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向来痴

4、第四章 掌门手谕已

　　三人等楚贞收拾好了行李，楚贞合上门，看了眼住了三十年的地方，叹道：“也不知道此去，还能不能回来。”

　　容辉在后面冷哼一声：“这种地方，你倒是还惦念着要回来。”

　　楚贞转过身，打头走在前头，却不妨路的拐角走来一个人。

　　三人一打眼，差点就要跪下行礼。

　　“掌门！”黄庭月三步做两步上前，抱拳要拜，却被前面的手扶起。

　　黄庭月抬起头，只见这女子貌美绝伦，身姿风流，容貌虽与和光有八分像，但眉眼温柔，举止大方，远不像和光那般清贵傲气，咄咄逼人。她反向黄庭月盈盈一拜：“清远这是还礼了。”

　　黄庭月尴尬道：“失礼了，方才没看清。”

　　名叫清远的女子对她稍稍点了点头，继而目光望向她身后的楚贞，柔声道：“公子这是要出远门吗？”

　　楚贞道：“你往后也不必来找我了。”

　　清远道：“公子在哪里，我自是跟着去哪里。”

　　容辉冷笑道：“楚公子真是好风流，这深山野林了，也有这等绝世美女来相陪。”

　　清远道：“我的命是公子救的，如若公子不要，我即刻就把命还给公子。”

　　楚贞道：“你这是何苦呢？”

　　清远眼中泪水氤氲：“公子在我十二岁时救我于那强盗之手，幸而未被他人侮辱，如今相伴十年，早已将公子当做家人般看待，若是公子走了，这世间便只有清远孤身一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黄庭月皱眉道：“楚公子，此行不宜带一个累赘。”

　　楚贞为难道：“不若，你在此地等我。”

　　“若公子要我等，等上十年二十年也无所谓，但公子此去是否会回来？”清远深深的望着楚贞。

　　楚贞道：“不知。”

　　清远倏地双膝跪地，抓着楚贞下摆的衣服，泪流满面：“那恳请公子将我带走。”

　　容辉在一旁恶声恶气道：“歪歪唧唧，有完没完？”

　　楚贞低头看着这张肖似某人的脸，眼前一阵恍惚。于他所救之人，数不胜数，能留着这一个人在身边，也不过是这张脸，不过是那一点念想，但是日长夜久，真真是将这女孩养成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这个像是女儿一样的人，若是扔下她不管，于心何忍？

　　楚贞将她扶起来：“你若受得了苦，我就将你带去。”

　　黄庭月从未见楚贞对除了容湛之外的女人这般动容，不禁恼怒地高声提醒：“楚公子！我们这番是去布雨，带着她不便！”

　　清远对太上宗三人的态度仿若不见，只是目光柔柔地看向楚贞。

　　楚贞道：“我主意已定，你们若是带不了她，我与清远自行赶路便是。”

　　秦阳平劝诫道：“楚公子，万万不可啊！这里离人皇国都相差十万八千里，布雨之事并非儿戏，岂能为了一个丫头就耽误时间？”

　　楚贞道：“我自不是当布雨为儿戏，只是清远可怜，无父无母，伴我十载，她天生性子执拗，若我真不带她去，只怕会干出傻事来。”

　　容辉撇过头，不耐烦道：“算了算了！我们动作快些吧！”

　　三人祭出宝物，容辉带着楚贞，黄庭月带着清远，五人御风而行，跨越三山十六州，风驰电掣，仅只一晚便到达了人皇的都城。

　　早有王公大臣接到消息，前来迎接。三人一路被引到王宫大殿，人皇亲自接见。
　　人皇一身黑服红镶边，金色丝线绣的真龙栩栩如生，盘旋于胸前后背，九毓冕微微颤动，稳若泰山。

　　人皇朝着四人一拜，起身哈哈笑道：“孤有生之年能再见一次仙师，真是荣幸之至啊！”

　　楚贞还礼，道：“人皇客气了，人皇忧国忧民，为天下百姓计，功德无量。”

　　人皇让宫人摆上佳肴美食，请五人上座。

　　人皇道：“虽有心，奈何无力。苍天五个月未下雨，天下饿殍遍地，不知是否是孤德行有失，触怒了天神，诚惶诚恐，沐浴斋戒一个月未果。天——还是不下雨。若是孤一人之失，便罚孤一人便是，为何还要连累我的子民，孤于心不忍，恳请仙师们助我一臂之力，拯救万民啊！”

　　楚贞道：“吾等便是为此事而来。敝宗有一上古之物，为天地之根，万物之母，曰为——玄牝珠。此珠内有无限乾坤，蕴含混沌之源，可转而化之，解今日之困。”

　　人皇肃然起立，对着外面的苍天一拜，再对着楚贞一拜，道：“贵宗超凡脱俗，却仍不忘人间疾苦，难得难得，请受孤一拜。”

　　“不敢。”楚贞起来，又还一礼。

　　人皇道：“那……孤就让太常寺的人准备祭奠一事？”

　　黄庭月道：“不急，有许多事尚未准备。”

　　人皇顿了顿，问楚贞：“这……还要多少时间？”

　　楚贞看了眼黄庭月，答道：“七天时间，七天后举行大典。”

　　人皇展颜笑道：“好好好！孤让太常寺的人好好准备，到时万民来朝，必是久不曾见的盛典啊！”

　　五人拜别了人皇，宫内的太监领着众人去了明萱院。

　　清远接过楚贞的包袱，帮楚贞打理房间去了。

　　容辉看着远去的清远，道：“依人为楚公子屈居小婢，怪不得楚公子如此温情以待，早就忘了故人了吧。”

