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
今夜的月亮阴沉沉的，颇有些密不透风的样子。
俗话说：月黑风高，杀人放火。
有两道黑色的身影迅速穿梭于街道，然后在城北李府的院墙前停了下来。
“记住，我们只是来勘察的。”一黑衣人压低音量轻声地警告道。
“行行，我知道事情轻重。再说了，你不还在这么？”另一个人马上回答道。
这两人赫然就是前几个时辰商量着过来命案现场调查的陆昇和暮雪歌二人。
暮雪歌瞥了眼陆昇，只能告诉自己万事小心。
只因，有一回两人也是大半夜来一府上调查案子。没办法，明着很难找到什么线索的时候，他们就只能暗着来。
两人那会儿正仔仔细细的调查，突然某处传来了女子的惊呼。
暮雪歌还没反应过来，陆昇就“嗖”的一声从暮雪歌面前消失。
等暮雪歌冷着脸找到陆昇的时候，这家伙儿正蹲在人家屋檐上，一动不动。
暮雪歌一跃而上，轻轻拍了拍陆昇的肩膀，“怎么回事？”
陆昇扭头看他，即便月色不是那么透亮，暮雪歌依旧发现了这张往日里总是笑吟吟的俊脸上布满了红晕，除此之外，连带着全身僵硬的看着他。
暮雪歌表面上沉着冷静的回看陆昇，实际上他在努力的听着周围的声音。
“嗯…大人，慢点。奴家…奴家恐，啊…”
暮雪歌脸色不太好，然后给陆昇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此地不宜久留。
然后暮雪歌他自己足尖轻轻一点，发出了细微的声响之后便消失在了屋檐上。
之后，两人安安静静的查看现场，并没有发现什么有利的证据。
至那以后，陆昇受了不少暮雪歌的冷脸。没办法，要不是陆昇跑那么快，什么事都管，至于遇上那种事儿么。
两人都未成家，对于房事都是一知半解。暮雪歌的亲人去的早，陆昇那边的亲人也没提过这档子事儿，再加上那会儿他们刚上任不久，经历事儿不多。
不过放到如今，恐怕暮雪歌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但是，还是别出什么意外吧，他今天很累很烦，不想再出什么节外生枝的事儿了。
“好了好了，快点进去。”陆昇在暮雪歌的眼神中，想到了曾经及其那羞涩之事，只好转移话题般的催促道。
暮雪歌冷眼看了陆昇一下，然后足尖轻点，施施然的就轻踩在了院墙上，然后再一跃，便消失在了陆昇眼前。
陆昇见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便也随之翻越而进。
两人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命案发生的地方，越过守在柴房门前两位昏昏欲睡的官兵，进去了里面。
这起命案，有几个地方。城北李府、城南张府、城西王府、城东刘府。
死者都为丧命于这四个府上的柴房处，死相皆不一样。如城北李府的丧命者，尸体上被抹满了盐巴，仵作的验过尸，说是死于毒药，身体五官处皆有毒发的迹象。城南张府，柴房处发现一具尸体，是被吊在柴房的悬梁那儿。城西王府，尸体烧焦了被放在柴火边。城东刘府，尸体被砍了七八刀扔在了柴房门边。
今夜陆昇他们来到的这城北李府，平日里是经商的，经常天南地北贩卖优质盐，也算是京城里的一富豪。李府也往皇宫里进盐，被皇上封了个天字一号的称号。名义上也算是官家管辖的商盐。
所以，这几年李府的财力愈发强盛，树敌自然也不少。不过平常因着皇家颜面，人人都敬他三分罢了。
虽然说，这次死的是李府上的一名普通伙计，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但是，这也是给李府来一个警告啊。
而其他的命案现场，也都是死的是普通伙计，没有什么其他的利用价值。
但令人觉得蹊跷的是，这四家处于京城四个方向，且都是财力强盛的四个经商之家，死的人的尸体也都在柴房，而且都还留有一封空白的信。
让人不禁怀疑此次命案，别有他意。
