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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人探访 白石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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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正是成滢十五岁及笄的时候。
宰相携夫人访岳家去了。宰相府没有为成滢举办及笄礼的意思,因为压根就没有人记得。
到了饭点,成滢自发去厨房。“张大娘,今天吃什么呀?”正在厨房指挥众人忙碌的张大娘回头一看,就见厨房门后,一颗脑袋鬼灵精怪地探了出来。张大娘是宰相府厨房的管家。看见成滢招了招手,“来来来。”成滢乖巧地跑到张大娘身边,拱在她怀里,听张大娘说话,“丫头,还没到吃饭的时候呢,今天再等等。”成滢乖巧应道,“好的,那我来帮忙。”说罢主动跑到灶台去帮忙递柴烧火。
张大娘是宰相的老仆人了,“丫头,这么大了也还没个名字,要不找府里的李仙道给你起一个。”宰相苦于夫人多年无子,求医问药无果后,路遇了这个李姓仙长道人,不知怎么被李仙道的神通所折服,将其请来在府上供奉,李仙道在府里倒是没有架子,没有尊卑之分,跟府里众人其乐融融。
成滢听了这话,不禁黯然,随后又开口,“成滢,我就叫成滢。这种小事就不劳驾李仙道了。”
“你这丫头,什么怪名字。”张大娘嗔怨到。
“张大娘你就依了我嘛。”成滢抱着张大娘胳膊撒娇。张大娘抵不住成滢的撒娇,笑骂道,“小孩子家家的,鬼主意倒多。”
从厨房里出来,沿着厨房右边的羊肠小道,一路盛开的关山樱掩映,成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了下来。
成滢是闲人一个,本着这一世一定要得到幸福,不再为人践踏的强烈决心,成滢抱紧了厨娘和织娘的大腿以后,她现在再也不愁吃穿。到了点去她们那里蹭饭蹭衣服就好。成滢背靠着树干,仰头看着上方的关山樱,粉红可爱,娇艳欲滴。突然觉得有些无趣,成滢伸手扯下一朵,在手上把玩细细观赏。
以前成滢在天庭的宫殿也有类似的花,终年不谢,那时候娘亲焚香赏花,一席白衣仙气飘飘。爹爹则在一旁看着娘亲,时不时为母女舞剑。爹爹是战神,有得必有失,获得“战神”之称,让作乱的妖人闻风丧胆,却也因为常年出征在外,很少有时间在天庭。
最后一次战,父亲再也没有回来。母亲呢?想到母亲,那个柔弱天真的女子,成滢不想再想起她。她喜欢做低伏小地活着,那就让她去吧。覆巢无完卵,没有了父亲的庇护,大难临头各自飞,应该的,应该的。只是午夜梦回知己,但愿她不会后悔。也但愿王母发现之后可以饶她一命。
“王母,王母,太子……,这是所谓的父债子偿吗?母亲对不起王母,太子让她下地狱。果然天道轮回。”成滢脸色愈发难看,“如今既然已经两无干系,我不能不自己谋划。”成滢眼神更加坚定,将关山樱掷在脚下,很想踩扁,抬起脚,却还是不忍下脚。
突然有人在后面对着她脑袋狠狠拍了一掌,“谁偷袭我!”成滢怒不可遏,转头一看,顿时惊喜,随即又压制内心的狂喜,“阁下是谁?”
“行了,你别装了,我知道你丫的没忘,否则你混的比现在惨多了。”来者很高,中等胖瘦,皮肤不怎么白,身着最普通的青衫,剑眉星眼,却毫无威慑力,反而略带一点点憨厚的感觉。可惜,一开口就暴露了刻薄的本质。
成滢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干嘛?有病啊。”嘴上虽然嫌弃,内心却涌起一丝动容。自己因为太子煜修跟那凡人之事,想尽一切办法拆散,耗尽了天庭之人对她所有的好感。他也一直阻止自己作恶,可惜自己不但没听,还跟他决裂,多年好友就这么分道扬镳。没想到,他现在居然偷偷下凡来看自己。
“闲着没事下来逛逛,这么,不欢迎啊?”他一本正经抱胸靠在对面的树干。
成滢跟白石是在天庭的学堂认识的。白石品学兼优,性格却偏内向。笑起来是个害羞的大男孩。可是成滢和他前后桌后,才发现,那就是一个讲话刻薄的家伙,嘴贱舌毒。白石一直是同龄神仙的高个子,学堂统一的学桌对他来说太小了,双腿委屈在课桌下,所以经常动不动就不小心踹到前桌的成滢。开始,看见白石那害羞歉疚的小微笑,成滢心里是开心的,于是大大方方地原谅了他。成滢功课不如白石,经常向白石请教。可是随着越来越熟,白石也越来越嘴贱。成滢恨不得一天绝交八百遍。成滢心里明白白石的话虽然有毒,但是却言之有理,于是便容忍了这个家伙的存在。
“欢迎欢迎,姐姐带你飞要不要?”看见白石吃瘪的郁闷小表情成滢心里舒服了。
“你飞得起来么?肉体凡胎。要不要哥哥带你飞啊。”
“我……”成滢懒得理他。
“你打算怎么办?”白石发问。
明明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成滢就瞬间领悟,“还能怎么办?认罚呗。”“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我的计划。”成滢心中默念,可是,即使愧疚,也不能说。
“不会吧,你要过的这么凄惨?”白石惊讶。
成滢觉得自己受到一万点伤害,我知道很凄惨,但请你不要这么直接说出来好吗?
