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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挚友 马鹏程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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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鹏程愣了一下,旋即又不着痕迹地整理好脸色,这次终于肯正眼看赵老板一眼,“哦?不知老板贵姓?”
“免贵姓赵。”赵老板脸色淡淡,既不谄媚,也不过分疏离。肖穆清好奇的打量着两人,果然,马鹏程听到赵老板的回答后,有些绷不住大骇的表情,正过身又问道,“您父亲是... ...”
赵老板脸上仍挂着微笑,耐着性子答道,“驻倭外交领事。”正说着,门口进来两位顾客,赵老板笑容更甚,熟练地拿着菜单招待,马鹏程这会儿毫不在意自己姨太太的饭里有头发丝儿的事,只顾站在赵老板面前喋喋不休道,“赵老板,我姓马,做的就是与倭夷的港口生意,这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没想到您居然是... ...”
“马老板。”赵老板面无表情的打断马鹏程的话,“我开的是餐馆,如果您想交朋友的话,可以直接去找家父,生意场上的事我没有兴趣。”
赵老板的话说的直接,饶是马鹏程察言观色,见风使舵十几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会放弃。
肖穆清看不懂这种戏班子一样的对话,不觉有些无聊,小声对二毛抱怨道,“这个马老板真是虚伪,回去我就把他送的玩具都扔了去。”
二毛闻言扯了他的袖子一下,“少爷,这不关虚伪不虚伪的事,我听大伯说过,生意人都是这样的。”
肖穆清自讨没趣,兀自道,“也对,那赵老板明明也是做生意的,却说自己对生意场上的事不感兴趣,真是奇怪。”
“不一样的,赵老板的意思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等我们再大些就懂了。”
肖穆清撇嘴,顿时觉得面前的场景更加无趣,于是干脆拉了二毛上楼,继续吃饭去了。
不得不说,赵老板的浣菜做得的确正宗地道,几人吃的心满意足,非常畅快。肖正道吃完后突然来了雅兴,点了几杯茶,和众人一同凭窗赏景。肖穆清坐在窗户旁边,看着不远处高高低低,红红绿绿的风筝,心思早就跟着飞了出去,哪能静心喝茶,好不容易捱到众人兴尽,已经是正午了。
“喝茶的时候就看你心不在焉,这么急着去放风筝?”肖正道向赵老板打过招呼,出门轻拍肖穆清的后脑勺,笑着问道。
肖穆清低了低头,嘴唇蠕动,不知在小声嘀咕什么。肖夫人站在他身边,见状轻斥道,“没大没小,出了家门就不知道规矩了?”
“小曼,”没等肖穆清吱声,肖正道便出声制止道,“今天就是带孩子们出来玩的,不要总把规矩挂在嘴边。”
“我... ...是,老爷说的有道理。”肖夫人本想反驳几句,忽然想起马家的两房太太,不禁有些不安。
肖正道看了她两眼,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太过在意,随即转身对柳管家道,“牧之,几年没来,你还记得扎风筝的那位老伯家住哪里吗?”
站在一侧的管家愣了一下,点头道,“回老爷,记得。”
“那麻烦你再跑一次老伯家,买两只风筝回来。”
“是,老爷想要什么花样?”
“还和从前一样,盘鹰和沙燕。”
柳管家眼神微动,仍旧毕恭毕敬地应下。刚走出去没几步,便听肖正道在后面喊道,“筝尾要长点儿的!”
肖穆清和二毛好奇的看着两人,柳管家的步子顿了一下,这次连答应也没答应,倒是肖正道满脸喜色藏也藏不住。
没等二人发问,肖正道便找了地方让众人坐下坐下道,“我跟牧之刚认识的时候,经常跑到这里来游玩,这里的风筝虽然各种花样都有,但都没那个老伯家的结实、轻盈,而且他的风筝带哨子,飞到天上声音真如筝一般。”
肖穆清听见肖正道的话也安静了下来,不解道,“这老爷爷的风筝既然这么好,怎么不拿出来卖?”
“据老伯说,他和妻子做了一辈子风筝,后来老伴去世,他也没心思出来摆摊儿了,有惦记他家风筝的,自然会上门去买,而且他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一次只肯卖两个,多了给再多钱也不卖。”肖正道摸了摸肖穆清的头,答道。
肖穆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充分发挥着小孩子的好奇心,“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位老爷爷的风筝的?”
