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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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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真的很自私啊。
“当真?”叶玉卿动了动自己的肩膀,问道。
“嗯。你看我现如今不是整天往大人府上走么?”千翎笑了笑。
叶玉卿盯着千翎看,看是不是真的。结果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太平静了。
千翎半晌才拍了拍叶玉卿的肩膀,说:“行了,早点休息吧。对了,这几日我需出去一趟,见个故人。”
叶玉卿眉头一皱,“什么故人?我怎么不知?”
千翎无奈的失笑道:“你又不是我爹,怎么我交好友你都得知道啊?我也没知你认识多少好友,有多少故人啊。”
叶玉卿想想也是,便只好点点头,“那这几日我就排其他人上台。你出去散散心也好。对了如若遇上什么事儿记得书信回来,还有凡事都要小心,能躲的就躲,不能的就求助别人,别自己硬抗。知道么?”
千翎拍了拍对方肩膀,无声的笑了笑:“知晓了知晓了,啰嗦啊。好了,休息去吧。”
叶玉卿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就打算走。动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是在屋檐上,顿时便将目光放在了千翎身上。
千翎了然的伸出手,然后拉住叶玉卿足尖一点就将人带下去了。
然后,千翎目送叶玉卿走出自己的别院。
千翎走进自己的屋里,点起桌子前的烛火,拿出了好几张白纸,铺平。
然后自己动手磨墨。
许久,才坐下来提起一只笔,在纸上写着。
烛火越烧越暗,放在一旁的纸也渐渐多了起来。
终于在烛火摇曳着要熄灭的时候,千翎才停下笔,挑了挑灯芯。
然后将桌子上已经干了字迹的纸,折好一个个装进信封里,提笔写上“叶玉卿”三个字。然后收好放在一边儿。
接着重新点上一根烛,将剩下的白纸尽数写完,又是装进一个个信封里,写上“暮雪歌”三个字。
然后拿出一个盒子,将这些信皆装进里边去。
千翎弄完这一切,抬头看向窗外,外面的天已经微微露出日光了。
千翎随意从柜子里面,拿出了几件衣服,然后装好,便离开了这个他居住好几年的院子。
迎着微微升起的太阳,走去梨园,消失在街道里。
第二日一大早,暮雪歌就和陆昇一同前往李府。
李府的主人是一个六十来岁的生意人,名为李泽。李老先生平日里也经常跟随府里的商队出去查看盐商的行情。
可能因为见过外面的许多世面,所以李老先生看起来格外开朗。至少,在暮雪歌他们看来是这样的。
“暮大人,陆大人,你们总算是来了。老夫在这里恭候多时了。”李老先生拱了拱手说道。
暮雪歌摆了摆手,神情淡漠。
倒是陆昇上前一步,然后爽朗地笑着说:“来,李老先生话重了啊。”
李泽笑了笑:“诶,咱们里边走。”
李泽没有正面接下这句话,反而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就带着暮雪歌二人来到了自己的书房处,让人守着外边儿,他自己给暮雪歌二人泡茶。
陆昇笑着接过:“谢老先生。”
暮雪歌颔首,没有说话。
通常这个时候,他只是过来显示身份,必要时再开口说话,以示威压。
陆昇微微抿了口茶,问道:“不知老先生可认识张冲、王仁、刘付这几位老先生呢?”
李泽点点头,一脸凝重地说:“我们年轻时共过事,所以有些交情。这次事发突然,且牵连到我们四人,大人尽管开口问,老夫定直言不讳。”
陆昇放下茶杯,眼神变得严肃了。“那我就直接问了。老先生说你们四人曾共过事,本官想问问,处过什么事儿?在哪?多少年?”
李泽眯了眯眼,仿佛陷入了回忆一般地慢慢说着:“二十年前,我们四人恰好要从一个地方儿运货物进京城,于是便一起上路,想着路上有个照应,也更好些。一路上我们和和睦睦的,也没什么意外发生。”
“我们行了将近一个月的路程,临近京城的时候,遇上了滂沱大雨,我们便一起商量在城外一个村子里的一户人家里过夜,我们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家愿意收留我们,当晚在那里过夜。因为下雨的缘故,有些货物渗了点水,于是第二日我们便快马加鞭的赶往京城。”
李泽说到这,笑了笑:“后来,我们因为那次一起赶马的情分,坐在一起喝过不少次茶,唠过嗑。大人想必也能知晓,到了我们这个岁数,都喜欢和一些友人喝喝茶然后在一起闲聊。”
陆昇听了之后,也笑了笑地说道:“老先生好雅致,不知老先生想过没,那歹人为何找上你们,想来一定是与老先生四人有过过节。老先生仔细想想,你们四人平日里有什么仇人是同一个或者同一伙儿的?”
