角說。

      因為這部戲是一個絕對主角,所以即便是女主角,也就只有最後那段,戲份還算重要,期間的,根本只是陪襯癡者而已,因此冉軒揚沒有就這次的人選做太多苛刻的要求。

      見冉軒揚這麼說,女主角立即將不能完全理解的地方,再次說了出來,冥宇也在補充著,不過這些問題其實冥宇覺得自己是能理解的,也能飾演出最佳效果的,但是要靠語言來讓另外一個人理解,這個難度不小。好在冉軒揚倒是有些本事,沒幾句話功夫,就讓女主角哦,原來如此了半天。

      因為在認真的聽冉軒揚說話,所以冥宇也本能會表示禮貌地看著他,於是每次在視線看向他,再折回的過程中,總會關心地照看一下他受傷的部位……如此幾個來回,肩膀上就硬是多了一份力量。

      冉軒揚還在認真地聽著女主角說話,手卻緊緊抓了下冥宇的肩膀,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聲音,說了三個字,「別看了。」

      那三個苦惱不已的字說完後,肩膀上的力量也隨即消失了,冉軒揚又說了些什麽,便被匆匆趕來的攝影師拉了過去。

      看著那消失的背影,冥宇的肩頭似乎還能感覺到之前被強加在上面的力氣。看著對面仿佛被傳授了真經一般臉色紅潤的女主角,頓時失去了任何對戲的興趣,甚至沒有說一句再見,直接轉身去了化粧室,讓女主角硬是楞了一下。

      虧本來還想好好反駁一下外界對於兩位奇才的評論,什麽一個脾氣怪異,一個冷漠不理人的,明明兩個人對自己都很好,又客氣又親切,誰知,剛樂在心裏覺得自己與眾不同,下一刻就被人無視了。

      一天的拍攝緊鑼密鼓地開始了,再也沒有人提及任何與戲無關的東西,大家忙碌著沒有休息地一段接著一段拍攝著。

      《癡者》的故事其實很單調:

      一個患有先天性癡呆的男孩,被父母遺棄,在街頭靠著撿食物撿破布衣服過活。每個生活在這裏的人都非常厭惡他。肮髒,笨拙,沒有讓人同情的地方,有人甚至還找來警察,說他影響市容,要把它抓走。而警察來抓人的時候,正好旁邊有個好心的小女孩在給一隻流浪貓餵食,那貓咪叫得很快樂,周圍便有人竊竊私語,人都不如貓。被抓入警署後,癡者一問三不知,只是呆呆地看著牆面,最後警察險些暴走,把他關在牢房內。但沒幾天就發現這是浪費地方浪費食物的舉動,第四天又再次把人趕出了警署,隨他死活,再也不管。

      癡者沒有情緒起伏,只是認命地去接受一切。他的智商極低,僅僅類似於四五歲學齡前兒童的智商,被趕出警局後,再次蹲在以前的牆角,日復一日。

      後來有一天,因為城中來了一戶新的有錢人家。在入住的那一天,蔚藍色的天空,一群白色的鴿子飛翔而過。那瞬間,被所有人當作垃圾的癡者,慢慢抬起了頭,看著那飛過的鴿群。短短幾十秒,卻讓人意外於他所流露出的情緒,原來,他不是一個死人啊。

      只是當時的他們並不知道,在那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被癡者所吸引,情不自禁地忘記了自己在做的事,就這麽盯著他的臉,直到他再次恢復從前,灰溜溜地蹲下,融入肮髒的街角。之後的幾天,鴿群都會偶爾飛過街角,帶有些高傲的姿態,向著另一個地方而去,根本不會去注意底下苟且偷生的人。癡者就這麽越來越沈迷其中,甚至會在情動之處,忍不住用樹枝在旁邊的地上胡亂畫著什麽。誰都知道他不會畫畫,那純粹只是一種情不自禁。

      再後來,那戶有錢人家的小姐找到了癡者,不顧他的反應,捧起他肮髒的臉,像是打量什麽一樣認認真真地看著,特別是那雙空洞的眼眸。帶有些怨氣地放開手,任癡者的腦袋再次順著地心引力垂下,失望地在他身邊蹲下,拿起小樹枝,攪弄著地上他隨意勾畫出的東西,癡者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鴿子再次被放飛,癡者對鴿子的狂熱已經達到了某種境界,猛地抬頭,忘情地看著天上的飛鴿,一把奪回在大小姐手中的樹枝,開始在地上繼續亂畫。

      這一幕,令千金大小姐呆住了,滿臉通紅,不可思議地看著動情至深的癡者,淪陷了。

      今天的拍攝到這裏為止,看著再次低迷下來的冥宇,那不自然的慘白臉色,冉軒揚立即向攝影師打了個手勢,將鏡頭切向了女主角,來了個大特寫,那紅到耳根的女主角依舊沒能回神,還被戲中的冥宇迷得沒有方向,倒是將冉軒揚想要的效果表現得淋漓盡致。

      不過冉軒揚卻沒空去看她,喊了停之後,直接對著身邊的吳斯大喊,「去找醫生,讓你同學去冥宇的房間拿點替換的乾淨衣服……」邊說邊向依舊蹲在牆角的人走去,步子很大,頻率很快,幾乎踩著點在冥宇昏過去的同時趕到。

      沒有理睬周圍人的喧嘩,冉軒揚始終緊繃著一張臉。在周圍人的幫助下,背起冥宇,對周圍人喊了句,「今天就拍到這裏,明天準時到片場集合,散!」後,向著片場的休息室走去。

      把冥宇放在休息室的床上時,他的衣服已經全濕,額頭上還在不停冒著冷汗,臉色白得不正常,冉軒揚用手背碰了下他的額頭,一片冰涼。

      旁邊不停有人在喧嘩,這個人問沒事吧,那個人說趕快送醫院吧,第三個人在嘀咕,天啊,好像很嚴重的樣子,女主角甚至擔憂地一個勁兒想把冉軒揚往邊上擠開,拿了塊手絹,想替冥宇擦汗。