本来，这事不归陆昇管的，毕竟他只要执法就行。办案可不归他管。
但是，他毕竟只是副官，尚书大人说要彻查此事，他也不得不出动了。
暮雪歌扯着自己的袖子，捂住鼻子，然后面带不愉地在柴房四周走动着。
这柴房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让暮雪歌很是受不得，直接影响了他的判断能力。
“你闻闻，这屋里是个什么味儿？”暮雪歌压低声音问一旁的陆昇。
陆昇的鼻子拱了拱，闻了闻。
“奇怪，很奇怪。这味道好似在哪闻见过。”陆昇皱着眉，一脸惊奇。
暮雪歌：“你在仔细想想。我先看看有什么其他线索。”
陆昇点头，一脸沉思的在屋里慢慢踱步。
今天手下来报，说每个命案现场都留有一封空白的信。信，是想告诉这李府的人什么？
这四个府，有何关联？
为什么死的只是府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伙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么？那又是什么含义？警告？威胁？
暮雪歌皱着眉，看了看这个布局简单的柴房。
和普通的柴房并没有什么两样，柴火、通风的窗户。
“你可有想起什么？”暮雪歌走到陆昇面前问道。
陆昇皱着眉摇了摇头，“并未，你呢，有什么线索么？”
暮雪歌也摇了摇头，“没有，这个柴房与其他并无异样，不过，明日你喊些人过来，看看这些柴火有什么异样。”
陆昇看了眼堆积成山的柴火，点了点头。
“行了，我们回府吧。明日再让人去问问这四个府上的人有什么交际。”陆昇说道。
暮雪歌点头，然后就轻手轻脚的走出柴房，看着在一旁呼呼大睡的守卫，摇了摇头。
“怎的？”陆昇瞧见了问道。
暮雪歌没说话，陆昇撇了撇嘴，也没说话了。
千翎这边，他正在自己屋顶上看着叶玉卿从自己的屋里走出去，然后再走出院子。
沉默了一会儿，一掀衣袍就跃下屋顶，进屋将方才叶玉卿携来的酒给提上屋顶上，对着漆黑的天，独自喝起了酒。
明日，出去散心散心吧。这日子，要没法过了啊。千翎这般想着，就听见有瓦片被轻踩的声响。
千翎回头，看着叶玉卿战战兢兢地踩在瓦片上。
叶玉卿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自己一个不留意就从这上头掉到下面那头去。
叶玉卿扭头看了眼地面，然后深呼吸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挪着。
“呵…”千翎轻笑了一下，然后将手上的酒坛子放在一边，然后轻步向叶玉卿走来。
“来，我牵着你。如你当年牵着我回家一般。”千翎伸出手对着叶玉卿温柔地笑着说道。
叶玉卿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手还没握上千翎的手，就被千翎一把抓住，然后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道将他扯了过去。
“你…！”叶玉卿惊呼。
站好了叶玉卿才用手肘顶了下千翎，面带惊恐地说：“好好的动什么手脚！”
千翎说：“有我在，你怕什么？”
千翎自认为自己的武功还是挺高的，不至于连个人都拉不住，还能摔着人。
叶玉卿捋了捋自己的衣摆，然后坐在屋檐上。顺手提起放在一旁的酒坛子，喝了一大口酒，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巴。指了指屋檐对还在看着他的千翎说道：“别站着，坐。我有事与你说。”
千翎神色沉了沉，然后点头，坐在了叶玉卿的旁边。
“当年，刚遇上的你的那会儿，我也就刚及冠而已。这一晃，就七年了。你也不是当年那个一身狼狈无处可去的少年了。说实话，那会儿谁不是有个少年英雄的梦，虽然并没有如戏文里一般英雄救美女，但好歹是救了个美貌堪比世间任何女子的公子啊。”叶玉卿眼里带着追忆的笑着说道。
