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认生

17、第十七章

　　医院旁边是公园，许秋坐在花坛边，看着路过的人们。马路对边是购物广场，建筑上挂着巨大的奢侈品广告，这里的展示品从不像超市货架那样拥挤，和他的价格一样，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一件衣服的价格就超过爸爸手术费用，而自己家里辛辛苦苦攒的钱一场病就能掏空，可能还填不满。
　　从小她就被告知知识改变命运，所以她拼命读书，考到一个重点高中，一进学校发现世界观都颠覆了。长得好看，学习好，多才多艺最重要的是为人善良，一点都没有架子，这样的人其实不少。而自己只有学习好这一条，却也显不出优势了。
　　但是人总要争一口气，许秋继续埋头苦学，考上一个很好的大学，目标就是让家人过的好一点。见缝插针的兼职，功课也没有落下。
　　但是，现在的情况，还真是讽刺。

　　两人见面，许秋有些紧张，手放在桌子底下捏的发白，因为对面的女士是林睿桀的妈妈。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林睿桀的妈妈原本是想让她上车，找个安静的地方聊，但是许秋有些戒备，最后选在医院旁边的一个普通咖啡店。
　　咖啡闻起来不怎么样，林女士拿起来抿了一口又轻轻放下：“我也知道你父亲生病，我想你需要帮助。”
　　可是单独见面是为什么，许秋已经猜到，虽然她不想恶意揣测林睿桀的母亲。
　　许秋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面前的咖啡，她在等这位女士说出来意。
　　“我不希望你和我儿子继续在一起。”
　　她想问为什么，但是不用问也知道为什么，一个能因病致贫的家庭，配不上。
　　面前的孩子很沉稳，虽然不是滴水不漏但也没有将怒气显在脸上。林太太叹息，要是家庭稍微好一点就好了。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父亲早日康复。”
　　桌子上多了一张银行卡。
　　“你来的时候林睿桀知道吗？”
　　“你不愿意？”事实上林太太也觉得要是这么轻易就解决了，反倒显得她太小题大做。
　　“那就是不知道了。”许秋站起来，“你可以让你儿子来提分手，那样比较有效，至于钱我不会要。”
　　只要林睿桀当着她的面和她说分手，她绝对不会挽留。
　　林太太拉住她：“你不要意气用事，这钱也可以当做借给你的。”
　　她退了一步。
　　许秋扒开她的手：“不用了，这些我自己会解决。”
　　林太太看着许秋开门出去，突然开始后悔自己太过冲动了。要是起了反作用，儿子会不会连招呼都不打直接结婚呢。

　　许秋越走越快，直接进到公园，沿着小路走到周围没有人了才开始哭出来，但是哭的没有声音，只是一直流泪，停不下来。
　　她觉得气愤又内疚，不管是直接给还是当作借，都是将她的自尊心踩在脚底下，可是自尊心值几个钱呢？内疚是因为对不起父亲，如果真的有这笔钱是不是家里会轻松一些？如果自己家里没有钱自己还硬气的说“不用了”，这就等于自尊心高过了父亲的病情，是不孝是自私。可是拿了钱，自己还有什么底气和他在一起。
　　许秋蹲在地上越想越难过，整个人抖得厉害。

　　大楼外，可言摸了摸自己脸上被蚊子咬的包。
　　“你说她去哪里了？”他饭吃完，又聊了好一会儿，直到戴恩来找他也没看见许秋。
　　身后的戴恩有些不满，觉得可言对许秋太过关心。
　　可言又抓了抓自己的脖子。
　　“回去吧。”
　　“再等一下。”可言不想走，看到远处慢慢走来的人，眼前一亮，“来了来了。”

　　哭了？
　　“你们······”许秋愣了愣，眼睛肯定红的不能见人。
　　“陪我回病房吧，我那边有很多水果，你拿一些给叔叔阿姨吃。”
　　许秋点点头，走在他旁边。
　　“都会好起来的，你别太难过。”
　　“我知道。”
　　“我要出国了。”
　　许秋和戴恩同时停下来看他，许秋是因为可言要走觉得突然，戴恩则是意外可言会答应和他一起走。
　　这个问题就是可言和戴恩一直搁置的问题，戴恩不会一直待在国内，而他不想和他出国，现在想想总有一个人要让步。

　　“我明天要出院，你能来酒店看我吗？”可言没有再问她，“你和瑾扬一起来，不用请假。”
　　到电梯的时候，李瑾扬刚从里面出来，见他们三个人在一起有些意外。
　　“我刚才找你们没找到正准备回去。”许秋看起来状况不怎么好，可他什么都不能做。
　　“刚好，你送许秋回去。”可言示意戴恩推自己进电梯，然后按了关门，“水果我明天送过去！”

