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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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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翎想着。
近日自己的毒发时间越发紧凑,就几个月的日子,他就毒发了不下五次,而且越来越难以忍耐。
照这种程度下去以毒攻毒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以后,指不定那次他疼着疼着晕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故而,先前他是不怎么着急还叶玉卿这份情,救命之情,再者他也不知该如何还他。于是他便想着,反正他还有些时日,可以慢慢来,总归会有机会还的。但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
再加上,前几日叶玉卿在屋檐上说的那些话,也算是让他明白了吧,自己总归是一边在享受着,一边又在伤害着爱自己的人。
有些情,到了时间该断就得断。
思罢,千翎看向一旁眉目间全是慈祥的静德大师,用上了平日里没有的正经语气问道:“近日,那皇宫有什么消息传来?”
静德大师捏了捏手中的佛珠,一脸早知道千翎会这样问的表情,然后无奈地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老衲这是佛家禅寺,可不是你们口中江湖收集情报的地方。”
千翎耸了耸肩,恢复了往常漫不经心的神情,一手还撑在椅子的扶手上一副慵懒地说道:“平日里,来大师这烧香拜佛的信男善女人山人海,自然能耳听八方,消息也是不请自来。我问一两个问题,应该也是不为过才对。”
静德大师看了眼千翎虽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但眼底却不达笑意,而是满眸子如一弯寒潭。
静德大师转了转佛珠,沉默了会儿才说道:“行了,老衲与你也有些交情,就当是承了你方才与老衲种菜的情,与你说一说。前些日子,皇室差人来求符,求了个长寿符。此外,提及了你的名号。”
千翎听闻沉思了会儿,方才点点头笑着说:“了静德大师功德无量,小生在此谢过大师。今夜我出寺一趟,不日便会回来。”
静德大师了然地笑着点了点头:“既然施主知晓了,这般离寺想必也是心里有了对策,那老衲在这里愿施主能得偿所愿。今日一别,改日再与施主下棋。”
“借大师吉言,告辞。”千翎拜别过大师后,就回自己所住的禅房收拾东西,出了寺庙。
等千翎下山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
千翎想着也不着急回梨园,就自己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
明日再去办事儿,不着急。再者他目前也只是知道皇宫里的那位会既然提及了他的名字,自然也与叶玉卿有过交涉了。猜测到时候,自己会连累了梨园,坏了梨园的规矩。
他自己一个人被逐出了梨园,可不能连累了其他人也被逐出梨园去了。
“客官,热水是直接送到客官的房中?”店小二笑眯眯地对着正在上楼的千翎说道。
千翎随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就继续上楼。
店小二笑得很开心,在多年,头一回遇上如此标致的人儿,一袭白衣飘飘,仙气十足。容颜却是绝美人寰,就像那种市井上流传出来的仙侠怪志的话本子里的那种白衣飘飘的谪仙。只身来到尘世间,只为济世渡劫。
小二心想,自己待会儿好好表现,说不定能得个长生不老的秘诀,再不济也是死后能来个什么样的好处啊。
小二心里想的什么,楼上的千翎半点都不知晓,他一上楼就将身上的那件白袍褪去,换上了自己包袱里的红底里衣。
千翎将换下来的白袍叠好放进包袱里,叹了口气:“唉,这日日红衣裳穿惯了,这几日甚是觉得这洁白无瑕的衣裳,再也不适合了。”
“罢了罢了,左右不过是身外之物。”
店小二还是方才那个,他唤了几个武夫将浴盆抬到千翎屋中,然后仔细地盯着那些武夫将热水给送上来。
“客官,你看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小的便是。”店小二笑得一脸谄媚地对千翎说道。
千翎扫了店小二一眼,将对方眼中的讨好尽收眼底,轻笑了声:“多谢小哥了,并无什么需要,此外,屋内的东西明日再来收拾就行。”
小二在千翎的轻笑中晃了晃神,然后方才如梦初醒般的低着头道了声告退。
待小二退出千翎的房间时,手立马扶住了身旁的柱子,然后靠上去,拍了拍自己的头。
“天人一笑,真真是天人一笑啊,果真让人为之倾倒。古人之言,诚不欺我啊。这次不亏不亏。”
小二后来在这个行间里做了许多年,仍旧无法忘记那个笑容。
本该是淡漠无比却又十分精致的脸,突然如桃花绽放一般的露出了笑脸,直教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二看呆了去。
其实 ,在小二刚转身,千翎就收敛了笑容,眼神里满是嘲讽。
世间果然爱这美丽的皮囊者众多。
千翎沐浴完便早早的歇息了,明日的事儿可要废些精神。
而在京城里的暮府,却是灯火通明。
暮雪歌披着一件绒毛大裘,站在窗口前,语气低沉地说道:“眼下这四个府里的人接连而至的毙命,这凶手恐怕不止一个。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怨,才想着四个府里的人都不放过?”