　　楚贞没理他，让三人转到堂房。

　　三人坐下后，楚贞于正位，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地盘旋于三人许久。

　　楚贞突然笑道：“护送玄牝珠的，只你们三人吧？”

　　容辉方才咄咄逼人的气焰也消了，避过他的眼睛不去看他。

　　秦阳平硬着头皮说：“是我们三人。”

　　楚贞道：“玄牝珠是上古之物，绝世之宝，多少人觊觎啊！这宝珠溢散在外的灵气，就足以让一个有灵根的人短时间内飞升成仙，好宝物啊！所以太上宗才会另起一个与掌门相抗衡的天一楼，由人皇的王族里选一个没有灵根的孩子，守护玄牝珠，世代如此，从无差错。如今，掌门怜惜苍生受苦，将玄牝珠交予你们来保管，是信任你们。”

　　忽然“嘭”的一声大响。楚贞拍台而起。

　　容辉身子一僵，仿佛是想起楚贞往日对他的严厉教导，竟下意识地朝楚贞跪了下去。

　　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了什么后，脸一下子羞红了，手撑着地要站起来。

　　楚贞道：“谁准你起来了？！”

　　容辉僵住动作，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楚贞怒道：“你们三人口口声声跟我说要布雨，又带我去看因无雨无粮而饿死的百姓，现在来了人皇的皇宫，却推诿拿不出玄牝珠？”

　　黄庭月道：“先让容辉起来吧。”

　　容辉看了眼楚贞，试探着微微起立，又被楚贞一瞪，顿时矮了下去。

　　楚贞目光紧紧盯着三人道：“玄牝珠呢？掌门手谕已到，你等为何推诿不将玄牝珠拿出？是否有侵吞之嫌？”

　　秦阳平跳起来，说：“诶！楚公子你可不能这样说啊！我们三个人风雨兼程，战战兢兢，什么事情都没干，而且只愿意把事情办好，这么大的帽子扣给我们，我们可不敢啊！”

　　楚贞盯着秦阳平，一字一顿地：“那玄牝珠在哪里？！”

　　黄庭月道：“不瞒楚公子，玄牝珠确实不在我们手上，三阁阁主担忧玄牝珠会有闪失，所以临时决定由三阁来加封封印，再送来给楚公子。”

　　楚贞眯着眼睛，缓缓道：“是吗？”

　　黄庭月道：“楚公子争取了七天的时间，我想七天内必到。”

　　楚贞这才缓和下来：“如此便好。”

　　容辉看了看旁边两人，撇撇嘴还是不敢起来。

　　楚贞袖子一甩，道：“阳平和庭月，你们先下去吧。”

　　秦阳平和黄庭月对着楚贞一拜，转身离去了。

　　楚贞慢慢坐到椅子上，目光没有看地上的容辉，而是穿过大门，远远望着湛蓝的天空，呆望许久，缓缓道：“辉儿，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啊。”

　　容辉依言跪着，却满脸桀骜不驯，紧紧闭口不愿说话。

　　楚贞道：“我知道，你现在已经不服我了，以我现在的修为，亦无法当你的师傅，你看不起我，我知道。”

　　容辉倏地抬头，慌乱道：“不……不是……”

　　楚贞道：“我不是以你的师傅来管教你，我现在拿着掌门的手谕，是玄牝珠一事的主要负责人，你可以为了往事而耻笑我，奚落我，但是不要不听我的话。”

　　楚贞将他扶起来，摸着他的头发，说：“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这很好，但是不可意气用事，知道了吗？”

　　容辉仿若变回了以前的十几岁少年，低着头，对着前面的师傅低低地应答一声：“我知道了。”

　　“好！”楚贞握了握他的臂膀，又放开他。

　　清远走进来，拜道：“公子，饭菜已备好了。”

　　楚贞道：“那便去吧，你也回去好好休息。”说完别了容辉，回房去了。

　　清远为楚贞布好了菜，又斟了些酒。

　　楚贞问道：“你别忙，也来吃吧。”

　　清远笑了笑，在楚贞旁边坐下，说：“方才听公子好像发了很大的火气。”

　　楚贞摇摇头，道：“他们虽然是叫我来做主事人，但气焰嚣张，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如今只不过是敲打敲打，恐其心中仍是不服。”

　　清远伸手抚了抚楚贞的后背，道：“公子莫要气坏了身子。”

　　楚贞笑道：“我还要你这小丫头来劝了？”

　　清远收回手，给楚贞又夹了几筷子的菜：“吃饭就别想这些恼人的事了，免得气涨。”

　　两人饭毕，清远让人收拾了桌台，抱着琴走进来，说：“我向宫女借的琴，弹给公子听。”

　　楚贞忧思不断，正好借以排遣，笑道：“还是你最懂我心。”

　　清远焚香净手，素手轻弹，琴声行云流水，高洁雅致，楚贞沉溺其中，紧绷一日的身体，终是沉沉睡去了。

　　清远一曲弹完，起身收拾，走到楚贞跟前，解开他身上衣物，将他推入床中，细细盖上被褥。

　　她转身要走，突然手腕上一紧，整个人就被一股神力拉至床上，强势的男子体温覆盖全身，随后听到一声低低的“师姐”。

　　清远握在他肩头上的手紧了紧，随后慢慢放开身心，双臂搂在楚贞肩颈上，手慢慢抚着他的长发，目光幽暗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