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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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东行，我停在了泗水城。
在阳春三月的泗水城，我不仅看到了春雨如酒，草长莺飞，桃红柳绿，还遇见了泗水城最美的一抹春色。
那是个清晨，天有小雨，路上行人稀少，我撑着伞出了客栈，来到这里我就一直住在客栈里，还未曾找到谋生的活计。
江南烟雨式的泗水城，所有的景色与我而言都很新奇，烟雨朦胧更有一番风韵情趣，我便独自在穿城而过的泗水河边且行且观。
雨丝密织成帘，所有的景物都更添一份朦胧美，较平常更具风韵。雨水落入河面，荡起一个个涟漪。河面很空阔，只有几艘客船被锁在边上，还有的就是大片的干枯荷叶，听客栈老板说，荷花已经有很多年了，一直没断过，越长越多占了半条河，等七八月荷花开时，真的有“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之势，那时候好多达官贵人都来这里赏荷呢！他的客栈临河而建，想来可以挣不少银子。
我顺着泗水河漫无目的走，枯荷叶一直都有，很多都在水里腐烂了，但通过那些还挺立着的我发现，荷叶越来越高，到这里已经快有一人高了。我突然在密密麻麻的枯叶中发现一抹亮色，是苍翠的绿色，仔细看看好像是一把伞，恍惚就是一片大荷叶。有人？
“哎……有人吗？”我喊道，但无人回答。心想也是，怎么可能有人呢，那是在水中央啊。
到这里已经离我住的地方很远了，早饭也还没吃，便转身往回走。走了十几步，我不由自主的竟停了下来，下意识的往绿伞那里望去，只见另一种颜色从绿色底下显出来，是荷花的红粉色，是个女人。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伞为叶，她就是亭亭玉立的花。我又转身跑回去，却并没有人，甚至连那把绿伞都没有了，这一切都恍惚是我的错觉，但她却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海里，虽模糊未能细看清，却也眉目如画依稀绝色，仿佛从《诗经》走出，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自此后我便对她念念不忘，几次梦里相见，却总进不了身看不清真容。我开始日日都去河边走，翼希能再相遇，却不可得，客栈老板跟我说一个人少去河边，传说有妖怪，我不加理会。我也向附近的人打听了，却了无音讯，我开始焦虑。
我知道我破戒了，色戒。我已经不像一个出家人了，师父的念珠还带在我的手上，我有些羞愧，我想也许我是入了魔障，但我却并不后悔。
那一天，我一如往常去河边走。
到了半晌不知何故来了不少人，河边开始热闹了起来。问了边上一个人得知，在京里任官的刘尚书告老还乡。刘尚书在京里任大官，并且他为官公私分明两袖清风，自然是当地的骄傲。今天告老还乡，落叶归根，当地的官员都来迎接，自然也少不了爱看热闹的百姓。
刘尚书年过五十，也许是为官操劳过度，头发已近乎全白，整个人很清瘦，穿着一身简单的玄色长衫。身后跟着他的夫人，刘夫人面容慈善，穿着打扮也很素净，不同一般的贵妇人华衣丽服，看着很舒服。刘夫人怀里抱着个女婴，是刘尚书的女儿，女婴生的粉雕玉琢，很是可爱，刘尚书是老年得女很是宠溺。在后面跟着两个婢女。
泗水河上没有桥，来往只能靠船老大摆渡，刘尚书来了也无法例外。告老还乡无异搬家，东西颇多，刘尚书带着一众家眷先坐船过来，第二趟才能去运那些货物。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河面上水纹不生。两只小船从对面轻悠悠地划向这边，刘尚书站在最前面的那艘船的船头向着这边挥手。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喊道“看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水里一闪而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向了刘尚书乘坐的小船。
立刻就炸开了锅，看热闹的人也都向后远远的退了几步，而刘尚书在船上并没有看到水下的情景，什么疑惑岸上人的表现。
而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根粗壮的黑色鞭状物拍打在他乘坐的船身上，小船一阵晃悠，穿上的人立刻慌了神，妇孺被吓得啼哭起来，船老大反应最快，努力的稳住船身以防翻船，接着动作迅速的向岸边划来。
我站在岸边看得心惊胆战，那条黑鞭分明就是一条黑蛇的尾巴。这蛇怕是已经成了妖物，露出水面的那段黑色蛇尾就有半丈长，粗细直赶上成人的小腿，却还不是蟒蛇，如果蟒蛇长到这个地步还不足奇，却还是一条毒蛇。岸边不少人已经吓跑了，有些看热闹的也已经躲得远远的了。
那条蛇好像对另外那艘船不感兴趣，只追着刘尚书坐的这条船，船老大往哪逃，它就跟到那，不消片刻那艘小船被它几下拍打已经散架沉入水中了。
这艘船里坐的只有刘尚书和他的夫人及刚满两岁的小女儿，他的大儿子还留在京里任官。船老大水性很好，船一沉下去他就游着逃上了岸，那条蛇好像也不追他，任他逃走。刘尚书奋力有游向自己的妻儿，但力有不逮。那条蛇好像就是奔着他的妻儿去的，迅速游向抱着女儿的尚书夫人，仿若一支出弦的箭簇。
这时候这条蛇已经整个出现在水面上，黝黑光亮，长过一丈五，最粗的地方有成年人的大腿粗，岸上看热闹的人已经吓得四散奔逃，包括前来接人的县官衙役。
我摸了摸师父给我的念珠，念了一句很久不念的“阿尼陀佛”，心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也许就是师父把念珠给我的意义吧。
我一下子冲入河里，我在寺里跟着师父也念了三年的武艺，也有些拳脚功夫，下水更是难不倒我。
但我的速度再快也没有那条蛇快，我游到刘夫人身边时，那个女婴已经被蛇吞下去了，刘夫人也昏倒在水里，我赶忙把她救上岸去。此时刘尚书也已经上岸了。
“英雄，我的女儿呢？”刘尚书扶着刘夫人，泫然欲泣。
我看着河水，不知该说什么。他奋身就要往河里冲去，我拦下他:“我去”，又一个跃身跳进河里。但我知道就算找到那条蛇，杀了它，那个女婴可能也是凶多吉少。
蛇，我是找到了，它吞了女孩后隐匿一个幽暗处，闭着眼盘成一团，如同一座假山，身上竟然隐隐有绿光流动，我猜的没错，这条蛇已经成妖了，但为了泗水的百姓，为了两袖清风的刘尚书，为了我的师父，我一定要除了此害。我在一旁伺机而动，但发现蛇妖盘在那里许久都没移动丝毫，难不成吃人噎死了？我悄悄的靠近它，仍然没有反应，直到我出现在它的身前都没有丝毫动静。
我抄起买来防身的杀牛刀，狠狠地砍在了它的七寸之处，说时迟那时快，我连续砍了六七刀，蛇妖坚固的鳞片被攻破，黑红色的血涌了出来。蛇妖吃痛，闭着的眼一下子睁开，闪着绿光目露凶色，我好像听到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炸响:“小子坏我数百年道行，今天死也要拉着你下去。”
在我还诧异于那个声音时，蛇妖张口像我咬来，我本能地后退，但还是躲闪不及，一阵刺痛传来，腿被它咬住了。我挥起刀向蛇头上砍去，但它就是死死咬住不松口，又用蛇身将我紧紧缠住，被咬的地方已经失去知觉了，整个人也被缠得喘不过气来，但我还是没有放下手中的刀，一下一下用尽全身力气砍在蛇头上，它也缠得越来越紧，我们就这样以一种同归于尽的方式僵持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