陆昇拢了拢衣袖,森然地笑道:“不管什么深仇大怨,在天子脚下,他就得安安分分地守己,要么让官府来,要么就别在京城里动手。这俗话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暮雪歌也赞同的点点头,
“行了,再将一些卷宗拿过来。”暮雪歌吩咐一旁沉默着不说话的陆昇。
“啊,什么?”陆昇看着暮雪歌。
暮雪歌冷眼扫过心思不在这儿的陆昇,“你说呢?我的侍郎大人。”
陆昇眯眼笑了笑,然后马不停蹄的去暮雪歌案桌子那儿将几捆卷宗抱了过来。“大人您请挑。”
“陆昇,你是不是被哪家大人的千金迷上了,魂不守舍的。办事效率这么低?我让你拿京城那四府的卷宗,不是这些。”暮雪歌扶额说道。
陆昇扯了扯嘴角,摇头,“没,只是最近累了些。”说完就将抱在手中的卷宗又放回了桌子上,然后从里面挑挑练练的又拿了一些出来。
暮雪歌接过卷宗,凝眉看了眼陆昇,“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只管找我。凭着这身官职,好歹不至于让你被欺负惨了去。”
陆昇听完,笑意溢满了眼眶,“唔,感觉自己可以在这京城横着走了。”
“呵,谁敢惹侍郎大人啊?行了,贫贫就得了,干正事。”暮雪歌先是轻轻笑了声,然后还是说上了重点。
陆昇点点头,解开手中卷宗的绳子,靠在窗户边儿,仔细地瞧了起来。
而暮雪歌则是转身回到了案桌前,从一堆儿卷宗中抽出了一张洁白的宣纸,提笔,在上面写画着什么。
根据前些日子得到的消息,城北李府的丧命者,尸体上被抹满了盐巴,仵作验过尸体,说是死于毒药,身体五官处皆有毒发的迹象。城南张府,柴房处发现一具尸体,是被吊在柴房的悬梁那儿。城西王府,尸体烧焦了被放在柴火边。城东刘府,尸体被砍了七八刀扔在了柴房门边。
一个是盐商,一个是布庄,一个是铁匠铺,一个人武行。
死相大体都与这几个府经营的有关:城北李府,死者身上有盐巴。城南张府的死者被锦布悬挂于房梁上,城西王府尸体被烧了放在一边儿,城东刘府的死者身上有明显的刀痕。整合起来,就是这个行凶者,是根据这四个府上所经营的商业来进行分手段作案。
现下,他们只要顺着这四个府有共同交往的对象进行顺藤摸瓜,不日就可以水落石出。
故而他们如今要做的事儿便是找寻他们共同接触之人。
听起来是个简单的差事儿,但要是弄起来,便是个极其麻烦的事儿。
既然是城中的四个顶梁柱,自然平日里往来密切。
除了二十年前的那次雨中同伙借宿一见,闲暇之时也会一起喝杯小酒,品个名茶,看个小曲儿,甚至还会约好结伴儿一起去寺庙里拜拜神求求佛。
暮雪歌将自己所想到的写在了白纸上。
二十年前结伙留宿,闲暇之时相聚闲谈,一起寺庙拜神佛,死状源于所持之业,为东西南北四府。
这五个,是目前他们手头上有的线索,也是较为明确的线索。
“这情报上说,这四个府上的主人,会约好一起去安陵寺上香拜佛,你差人去查查,近期去安陵寺是什么时候,去了安陵寺又干了什么。”暮雪歌用笔在“一起寺庙拜神佛”底下划了一笔。
陆昇凑过来看了眼纸上的东西,点了点头:“行,我明日就差人去安陵寺问问。”
暮雪歌将纸递给陆昇,然后舒展了眉头,略带笑意地说道:“行了,天色不早了,回你府上歇息去。”
陆昇接过纸,仔细地折好,然后放进自己的袖子里面,笑着做了个揖,“那行,大人您早些歇息,我就告退了。”
暮雪歌挥了挥衣袖,以表再见之意。
陆昇笑着将手背在了身后,走出了暮雪歌的书房。
暮雪歌也没送陆昇出府,毕竟这府上陆昇来了也不下百回了,起先还有闲情雅致去送送,到如今也懒得费这功夫了。
暮雪歌将桌子上重要的卷宗给收拾放好,就出了这书房。
这时候,老管家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脸笑意:“大人,老奴已经命人将热水送到您房间了。”
暮雪歌看了眼老管家,点点头:“谢谢李叔,李叔,这夜间凉下来了你多穿点儿。”
李叔笑的和蔼:“好嘞,大人您也多穿点,老奴这边去后厨看看,给大人弄些暖身体的。”
暮雪歌点了点头。
等暮雪歌沐浴完了,李叔就送过一碗姜汤过来。
而位于京城的南边儿,可就没有如此平静了。
一位身穿着锦服的中年男子,正急得满头大汗地在灯火通明的房里走来走去。
“到底是谁?竟然如此心狠,连着我们这几个的府上都出了人命!”
此人便是城南张铎,年岁五十,以贩卖布匹为生存之计。原先也只是个小本生意,没想到后面越做越大,不仅自己可以生产,还有资本从外地引来新的品种。
于是渐渐的也就成了京城中一大家,这做生意,自然会有一些见不得的手段,垄断什么的都常有的事儿,但是这件事儿却牵扯到了京城里的四个商户之家。
显然,这并不是普通商业之间的仇恨,而且,还连带着他们几个。
莫非是当年那件事儿?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张铎就更本待不住!
连忙书信几封差人连夜送过去。
送给谁?自然是当初一起参与过那件事儿的那几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