千翎手撑着头，看着叶玉卿，“嗯，原来当时你是看中了在下的美貌才将在下带回家的。”
叶玉卿扭头看了眼：“是啊，你这美貌，还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呀。”
千翎点头。
叶玉卿又继续说：“那时将你带回家，没想到后面又遇见了。还…还成了我此生不可或缺的亲人了。我幼时在府上，我是个可有可无的庶子，父亲不爱，姨娘不疼。我在府上又偏爱看着话本子戏文，虽参加乡试考取了个挺好的名次。但是，府上的态度实在是让我觉得异常心寒，故而我与父亲决裂，拿了些平日里存下来的钱财，还有一些贵重的东西。然后觉得自己意气风发地走出了那个生我养我却不爱的家。”
叶玉卿又提起酒坛子大口喝了起来，“我想，你原先肯定疑惑我怎么有钱搞个梨园，还不是很能赚钱的那种。现在知道了吧，我平日里也不怎么花钱，所以还是有一大笔别人不知道的钱财的。那家人，我早就断掉了联系，他们也乐得其在。所以啊，在这世上的，我就只认你和烟云了。”
千翎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我知道。”他是知道的，所以他不说却又忍不住做些什么让人遐想的举动。但是，这人…现在才知道。
叶玉卿瞥了眼千翎，扯了扯嘴角：“哼，是嘛？那你天天净给我贫嘴？”
千翎勾唇一笑：“这是欢喜你的表现。”
“……”叶玉卿翻了个青目，“哦，好吧。”
千翎就笑着，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叶玉卿要讲的话，他并不会好受。
“你是从什么时候，对我产生了别样的情愫的？第一次见面，还是你与我说你能跟我回家？”
都是。千翎心里回答。
叶玉卿没有等千翎回答，自己自顾自地说：“我第一眼见你，确实是惊叹于你的容貌，但是，我将你带回戏园，让你安顿下来。不是贪恋你的容貌，而是心疼你这么小的年纪，就经历这么多事。既然你已无家，我也无家，正好可以生活在一起。就如同一个府里的同胞兄弟一样，情同手足。我也不在乎你以前是个什么人，只要你以后是怎么样的人我了解就行。你说我菩萨心肠也好，烂好人也罢。反正就把你当亲人，给你饭吃，给地方睡。我不要求你回报我什么，我只要你好好活着，纵使人间多苦难，也要不忘肆意活每日。”
千翎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对上叶玉卿看他的目光，“我知道。”
我知道，你希望我好好活着，希望我不困于坎坷，不陷于过去。这如何可以？
“你知道，你还…”叶玉卿定定的看着千翎，“你还过得一点都不在乎也不爱惜自己的命。”
千翎挑眉：“谁说我不在乎，这是我在乎它就可以的么？”
这次轮到叶玉卿沉默了。
两人没有说话，一个喝酒，一个望天。
叶玉卿靠在了千翎身上：“是啊，这不是我们想留住就能留得住的。”但是，一想到这个风华绝代的人，有一天会从这个世上消失，你在这个世间，再也找寻不到他的任何痕迹，你就会莫名的恐慌。
千翎也将头抵在叶玉卿的肩膀上：“所以，我才随心而活。日子到了就到了，我该欢喜的人，还是要欢喜。该挂念的人，我还是会挂念。”
“不过，玉卿也不用为了我心悦你这事儿烦恼，我想清楚了，我对你是恋母情怀，你将我带回家，给我安身之处，我对你是有感恩的，所以你以后好好和烟云姐过日子，我盼着有一日能当着她面喊她嫂子。别让她一个老姑娘等那么久，到时候被别人抢了去，我看你上哪给我哭诉去。”千翎借着叶玉卿望不见他的眼睛，眼里满是不舍的说道。
爱一个人，哪能这么简单就不爱了，自古情关难过。
反正自己以后都是要死的，还不如…祸害别家去呢。
而且，那御史大人不是一边喜欢着自己，一边有克己守礼么？正巧，他也对御史大人有些别样的情愫，不浓烈，也无法忽视。
果然，他真的很自私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