李泽拧眉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说道:“这老夫我就不知晓了,毕竟老夫我也是一个半截入土的人,这一生经商无数,树敌自然也无数了。”
陆昇想想也是,然后看向暮雪歌。
暮雪歌点点头,陆昇就站起身向李泽辞退。
等两人出了李府之后,陆昇便同暮雪歌说道:“今日算有些收获也算没什么收获啊。”
暮雪歌摇了摇头,然后边向前走边说:“还是有挺大的收获的。知晓了凶手与这四个府上的主人有一定的联系。而且,我们手头上的消息不是说死者基本上都与这几个府上经营的有关。”
陆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跟上暮雪歌的步伐。
“说来也是,那城北李府死于中毒,验尸的仵作说是被人灌入有毒的盐水,然后毒发而死,死后还被凶手全身抹满了盐巴。而那城南张府的死者,则是被人直接用几尺白绸缎挂于房梁上,致死的。而那城南张府做的就是绸缎的生意。”
暮雪歌点点头,接下了陆昇的话,“城西王府发现的尸体,全身被烧焦丢置于柴房,王府走的是烧瓷生意,姑且也将此归类按生意来行凶的。那城东刘府的就更好说了,刘府最拿的出手的便是他们的武行了。死者也是死于乱刀砍死的。”
“故而,这四人府上惹上了一个对他们恨之入骨的人,拿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来挑衅他们。”暮雪歌说道。
陆昇负手站定,然后转头看向离他们很远的李府。
“行凶者会被绳之以法的。”陆昇说完这句,就没有再看李府一眼了。对死者挑衅,也算是对他们这些当官的挑衅啊。
暮雪歌也回头看了眼李府,眯了眯眼,也走了。
……
在京城里的某座山上。
安陵寺…
静德大师的禅院,一个穿着僧服的小和尚站在一颗大树下,小声的喊着:“千施主,千施主,该用斋饭了。”
千翎一袭白衣,仰躺在树干上,朝着下方的小和尚挥了挥衣袖,示意他听见了。
那小和尚见罢,沉思了下,竟盘腿便坐在了树下,开始了诵经。
千翎垂眸看着底下认认真真在念经的小和尚叹了口气,这个小和尚脑子里就一根筋,第一次被自己骗了后就再也不相信了。
原先千翎也会经常来这安陵寺,一来是找静德大师聊聊心得,二来就是来散散心。
这小和尚法号缘空,是这静德大师座下最小的弟子,平日里在佛堂诵诵经,敲敲木鱼。
在千翎来了之后,他就多了件事儿,喊千翎去用膳。
第一次早膳,缘空在静德大师的后院石桌边找到了趴在石桌上熟睡的千翎,小声喊醒了千翎以后,说了来意。千翎摆手说随后就来,结果缘空在吃饭的地方等了千翎许久,犹豫着将斋饭给端到静德大师的后院来。
果然,看到千翎还在那石桌上睡着。
从那以后,缘空来喊千翎用斋饭的时候,总会在那里等到千翎与自己同行,方才罢休。
一次两次千翎还看得过眼,后面也只好妥协了。
“走吧,小和尚。”千翎从树上跃下来,轻轻地落在了缘空的面前。
“多谢施主体谅。这边请。”
缘空清秀的小脸上挂上了一丝羞怯之意,没办法,这也算得上是强人所难,但是佛家人言出必行,不打诳语。
师父既然安排自己喊这位千施主用斋饭,便一定要做到。要不然,一点小事儿都做不好,以后还怎么成为佛家大师?
后来,千翎与那静德大师说起缘空时,还夸此人意志坚定,功满及退,未来必有一番大造化。
千翎食过斋饭,便丢下缘空去自己一人找静德大师了。
“大师,今儿来下下棋如何?”千翎找了大半个寺院,才在后山的菜地里找到了穿着灰色僧服的静德大师。
千翎嘴上是这么说,但是手上却是利索地挽起了自己的衣袖。然后帮忙着一块儿拔草除草。
大概半个时辰后,静德大师带着千翎去了旁边的凉亭休息。
“动动身子,还是很有好处的。”静德大师看着在拿帕子擦手上水的千翎,笑眯眯的说道。
千翎仔仔细细地擦手上的水,不放过一个地方,末了才说道:“还行,确实感觉放松了不少。”
静德大师看着绿油油的菜地,说道:“人有的时候身上背负了太多东西,就需要动一动,让身上的压力减少一点,积少成多,日积月累。自然而然人就活得自在了。”
千翎点点头,“确实如此。被其他事情转移了注意力,自然也会轻松不少。”
静德大师继续说道:“恶人做多了坏事,也希望用其他的来补偿。一物换一物,其实说来也只是自欺欺人吧了,为求心安,而供神佛,难道就能抵消所做的事儿了么?”
恶人求心安,钱财供神佛。
千翎眯了眯眼,看向静德大师苍老带着悲悯众生的模样,说道:“方才大师还说需要其他来转移弥补呢?怎么这一下就又改了说辞呢。”
静德大师笑着对千翎说道:“确实是可一时之愉,却也无法一世之乐啊。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千施主来我这儿不就是带着这个答案来的么?”
千翎没有说话,不再盯着静德大师看了。
他此次前来,确实是带着他的答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