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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称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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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悄悄分食了一包红薯干,又巴巴跪了一个时辰,眼见着外面的天暗了下来,肖正道不多时就要到家,肖夫人却还是没有让人把他们放出来。
跪了一个下午,就算垫着软和的蒲团,对于两个五六岁的孩子来说也有些吃不消。肖穆清侧头看看窗外越来越黑的天色,低声向旁边的人抱怨道,“也不知道娘是怎么了,平时她对雀扇他们都不错,怎么偏偏针对管家叔叔和你。”
二毛原本精神有些疲乏,冷不丁听见肖穆清这句话,急忙低呼一声,止住了他,“少爷,你怎么这样说”
肖穆清不以为意,也不再顾忌礼节,两手握拳,轻轻捶打着已经发麻的双腿,“这还不明显嘛,单看今天,明明你没有错,娘还...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二毛打断了。
“少爷,夫人是你的母亲,你不能说她坏话的。而且,我没有把出府的事告诉夫人,反而和少爷一起出去胡闹,夫人生气责罚也是应该的。”
听见二毛像个小大人似的说着这些老气横秋的话,肖穆清不禁有些不悦,刚想偏过头去反驳,便听到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
“看看,多懂事的孩子,你居然忍心这么责罚他。”
“奶奶,我知道错了,这就把他们放出来...”
肖穆清仔细听了听,居然是曾奶奶的声音,当下高兴地从浦团上跳起来,看见门推开后,小嘴一扁,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老太太更加心疼,搀着绣春快步走过来抱住他,好言哄道,“清儿不哭,你娘不听话,待会儿我就让你爹罚她... ...”
老太太这么一说,肖穆清才看见跟在后面的肖正道,知道大概是他回家后听说自己和二毛被关在这里,发了些脾气,结果又被肖老太太知道了,才有了这么一出。
肖正道看看没有点灯的祠堂,再看看仍然跪在地上的二毛,急忙道,“怎么还跪着,赶紧起来。”
肖穆清一愣,退出曾奶奶的怀抱,回头一看,果然二毛还跪在原处。“毛毛,你怎么还跪着呢,曾奶奶和爹来了,我们得救了!”说着,几步跑过去扶起他来。
二毛听着肖穆清这种绝处逢生的语气,嘴角一弯,差点笑出来,但很快止住,只是低头对肖正道道,“二毛有错,还请老爷责罚。”
“不是你的错。”肖正道瞥了自己的妻子一眼,皱眉道,“怪夫人太莽撞,也怪你大伯太老实。”自己的侄子就在祠堂跪着,他居然还能耐心等到自己回来。肖正道暗自不悦。
“是啊,小曼以前做事公正谨慎,怎么何时也学会看人身份,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了。”肖老太太差人点上油灯,附和着说道。
二毛被肖穆清拉着手,偷偷抬眉一看,便见肖夫人死死攥着手里的帕子,面色苍白,却还不得不恭敬,“孙媳妇知错了,回去就让人给管家房里送些补品药石。”
“这怎么够,再去请个郎中来给两个孩子看看,他们还小,千万别跪出什么毛病来。”肖老太太出生在帝制时期,有些习惯改不过来,一直管大夫叫郎中。
当然,肖夫人顾不上这些,只连连点头称是,然后吩咐人去照办。
回了房,肖穆清揪着二毛的衣角,嚷着叫着要他留下在自己房里过夜,肖正道一百个支持,肖夫人刚触了逆鳞,不敢有所反驳,因此没等他嚷嚷起来,这事就定下了。
接着,老太太和肖正道叮嘱了侍奉的丫鬟几句,让人把饭菜端到肖穆清房里,便也各自回房休息。肖穆清和二毛玩闹了一会儿,支持不住倦意,早早熄了灯,一起爬进被窝里。
两人一块长大,抵足而眠是经常的事,但为了一句礼数,两人还没在晚上一起睡过。肖穆清眯了一会儿,偷偷睁开眼,只见二毛小小的脸隐在朦胧中,如同街上捏的面人一般可爱。想到这里,肖穆清心思一动,暗自提醒自己明天一定要溜出府买个面人回来。
“少爷,您怎么还不睡?明日要是起晚了,夫人又会不高兴。”二毛被他盯得睡不着,半晌才忍不住打破沉默。
肖穆清咧嘴一笑,伸手摸摸眼前娃娃的头发,“娘今天被曾奶奶训斥了,估计以后会管的松些,毛毛不用担心。”
二毛瞥了下嘴角,小声嘀咕道,“哪有见自己母亲被训斥还这么高兴的?”
