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认生

18、第十八章

　　所谓生日派对也只是吹蜡烛和吃晚餐。饭后许秋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心里计算着明天要交的医药费。
　　“叔叔的手术时间定了没？”可言转着轮椅来到她身边。从远处看她的背影就觉得孤单寂寥，可是背又挺得很直。
　　“明天就会和医生说。”
　　“这个先给你。”可言手里拿着储蓄卡，“你拿着应急，我可能很快就要走了。”
　　许秋看着他，没有伸手接。
　　“我问过阿姨，后续不知道要多少钱，这个借给你。相信以你的能力还清它要不了多久。”
　　许秋没有犹豫，接过来。是普通的储蓄卡，背面写着自己的名字。
　　“密码是我的电话后六位，手术还是尽早比较好。”
　　“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觉得自尊心值钱吗？”
　　“自尊心不值钱。”可言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问，还是回答了，“可是要是被丢了或是被踩了，以后要捡回来就很难。”
　　“嗯。”许秋没头没脑的应了一声，之后将卡放回口袋。
　　良久，她开口：“谢谢，我一定会还你的。”
　　“哎哟，这是怎么了？”可言看着她一副要哭的样子，连连摆手，“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
　　原本还挺感动的许秋看着他惊恐的表情，又被逗笑了。

　　两个人就安静的站着看风景，李瑾扬坐在沙发上，电视里的欢声笑语他都忽视，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不去和他们聊天？”戴恩端着两杯咖啡过来。
　　在他眼里李瑾扬一直是一个很冷静有礼貌的人，礼貌中带着疏远。能称得上好朋友的也就是可言了，之前还觉得他性向不太明显有些防备来着，渐渐的发现自己想多了。可言从来没有这么主动的想要撮合谁，但是他总是不动声色的让李瑾扬可以多看到许秋。
　　李瑾扬喝着咖啡，没有说话。

　　“服务员！”可言闻到咖啡香味回过头来，他已经好久没喝，都开始想念了，但是很明显没人会答应他现在给他喝这个，于是只能气鼓鼓的喊了声，“这里要两杯橙汁儿！”
　　“好的，先生。”戴恩顺着他的意答应着。
　　许秋看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呵呵笑，今天中午给林睿桀打电话的时候，对方也是这种语气问“有事吗？”。想要告诉他不能一起出行的原因，不过他本人还不在锦城，一个人出去旅行了。许秋感觉得到对方已经没有在生气，因为电话里的人说她不来一定会后悔，等他回来将照片给她看，语气里带着嗔怪，也带着得意。
　　她想他一定在一个很漂亮的地方旅行，所以心情很雀跃，说不定一直在拍照呢。想到这里，她翘起了嘴角。

　　“你们要的橙汁。”
　　许秋转身看到自己的上司端着两杯果汁一本正经的当服务员，觉得有些搞笑，接过来说了谢谢。
　　可言倒是很理所当然的接过来。

　　橙汁加了些冰，杯子外壁沾着水珠手握着凉凉的，许秋小口喝着。
　　“喝完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许秋连忙拒绝得一直麻烦他也不好。
　　“没事，我回去从你们学校路过。”
　　许秋愣了愣，也没有说话，心里却在疑惑。他家和她不是一路的吧？怎么会顺路？后来一想老板的房子应该不止一处，拿起杯子想要快点解决掉，看李瑾扬像是专门在等她喝完马上就走的样子，于是加快了速度。
　　“咳咳！”许秋成功将自己呛到，杯子里的橙汁撒到衣服上。
　　“没事儿吧？”咳嗽声成功将众人目光吸引过来。
　　拍背的拍背，递纸巾的递纸巾。
　　“没咳咳！没事儿！”许秋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喝个果汁都能呛死，衣服也弄脏了。
　　最后还是戴恩的秘书拿了干净衣服给她换上。

　　许秋拎着装着脏衣服的袋子走在校园，李杉因为论文回到寝室，终于有人可以做伴。
　　“具体答辩时间出来了。”李杉靠在椅子上，笔记本上还是打开的论文文本，看来修改的生无可恋。
　　“我排在什么时候？”许秋将衣服倒进盆子里，水龙头打开，水流的很细。
　　“嘿嘿，你在上午。”李杉幸灾乐祸，看见她洗衣服才发现她换了身衣服，“你换衣服了？”
　　“喝东西差点呛死，衣服也脏了，最后换身了衣服。”
　　“嘿嘿。”对方笑的贼眉鼠眼。
　　“你在想什么呢？”
　　“林睿桀答辩比我们晚一天，真羡慕。”
　　“早死早超生，不好么？”
　　“早死又怎么样？还不是要改改改！永无止境。”
　　说完又回到电脑前，不过没有再看论文，而是开始看动漫。
　　衣服洗好，水滴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许秋站在洗漱台边，看着窗外的路灯。
　　林睿桀这个时候在做什么呢？

