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奇杰之〈Pray〉》夜阑雨静

4、发火X晚餐X双人房

　　二人的重逢因为莱昂的出现明显变得有点走调。

　　本来小杰是想和奇犽好好聊聊这两年来各自发生的事，但似乎因为莱昂的存在令奇犽明显变得不愿意多谈自己和阿路加。

　　知道奇犽对初次认识的人防心本来就比较重，因此小杰也没有觉得什么，依然毫无芥蒂地一股脑儿就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所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那毫无保留、满脸企盼他也能陪伴参与的真诚模样令奇犽被破坏了的心情稍稍获得平复。

　　如果再后来那只狐狸没有成为话题之一、甚至是小杰所提的内容中一部分的话。

　　走过了暗黑大陆，世界树顶端的景色也变得没有什么。但奇犽感到意兴阑珊的主因多半还是源自于那一个不速之客。这令他连欣赏眼前举目金黄一片美丽日落的心情都没有。

　　简直差得不能再差。

　　不过阿路加很喜欢那几只世界树树顶上的彩色肥腴巨鸟，离开前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衣角问：“哥哥我们明天能不能再来一次呀？牠们好可爱啊！我想想能喂牠们吃点什么吗？”

　　“──当然可以。”

　　只要是妹妹的要求奇犽什么都好。今天若换作是小杰对他说出一样的话，他恐怕会给他一个大白眼：“你没看他们体积多大吗，喂牠们吃什么都是浪费根本不会饱！反正也饿不死你管牠们去，要是喂大了祸害人岂不是更糟糕──你就不要无聊啦！”

　　阿路加可爱的笑容成了安慰，奇犽心里轻松许多。

　　不过他很快就觉得不对。他忍不住将目光睐向小杰，对方显然也听见了这一段对话，正毫无城府地高兴笑道：“阿路加，其实等太阳完全沉下去之后牠们的妈妈就会捕食回来给他们吃哦！上次我看到是一只超大的鱼！”

　　“这是真的吗！”

　　“嗯！真的，大概有这么大──想看吗？那我们就再等一下吧！这里晚上看星星也看得很清楚喔！”小杰说到这，笑着看向他，“这里日落很漂亮吧奇犽？”

　　“……嗯还可以啦。”他其实没怎么认真在看，听到小杰说了这句，才往海平面那只余少许彤红的远处天空看了几眼。

　　确实是还不错，如果他们后面没有一个比巨型怪鸟还煞风景的东西在的话。

　　“……上次和金看过就一直很想让你看看这样的景色！啊、我还没看过日出呢，奇犽明天我们早点起来看看日出怎样？”

　　“哇！日出！日出！阿路加也很想看！哥哥──”

　　奇犽笑着答应：“好好好，那你明天可不要赖床。”

　　于是就这样决定了明天的行程。后来在阿路加的赞叹声中看完了巨鸟喂食秀以及漫天星空，下了树，四人就一路回到了树底。

　　这时奇犽的心情因为阿路加及小杰的一番畅谈已转好许多。然而莱昂虽遵守当他不存在的诺言安静地呆在后面，但阿路加能够配合自己把他当作空气，小杰却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要说起在暗黑大陆的冒险，他自然而然也会时不时提到这一个“伙伴”。于是莱昂身为冒险中的一部分，自然而然也会时不时地出声附和补充个几句，就像是单纯为了将事件的顺序及听者想像中的样貌拼凑得更加清楚，与小杰眉飞色舞极尽生动地说起他们一起遭遇的各种事。

　　奇犽听了很不是滋味。但一面又掩不住好奇，好奇他不在的时候，小杰和别人一起经历了些什么。

　　在世界树上他忍了很久，忍到后来一下了树，他就忍不住发动神速，“抱歉，小杰，他说得够久了。”

　　以至于到后来始终都甩脱不掉并见识到对方更加的得寸进尺──

　　奇犽在发火。还不是普通的发火。

　　这件事迟钝如小杰都能够发现。尽管这么说也似乎有着语病──其实只要奇犽不刻意隐藏的话，按过往长时间相处的经验下小杰也能够发现对方的不对劲。

　　奇犽的气息几乎整个都是黑的。最后他放弃甩脱莱昂，开始搜寻旅店打算怒吃一顿大餐结束今天与至友荒腔走板的重逢。

　　不过毕竟是风景名胜区，又到了这种时间点，距离世界树最近的这个小城镇，旅店到处都早已间间额满。他本来还有一丝期望小杰会记得订房，但对方听了，“啊”的声，面色一赧，低头道歉：“……我只记得想快点见面，其他什么完全没想到……对不起奇犽。”

　　“你、啊──！”

　　他又是好气又好笑。果然即使过了两年，脑筋简单的家伙还是脑筋简单。

　　其实以他们习惯了外头的餐风露宿，真的找不到地方住也没什么。但他一向很宠阿路加，他怎样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反正大不了就是住得远一些而已。

　　后来倒是幸运地让他们找到一家恰好还有空房的旅店，距离不远，而且占地广、位置巧妙，从阳台看出去就是世界树，视野极好，没有其他一点建筑物阻挡，似乎还以夜晚能够观星著称。

