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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半敲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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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韫一个人琢磨了很晚才入睡,他想把陈柚说的事记下来,作为题材,回去再慢慢梳理,或许可以作为引子使用。到了下半夜,他隐约听见有人敲门,同屋的赵权叫了两声也没动静,只好自己去了。
“谁啊,这么晚敲门——”
他估摸着应该是宋雅,开门一看,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难不成是野猫?”
刚合上门,又听见敲门声。
“到底是谁在恶作剧——”他不耐烦地拉开门,顿时吓得失声大叫,“什么东西!赵权——赵权!”
“怎么了?”赵权翻了个身没睁眼,问,“鬼叫什么啊——”
“见鬼了——赵权——”
“说什么呢——”赵权裹着毯子下床,眯着眼瞅了一眼,问,“哪儿有鬼?”
“在这儿呢——看见了吗?一只手——只有手,还在流血呢——”
“吓我,哪儿有手?”
“你看不见?”
“别闹了,薛韫,不好玩,回去睡了——”
“赵权,不是,我说得是真的——真的有手——你看,天呐,身子也跑过来了——还有头,说话了——他问我,有没有真相,他想把身体缝起来——赵权,我没骗你,真的——”
“你是不是被柚子说的故事吓着了?薛韫?你以前不信鬼神的——”
“问题是,他——天呐,他抓住我的脚了!松开,松开——松——”
忽然间天旋地转,清晨的阳光唰地照他一脸。
“薛韫,你醒了——”赵权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说,“明天晚上,我和张琦睡,你太能折腾了,一晚上不知道在搞什么——滚来滚去,蹬来蹬去——”
“做个了噩梦。”薛韫说。
“噩梦?说来听听?”
“没什么稀奇的,就是断手来敲门讨针线——”
“哈哈哈,不会是被柚子吓着了吧?”
昨晚柚子说了不少离奇事,包括村里一桩碎石案。
那时候柚子还在上大学,刚过完年回学校,跟她妈妈打电话报平安,却意外得知她妈妈在村里帮忙张罗白事,说是村里死了人,被剁成好几块扔水缸里。死的那人坐过牢,柚子记得他会编绣球,从那种老式的床单上抽线,大概半张床单能织一个,织出来特别沉。案发没几天,他老婆自首了,说是他喝酒家暴,气不过才狠下毒手。他老婆是二婚,几年前给他生了个女儿。他年轻的时候还收养了个女儿,事发那几天他还答应养女去送她上船,结果养女在河边左等右等,打了好几通电话也不见人来,还埋怨养父总是这样,承诺的事没一件办成的。
“你想去看案发现场?不如让柚子带路,反正现在也不急着出发。”赵权说。
“柚子说他家的房子荒了,没什么好看的。你忘了,柚子说吃过早饭带我们去祭祖。”
“什么祭祖,分明是开荒。白树林她也没去过,到底她家的祖坟在不在里边,还说不一定呢呢。”
“不管是谁家的祖坟,只要有碑石,就会有故事。”
薛韫穿上衣服,开门走出去。赵权随后跟上,从二楼往下看,见一楼张琦正踩着梯子摘芭蕉,忙加快脚步跑下楼,伸手去接。
“扔给我——”
“想得美,就一个——”
“旁边不是还有吗?黄的——”
“就只剩下皮了,早被松鼠啃了——”张琦回到地面,说,“隔壁地里有柚子、橙子和小番茄,还有甘蔗,百香果就别摘了,还没到季节——”
“成,我刷了牙再过去。”赵权转身进堂屋,找了一圈也不见陈柚,又转出来问,“柚子呢?”
“在隔壁地里啊——”张琦说。
“陈柚——不是吃的柚子——”
“也在地里——”张琦说,“说是去摘点佐料,回来给我们下米线。”
薛韫边挤牙膏边问:
“宋雅呢?怎么不见她人?”
“估计还在睡吧——”赵权说。
“哪有——”张琦说,“打电话去了,一大早就起了——”
“谁又惹她了?”薛韫问。
“柚子家厕所。”张琦说,“被柚子调侃了,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宋雅嫌柚子家厕所通风不好,柚子调侃说,想通风好啊,露天解决,四面八方都是风。
———
薛韫和赵权结伴去地里找陈柚,陈柚把葱和蒜都剥好了,身边还有个小不点在捣乱。
“小姨,你接电话啊——小姨,你怎么不接电话?”小家伙歪着脑袋,举着手表电话摁啊摁,小脸红扑扑的,特别可爱。
“薛叔叔来了,你打给他——”陈柚直接把麻烦扔给了薛韫。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薛叔叔的电话号码——阿姨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我只有他微信——要不你找他要一个?”
“好吧——”小不点走到薛韫跟前,开口前还羞怯地东张西望,不敢看薛韫,说,“薛叔叔,你把电话号码告诉我,我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我没电话,我只有手机——”薛韫蹲下来,故意咬文嚼字,说。
“那我单打你手机好了——”
“不行的,电话只能打电话,不能打手机——”
“能打,小姨的就是手机——”
“那不是手机,是电话——你知道手机和电话有什么区别吗?”
“不知道——”
“电话可以面对面打,手机不能。不信我把号码报给你,你试一遍,听好了——12345678901——”
小家伙不知道其中有诈,真的按照他说的拨过去。
“打不通——”小家伙说。
“打不通就对了。我好想吃小番茄,你带我去摘好不好?”
“好啊——在那边——不是很甜,要加糖才好吃——”
“哦——”薛韫摸了摸小家伙的头,笑说,“谢谢你提醒我——”
“不客气——”
“对了,昨天怎么没看见你?”
“我今天早上才下来的,骑摩托下来的——”
“你会骑摩托啊?”
“会啊——”
“真的假的?厉害啊——”
“哥哥也会骑——我坐中间,他坐后边,妈妈坐前边——妈妈开摩托,我们骑摩托——”
“哦——”
薛韫明白了。
陈柚低头掐薄荷尖,对赵权说:
“看不出来,薛韫还挺有亲和力啊。”
“我闺女也喜欢跟他玩。”赵权说,“他比较有耐心,会哄。这薄荷叶能吃吗?没打农药吧?”
“没打——不过你可以不太受得了——”
“不会,我吃过——”赵权嚼了两口,竖起大拇指说,“不错——”
“差不多了。”陈柚说,“割点白菜,回去吧——”
“成——我去掰两根甘蔗——”
赵权正准备跳,薛韫说:
“我掰就是了,你就别下来了。”
“也行——”
赵权站直了,眺望远处,感慨说:
“有山有水,确实是处宝地。”
“住久了你就会发现,也就那样。”陈柚说,“如果是长住,还是大城市好。”
这点赵权完全赞同,再好的东西,时间久了也会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