　　白天的时候林睿桀背着包，拿着自拍杆拍照，像寻常游客那样，只不过手里多了个盒子，每到一处都会和这个盒子合影。
　　他去的地方不是热门景点，游客不多，但是风景很好，山清水秀。
　　许秋想他的时候他正在一家民宿睡觉，锦城夜生活丰富，哪怕躺在床上也能玩手机很晚，或许是这里空气好，景色好，四处多走了走，他躺在床上很快入睡。
　　夜里，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滴”了一声，屏幕亮着，有一条消息。
　　林睿桀没有察觉翻了个身继续睡，很快手机屏幕亮光熄灭，只剩下空调静悄悄的吐着冷气。

　　吴悠再一次看到同一辆车送许秋，或许是为了避嫌就停在校外，刚好她逛夜市回来看到，就随手拍了一张。就算林睿桀不相信她，心里添些堵也好。
　　林太太收到邮件的时候叹息一声，自尊心有什么用，还不是拿去换钱了。不过也好，这样她和睿桀自然就走不下去了。

　　早上林睿桀醒来的时候被吴悠的短信气到，直接删了照片，然后将她拉黑。不过还是有些生许秋的气，原本准备多待几天的，最后买了第二天的票回学校。
　　同一时间，许秋将钱充进就诊卡，医生定的手术时间刚好在她答辩后，手术医生也很厉害，总之让许秋觉得安心许多。

　　医院里只有许爸爸和许妈妈，下班的时候许秋过来看看，亲戚们已经陆续过来探望过，现在也没什么人过来。
　　借钱的事许秋没有提很多，只是说借到钱，而具体数字许秋没和家里人说。原本以为可言是对自己女儿有意思来着，后来听说可言要出国许妈妈还很是惋惜来着。
　　许秋只和林睿桀见了一面，之后就只通过手机联系，不过也不多。林睿桀从外地回来就来找她了，但是许秋最后还是没和他说什么，只是道歉，之后他就很失望的走了。
　　林睿桀觉得许秋变了，他知道送她回来的人只是之前所说的同事，但是他觉得许秋以前不会这么冷淡的，而现在即使自己一天两天没有一点消息，许秋也不会打电话来询问自己有没有事，好像就只有自己在生闷气对方却没有丝毫察觉和在意。但他不知道的是，每一次许秋想要打电话时，总是盯着手机看半天，最后叹着气将手机放到一边。
　　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一大段话已经打好，最后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明明一些话已经到了嗓子口，最后只是说“你论文改好了吗？”又或是“你吃饭了吗？”这些平淡的话。

　　可言正式离职，许秋在毕业后底薪会上调，不过和可言还是有差距的。李瑾扬特意问她家人的手术时间，给她延长了请假时间，本六月才来的另一个助理章雪提前来上班。
　　学校的就业协议她填了现在的公司，她想要继续在这里工作，事实上可言也问过她的计划，她签了两年。之前一起实习的同事，有的转正有的离开，而她所在的位置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运气好。

　　论文答辩的时候，许秋抽签顺序靠前。林睿桀从后门进去的时候许秋正在面对老师的提问。不知道是有些紧张还是问题有难度，许秋看起来脸有些红。不过很快就下来了，林睿桀不动声色的来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许秋眼睛透出惊喜，她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开始在白纸上给他写字。
　　“玩的开心吗？”之前他一直没有消息，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电话过去也只是说论文的事情。
　　林睿桀将笔过来，写上：“没有你，不开心。”特意在后面画了一个ㄒㄒ的表情。
　　许秋不知道该在上面写什么，最后问他：“你准备好了吗？答辩。”
　　“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出来玩？”林睿桀答非所问。
　　“有点忙。”
　　林睿桀没有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他不想再因为这件事和许秋吵架，最后难受的是他自己。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可怜，许秋握住了他的手，有些安抚意味的摇了摇。想要抽出来写字时，林睿桀没有放手，两个人继续握着。
　　忽然，他靠近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我等你。”
　　那个时候的许秋真的很感动，也很想哭，但她最后还是咬了咬唇，逼退了鼻尖的酸意，笑着做了个口型，说：“好。”

作者有话说

　　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