　　电梯里，戴恩的手放在可言的头顶，轻轻抚摸着。
　　“为什么改变主意了？”之前他没少提这件事，但是可言没有同意。
　　不习惯他像是在撸猫一样的动作，可言别开了头：“我没改变主意，要是我们合不来，我随时可以回来。”
　　“你想都不要想。”话是这么说，戴恩的眼睛却染上笑意，他不会让他有理由离开。
　　可言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追到她。”
　　“你觉得他们能在一起？”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许秋和她现在的男朋友——悬。”可言百分百确信，许秋进不了林睿桀的家门，就算进去了也会很辛苦。
　　“理由呢？”
　　“直觉。”

　　两个人出大楼，停车场有些空荡，周围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许秋电话开始震动，接电话的时候就落在李瑾扬身后。
　　“时间定好了没？”电话里声音很欢快。
　　“哦。”许秋忍住鼻酸开始和林睿桀讲话，她觉得很委屈但是她什么都不想说。
　　“哦是什么意思？你不会要将时间推到答辩后吧？我跟你说，你要延迟的话你之后肯定会后悔。”
　　“那个，我们先不去了。”
　　“为什么？”
　　“我时间上安排不开。”许秋低着头讲话，李瑾扬打开车门等她。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们······”许秋也没办法给出一个具体时间，如果爸爸的病好那自然是最好的，可是医生都没说手术之后会怎么样，她又能确定什么呢？
　　电话里久久没有声音，林睿桀有些生气：“我问你，你把我排在哪里？”
　　许秋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直接挂断。

　　夜晚比白天更加妖娆的海市，医院的建筑渐渐远离，许秋将头靠在车窗上，。
　　“你还好吗？”李瑾扬在等红灯的时候看着旁边的人，许秋眼睛还是红的，视线不知道落在何处。
　　“还好。”
　　“许秋。”
　　李瑾扬目视前方，没有再看她，许秋抬起头等他说下文。
　　“如果需要帮忙，你可以告诉我。”
　　“谢谢。”许秋笑了笑，鼻子有些酸，不再开口。

　　林睿桀将手机扔到地上，之后坐了半天又跑过去捡起来，手机屏幕四分五裂，重新开机后看着爬满裂痕的手机没有任何电话和消息。
　　他是气不过，以前她做兼职的时候只能下班后回来约会，现在有了正式工作居然连个面也见不到了，还说放鸽子就放鸽子。
　　林女士回来的看见儿子坐在客厅，心情很不好。看来是听那个女孩说什么了，她不禁有些生气，原本还以为是个有骨气的，没想到转头就告状，以为这样以后还能和平相处吗？
　　正当她走进来准备解释的时候，林睿桀将手机揣进口袋，打了个招呼就上楼去了，连晚饭也没下来吃。

　　许秋回寝室，打好水，洗好衣服上床。之前给林睿桀打电话一直关机，最后发了条短信，编了个公司请不了假的牵强理由。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许秋想找个人说话，但是寝室只有她一个人。
　　最后爬起来看书，平时看到的鸡汤或是警句现在都很苍白无力，他们只是印在书上，真的遇见困难又能怎么办呢？
　　李瑾扬没睡，在阳台吹着风。许秋内向敏感，他要很小心才能不被察觉，可是渐渐的他不想再掩饰。即使她装作很坚强的样子，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还是刚刚要毕业的大学生，现在的她是失眠还是在睡梦中哭泣？越想她，李瑾扬就越焦虑。
　　林睿桀在床上翻来覆去，伸手摸摸脖子上用项链穿着的戒指，心情稍微平复一点。要是结婚了，许秋应该不会这么忙，最起码晚上早上会在同一张床上醒来，想到这里，林睿桀蒙着被子笑了。

　　早上醒来睁开眼，眼睛有点痛，许秋用勺子敷，路上又买冰水敷。到公司的时候，看起来正常了一点。
　　进办公室递材料的时候，李瑾扬看着她欲言又止。
　　许秋觉得奇怪直接去洗手间照镜子，黑眼圈有点重，扑了点粉遮一下就没再管。

　　下午跟着上司提前下班，李瑾扬带着许秋直接去了戴恩住的酒店。可言将戴恩的房间打扮成了派对的样子，但是屋子里就只有六个人，戴恩的秘书和可言的看护也站在一旁，中间放着一个蛋糕。
　　“来来来，就差你们两个了。”
　　可言假模假样的许愿吹蜡烛，戴恩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

作者有话说

　　论文呀论文，/(ㄒo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