肖正道脸色僵了一秒,看了二毛一眼才道,“不是我知道,是这片地以前属于柳家。”众人都沉默下来,不作声了。
过了一会儿,日头下去了一些,周围放风筝的人越来越多,才见柳管家左手一只黑底仿真展翅盘鹰,右手一只白底牡丹花面沙燕走了过来。肖穆清自然兴奋的按耐不住,连二毛也隐隐表现出些高兴的情绪来。
肖正道伸手接过风筝,对柳管家道,“辛苦你了,不知道老伯身体还好不好?”
柳管家微微点头,“看起来还算硬朗,但院子里有药渣,想必也有些小疾。”
肖正道蹙眉,“人老了,少有无病无灾的。哎,还是年轻好啊。”说着,把两个风筝递给肖穆清和二毛,“这两种花样是我和牧之以前最喜欢的,你们自己分去吧。”
话是这样说,实际上单看性格也能猜出两人的选择。果然,肖穆清和二毛各自拿了盘鹰和沙燕,然后便加入到放风筝的人群里去了。
看风筝,隔远了看是一种意境,挨近了看又是另一种意境。肖穆清牵着二毛走过去,发现周围放风筝的人年龄不一,有比他们还小的奶娃娃,手里抱个线轴,痴痴的望着天笑,也有六七十岁的老人,扔了手杖,娴熟的拉着线,膝旁又是一个娃娃。不过不管男女老少,有一点倒是很统一——众人脸上都是一片喜庆愉悦。
两人以前也在其他地方放过几次风筝,因此,各自绑好线后便比赛似的放了起来,这老爷爷的风筝也果然如肖正道所说,其声如筝,一上天便如鹤立鸡群一般,把其他风筝都比了下去。肖穆清一直跟在二毛身边,见有人使坏心思,便操纵着自己的风筝上前与他缠斗,见有人飞得比二毛高,便梗着脖子放线,不觉个把小时下来,衣服早已完全被汗湿。
两人收了线,把风筝交给一直在旁边叫好的众人,接着,肖穆清从路边买了两串糖人,勾肩搭背地拽着二毛往稍远处的草地里去了。二毛这次也玩的畅快,稍稍放下主仆礼数,任由肖穆清搭着自己的肩膀。
“毛毛,今儿是我见你笑的次数最多的一天,看来以后我要多央求爹带我们来这里。”肖穆清选了个地方,就地躺下。
二毛出了一身汗,这会儿还没有歇过来,小脸嫣红嫣红的,跟年画里涂了胭脂的小童如出一辙。二毛看了肖穆清一眼,稍稍犹豫,也跟着躺下。
“嘿嘿”肖穆清侧身盯着二毛,“毛毛,早上我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二毛稍稍皱眉,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眼角扫到他戏谑的笑容,直觉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只好谨慎道,“二毛记性不好,不知道少爷说的是什么事?”
肖穆清假愠,“就是做我的童养媳一事啊!”
二毛被童养媳三字惊了一下,早上刚睡醒,意识还有些不清醒,胡乱回答被肖穆清看了笑话,当下清醒得很,却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少,少爷,你秋天就要上学去了,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肖穆清揪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笑道,“我注意着呢,但爹说也不能失了小孩子的天性。”
二毛无奈,“那也不能乱说呀,我和少爷都是男孩儿,现在还能当是说着玩儿,再过几年就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我不管,既然你都说现在可以当是童言无忌,那我现在当你是我的夫人也没什么不可!”肖穆清吐出嘴里的草,使劲咬了一口糖人。
二毛哭笑不得,“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少爷去私塾学了更多的知识礼数就知道了。”
肖穆清笑了几声道,“你没去读私塾,还比我小,懂得倒是不少。”
二毛不以为意,淡淡道,“父亲的房间里有不少书,他教过我的。”
两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一直到远处传来管家和肖正道的声音。“少爷,老爷和大伯在叫我们,我们快过去吧。”二毛睁开眼,侧头推了推肖穆清,接着自己先坐起身。
“毛毛。”肖穆清突然拉住他的胳膊。
“嗯?”二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做出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
“如果有人想伤害你的话,你就藏起来默念我的名字,我一定会找到你,保护你的。”
这下,二毛完全愣住了,肖穆清眼神清明,目光坚定,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所以,如果这算童言无忌的话,是不是代表......
“少爷真的把我当做他的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