“好啊你”肖穆清一手搂住二毛,一手去挠他的痒痒肉,嘴里故作生气,“我这是帮你打抱不平呢,你居然还不向着我... ...”
“哈哈哈,少爷,我错了,少爷... ...”
“什么少爷不少爷的,你我既然戴着一样的玉佩,那就是兄弟,你得叫我哥哥才行... ...”听听,这语气多么的像他爹。
二毛苦苦挣扎,“不行啊,哈哈,少爷,礼数不能废... ...”
肖穆清继续上下其手,“那今晚你甭想睡觉了,说,叫不叫?”
“哈哈,叫,哈哈哈,我叫... ...哥,清哥哥... ...”二毛飞速摇着手里的小白旗。
肖穆清这才肯罢休,用两只手搂住他,依旧霸道无比,“夜里凉,抱着暖和些。”
二毛白天跪了一下午,刚才又被肖穆清闹腾,这次是实实在在的累了,听见他的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肖夫人果然派人送了好些补品过来,什么燕窝枸杞,红枣老参,应有尽有。肖穆清知道自己家里就是开这种店铺的,所以也并不在意,眼珠子一转,又让人送到了管家的房里。
当然,还在熟睡中的二毛并不知道这件事。肖穆清梳洗完毕,重新趴回床上,二毛的脸这会儿更清晰了,两扇小鼻翼呼呼的扇着,让人忍不住轻轻捏上去。然后,肖穆清真的这样做了。
“唔,少爷... ...”二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神在看清面前的人后迅速清明,这才意识到自己昨夜是在肖穆清房里睡的。
而肖穆清对他无意识的呢喃自己十分满意,当下将一句“大懒虫”收回,一把拉起他来,笑道,“刚才芙冬姐姐说待会儿陈楠和陈雪会来,要不然你睡到晌午,我也不会管你。”
二毛一边扣着扣子,一边又用老气横秋的语气道,“少爷,那是你的表哥和表弟,最好不要直呼名字。”
“那叫他们陈少爷?”
二毛低着头,没有看见肖穆清挑起的眉角,兀自一本正经的摇头道,“不好,兄弟之间,这个称呼太过生疏了。”
说完等了半晌也没听见回音。二毛正在奇怪,冷不丁被摸了一把头发,“道理你既然都懂,怎么在我面前就非要叫少爷?”想起昨晚那声软糯的清哥哥,肖穆清突然起了坏心思。
不料身旁的人却道,“我的身份低微,怎么能和陈少爷一样呢。”
“哼!”肖穆清故意沉下脸色,嗔怒道,“你就是不把我当朋友,当兄弟,既然你这么在意身份,那我们以后都不要一起玩了!”
二毛被吓了一跳,听到最后一句时,眼睛一酸,险些掉出眼泪,以为肖穆清是和自己开玩笑,可等了半天,他竟然真的连看自己一眼都不肯,最后还站了起来,看样子像是要离开。
二毛慌了手脚,赶紧在床上挪动几步,伸手拉住他,慌忙无措间,只好低声哀求道,“清哥哥,你不要不和我玩... ...”眼神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却不知被拉着的人此时正挑着嘴角笑的开心。
肖穆清偷笑了一会儿,转身抱住二毛,生硬道,“以后就这么叫!”
所以,腹黑要从娃娃抓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