　　“你们来得真是时候，我们正好有客人临时到不了，退订了两间双人房，客人你们四──”

　　不等柜台的老板搓着手说完，奇犽就冷着脸，一叠至少有十万戒尼的钞票从他兜里扔到了桌上，打断道：“我们只有三个人。一间双人房加床，付多少钱都行，要不就不住了。”

　　开什么鬼玩笑，要让小杰跟那家伙住？

　　奇犽自觉已经到了快要打开开关的边缘──那是他自己名为杀手的开关。

　　当然他不会真的动手杀了他，但一整天下来的憋闷已经让他快受够了。他是来和小杰见面的，为什么要接受这人三番二次近似挑衅的打扰。

　　阿路加明显感受到不对，忙凑上前拉了拉奇犽的手，轻声安抚：“好啦好啦，哥哥。”

　　小杰大概也知道奇犽在生谁的气，他忍不住瞅了一眼身后的莱昂，眼神有种“都怪你”的意味。莱昂这会倒是识趣，看向正对着那叠钞票两眼发直的老板，竟然笑道：“没事没事，确实只有三个人。我要走啦。”

　　奇犽气极反笑，回过头来是一脸晦暗难掩的神色，嗓音幽沉：“哦，我可没赶你，你可以不要走啊。”

　　莱昂眨了眨眼，一双狐狸眼如常地滑来滑去，比起害怕更像是在认真思考的样子。最后定定地落在奇犽身上，语气是与他外表不符的诚恳：“真的很抱歉打扰了你们一天。我是真的很高兴能够见到你，奇犽。”

　　“……”奇犽被这一反应堵得有些语塞。感觉就像是累积了一肚子的火都已经准备好要发到这个人身上，但这个人却一点自觉没有，还一本正经地对你说“认识你真好”。

　　莱昂走的时候似乎依依不舍地看了小杰一眼。但一整天下来这点相形见绌的小事已经激不起奇犽的怒气了。

　　他们总算如愿享受到真正无人打搅的美味晚餐。

　　这一个城镇临海又靠山，食材直送，味多鲜美。旅店老板娘的厨艺也意外地好，就连甜品也做得令人惊艳，奇犽一连叫了好几个布丁奶酪，还有招牌柳橙坚果巧克力蛋糕卷，以比吃主食还要狂风过境的速度横扫被他摆满了半张桌面的甜点。

　　“啊、好吃──！好好吃！没想到这种地方也会有这么好吃的巧克力蛋糕啊！”奇犽含住汤匙，吞下了最后一口蛋糕，又喝了一口他最爱不释手的香草冰淇淋苏打，心满意足地叹息道。

　　看到如此熟悉的画面，小杰目瞪口呆之余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啊小杰！”

　　“笑奇犽你就跟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爱吃甜点爱到这种程度。”

　　“哼，你这也没什么变的笨蛋有资格说我吗？”

　　小杰皱皱眉，“奇犽你忘了吗，我在出发跟金会合之前，在鲸鱼岛上可是念了半年多的书呢。变得聪明很多，才不是笨蛋。”

　　“哈──”奇犽听得很乐，“如果你的聪明是指完成中学课业的话，嗯哼～那还真是聪明啊。不过真是抱歉啊，我九岁的时候可是就已经拿到了大学同等学历的证明，是比你的聪明还要更聪明的那一种。”

　　小杰显然很惊讶地张着嘴愣了一会，叹服一句：“……奇犽果然什么都很厉害。”

　　“什──”反过来被小杰这么正经地夸奖也不是第一次了。奇犽觉得既怀念又难为情，语气自然和缓下来：“你啊……那是因为我家情况特殊啦。你不是也一直都在好好的努力吗？”

　　小杰没有多想，很快就笑开了：“嗯！当然啦，都没有偷懒哦！”

　　“……我倒希望……”你有偷懒。就不会跟那只疯狐狸混一起。他小声咕哝。

　　“啊？奇犽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没事。”

　　小杰也没放心上。见奇犽心情转好、而且相处起来就和以前一模一样，他很高兴，笑得眉眼弯弯地支着脸看着对方。一直到了这个时候，他好像才有机会好好盯着两年不见的朋友看，一时看得目不转睛。

　　“……在看什么啊？”奇犽给这专注的视线盯得一噎。

　　小杰真心实意道：“奇犽变高了也变好看了！”

　　奇犽失笑：“笨蛋！你自己不也是啊。”

　　“唔我看自己天天看没感觉嘛。阿路加也变高变好看了！奇犽，能再看到你们，真好！”他认真地说。

　　气氛温馨怡然，屋子里到处充斥着重聚的喜悦与感动。阿路加知道这时哥哥已经恢复成原来的哥哥了，再也没有先前那黑得像稠雾的不祥气息。他笑着接话：“嘻嘻，小杰哥哥也是啊，变得很有男子气概哦！”

　　“有吗，嘿嘿……”

　　“当然比哥哥差一点啦。”

　　“啊、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