      停不下的吵鬧讓冥宇的眉頭越皺越緊,很痛苦的樣子。

      「除了醫生,其他人給我滾出去!」冉軒揚再次發火,言語中也沒有了任何尊敬與客氣。其他人在面面相窺之後,倒是立即聽話地轉身出了休息室,冉導的脾氣大家是瞭解的,想要逆許他的人,十個人裏面十個沒有好下場。

      看著還在用手絹兒擦著冥宇額頭的女主角,她塗抹在身上的香味令冥宇非常不舒服,冷汗越冒越多。一把抓住美女的手腕,冉軒揚沒有任何開玩笑的表情說,「你聽不懂我說的話?」

      女主角從來沒有見識過冉軒揚發火,但此時加注在手腕上的力量不大,卻不容忽視,那雙微怒的眼眸卻非常可怕,好像有種被猛獸盯住,隨時會撲上來把自己拆了吃下肚的生存危機。

      「他……他出了好多……汗……我只是想替他……」

      沒打理女主角不成句子的話語,冉軒揚露出不耐,手上加重了力氣。

      「我馬上離開。」哪里還敢有任何想法,女主角立即站起來,轉身就跑出房間,還差點和帶著醫生走進來的吳斯撞個正著。

      沒有了周圍的吵雜,冉軒揚動手脫起冥宇濕透的戲服,記得他在中午的時候也有換過一套衣服,八成也是因為被汗濡濕了。

      其實,早就發現了他的不對,大概在今天下午三四點的時候,當時冉軒揚就發現冥宇在每場戲後過於疲憊不堪的樣子,以及極差的精神狀況,但一直沒有阻止繼續拍攝則是因為每當鏡頭拉向他的那瞬間,冉軒揚會覺得之前自己看到的不過是幻覺,他還是那麼出色,那麼完美,那麼性感。

      不捨得喊停,希望看到更多流露出那種對某物癡迷表情的他,那令片中人,與片外人同時淪陷下去的神態,如此性感,性感到人人都有想要衝上去擁抱他的衝動。

      衣服脫下後,卻沒有乾淨的衣服換上,他們住的賓館離片場還是有些距離,那個火爆的助理絕對會把車子開得飛快,應該很快就能換上舒服的衣服。

      吳斯不愧為冉導的得力助手,立即遞上了一條休息室裏的薄毯,冉軒揚也不需要做什麼感激,接過手,就覆蓋在冥宇的身上,眼神又特別關注了一下他胃部的幾條紫紅印跡,居然還是這麼明顯。

      做完這一切,冥宇的眉頭已經鬆開,冷汗也不再流淌,神情緩和了下來,應該是睡著了。

      醫生簡單檢查了一下冥宇的身體狀況,沒有太大的問題,只是身體很虛弱,如果可以,多休息幾天就能恢復,之所以會一下子昏倒的原因,多半是精神原因造成的,太過緊繃,所以才會在超負荷之後,身體承受不起。

      見沒有什麼大礙,冉軒揚讓吳斯送走了醫生,自己拿了把小椅子在床邊坐了下來。沒多久,荊陌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弄出了很大的聲響,被冉軒揚狠狠瞪了一眼,又看了床上熟睡的冥宇後,才放輕腳步,把舒適又乾淨的便服拿了出來。

      很順手地接過衣服,冉軒揚並沒有替冥宇穿上,而是放在了枕頭邊,現在人好不容易睡著了,總不見得為了給他穿衣服而弄醒他吧。

      看著冉軒揚這習慣的動作,荊陌嘴角抽搐,一下子沒有辦法接受兩人的那種關係,需要時間來適應,不過不會再肆意破壞。

      「同學……」冉軒揚突然開口,嚇了荊陌好大一跳,而且稱呼還是那麼奇怪的兩個字。

      「啊?」

      「他在精神病醫院的兩天,發生什麼事了?」是怎麼領悟到癡者的感覺的,這一點本來冉軒揚是沒有興趣的,對於演員來說,摸索角色那是他們的本分,導演只需要驗收成果就好,對於過程無需關心太多。但現在看來,事情似乎沒有那麼簡單,冥宇是花了不少代價才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掌握這一切的。不知為何,冉軒揚突然很有興趣知道,包括胃上的那幾條明顯的拳痕。

      「這個你直接問冥宇吧,他沒肯讓我陪在身邊。」冥宇被揍的事情,荊陌是知道的,但過程卻真的不知道,不過看到冉軒揚問起,不知怎麼,還是有些高興,這才對嘛,要關心戀人才是。

      「嗯。」也沒勉強,冉軒揚揚了揚手,對荊陌和剛回來的吳斯說,「出去弄點甜的好消化一點的東西來。」

      「大概想吃……」

      「好的,沒問題。」

      還想問更詳細的荊陌被吳斯拖了出去,隨後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笨,需要點穿嗎?明擺著是要血糯米紅棗粥……」

      「啊?!難道他們……他們……!」自從發現兩人確實有姦情,荊陌查了一晚上關於同性戀的相關知識,此時滿臉通紅不敢相信地看著昔日的同窗好友。

      沒什麼表情地點了點頭,吳斯加了句肯定句,「昨天半夜,冥宇在冉軒揚的房間。」

      看著荊陌一臉老鼠吃大象的表情,吳斯心裏有種惡作劇成功的快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痴者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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