天庭的神族后代们,与人间有几分相似,年幼之时要么父母自行送去拜德高望重的前辈为师,要么送去天庭的学堂一起教学。玉帝为了礼贤下士,把自己的两个儿子都送去了天庭的学堂。
战神为天庭降妖除魔,涉及诸多机密事物,所以战神与玉帝更为亲厚,成滢也常常被王母召见。战神常年在外,生死难测,便将成滢母女委托玉帝多加照拂。
玉帝看成滢太子自小亲厚,青梅竹马,在问过成滢太子的意思后变为两家定了亲。
一切在那场战役里便变了。那次,魔王危害凡间,野性难驯,甚至要颠覆天庭。玉帝与战神一同出征,可是回来之时,战神被魔王所害,玉帝耗尽所有修为才得以镇压魔王。
出征数月,太子牵挂父亲,托幼弟照管天庭事务,自去领兵寻父。回来之时,与玉帝同归,却带回来一个凡人女子。那凡人女子名叫柳歆,行走弱柳扶风,闭月羞花,见仙人时更是诚惶诚恐,小心翼翼。太子越发心疼,执意要废除与成滢的婚约,娶凡人女子为妻。玉帝恼怒儿子的耳根软,严打竟不能令太子回心转意,又怜惜成滢,便命太子息事宁人,等成滢父亲事情过去再议。
成滢难以置信父亲的离去,悲痛之下,母亲整日哭哭啼啼,成滢日渐操劳,料理抚恤父亲的旧部,应答往来神仙道友的探询,竟不曾察觉凡人的存在。
事务即将料理完毕之时,成滢发现了那凡人的存在,又伤心又愤怒,便去质问太子
太子执着,不肯退让,成滢生妒,便假意说要好好考虑,后面不要脸面做出一系列自己都不想再回想的事情后,事情败露,玉帝震怒,销去成滢神籍,打下凡间,罚成滢投胎轮回,世世为娼,不得善终。
也许是那时成滢行事太过不堪,神界众人都对其失望。受罚之时,竟无人为其说情,都道罪有应得。
被玉帝责罚之时白石不在。那个时候,白石提前察觉到了成滢的举动,力阻,未果,被成滢一顿指责,愤而去西天听佛祖讲经去了。待回来之时,成滢已经被罚了好几世了。
现在再见,白石丝毫未变,成滢却已沧桑。
“宰相府里怎么样”白石看她不言语,开始没话找话聊。
“还好,暗涌流动,不过不光我的事。”
白石一听,瞬间来了兴趣,“怎么回事?”
成滢送了个鄙视的眼神过去,“一个大男人要不要这么八卦”,不过还是耐心解答,“凡人寿短,人世艰辛,尤重子嗣,宰相却甘愿为夫人绝后,这情谊,未免太重了吧?”
“你这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白石争辩。
“我……,行行行,你有理,我懒得讲了。快滚吧你。”
“我还不想听呢。”白石哼一声就不讲话了,一会儿,又用手戳了戳成滢,“诶,今天是你这一世及笄吧,来,路上捡的,拿着吧。”
成滢看着他递过来的百福袋,苦笑,“命运坎坷,不是一个百福袋可以福泽的。”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说着白石不由分说就把百福袋塞到了成滢手中,一恍神,白石已经溜了。
成滢忍不住被逗笑了。收好百福袋。
这一世,如果不是自己没有喝孟婆汤,爹不疼娘不爱,又有这么一个晦气的出身,恐怕不会比上一世混的好。那么彼岸花花香里那个来世之梦是这么回事?梦中虽然最后终成空,可是开头明明不错啊。这里,宰相府,虽然是庶女,可是,不知道内情的外人看起来倒是的确不错。难道那个梦是从外人的角度看的?
现在的凡间说太平也太平,不太平也不太太平。北境蛮人虎视眈眈。小皇帝刚刚登基,宰相被先帝看做肱骨之臣,现在小皇帝尚且年幼,宰相朝廷独大。如此有权势的人,为什么可以接受自己的家业无人继承呢?绝对有问题。问题到底在哪儿呢?成滢开始琢磨,也许这个可以加以利用,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毕竟,按照梦境,家道马上要衰落,自己又要被迫充入教坊为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