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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玄牝珠在传 ...


  •   琴声自房中幽幽传来,淡泊高雅,如山间徒步,只闻鸟语,只听水声,合着清风,无哀伤之情,只有欣然之意。

      楚贞仰躺在榻上,闭着双目,合着节拍在膝头拍打,悠悠道:“这几日,容辉他们都在干什么?”

      清远按住琴弦,道:“正在抚琴,为何要问这样扫兴的事?”

      楚贞睁开眼,哂笑道:“噢?我说出声了吗?”

      清远叹了口气:“公子既无听琴之意,那便不弹了。”

      楚贞道:“外面这么多人渴死饿死,就算是大雅之音,我也无心入耳啊。”

      清远道:“那现在也无办法,不是说那玄牝珠还没到吗?公子即便是有济人之心,也无可奈何啊 。”

      楚贞垂眸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眼中闪出些微光:“怕是怕,这场祸事要持续更长的时间。”

      清远皱眉思索道:“那……那是太上宗上面攥着玄牝珠不放手?他们就不怕他们的掌门问罪吗?”

      楚贞听到“掌门”二字,眉心跳了跳,过了一会儿,终于从榻上起来,踱步到门口,看着荒蛮的土地在日光下皲裂,庭院中栽种的百年老树,也以支撑不住,枯黄无叶,道:“这是皇庭,皇宫内院尚且如此,百姓怎堪这等苦楚?太上宗那些人,视人命如草芥,为了一己私利,私扣玄牝珠,我应承人皇七日便布雨,如今已有五日,一点消息都无!”

      清远道:“他们将乱摊子扔给公子,一个个却当做无事一般,日后上面怪罪下来,还是要公子承担罪责。”

      “承不承担罪责,我已无所谓。如今我一无修为,二无职务,不过是一条命,拿去便是。”楚贞在门口前踱步,心中急剧地盘算着办法。

      清远听他这样说,大惊道:“公子万万不可如此想,公子的命比什么都珍贵。”

      楚贞一怔,停下脚步,看向她:“这句话,只有一人对我说过,你是第二人。”

      清远焦急道:“无论是公子说的那个人,还是清远,都请公子珍重自己,切勿说这些颓丧之语!”

      楚贞回过神来,挥了挥手:“不说这些了。如今还要想办法,让上面的人急一急。”

      他想好了,便转身去卧房:“走!我们去找他们。”

      清远跟上前去:“我服侍公子穿衣。”

      两人准备停当,向容辉他们三人的客房走去。

      清远去问守在门前的宫人:“请问容公子三人可在?”

      宫人拜了一礼,道:“昨日三人出了门,今日还未回来。”

      楚贞问道:“三人可说何日回来?”

      宫人道:“未有吩咐。”

      几个宫人急行而来,对楚贞拜道:“楚仙师!皇上有请。”

      楚贞心中一紧,预感到要出事了,跟着宫人急忙朝宫殿中行去。

      人皇阴沉的脸色一看到进来的楚贞,立刻换了副笑脸:“叨扰仙师歇息了。”

      楚贞还了一礼,道:“不知皇上叫鄙人前来,所为何事?”

      人皇手一挥,道:“楚仙师先坐。”

      两人落座,宫人们摆上美酒糕点。

      人皇举杯道:“仙师为了本国的百姓诚心祈雨,孤不知如何感谢仙师为好。”

      楚贞亦举杯,抿唇饮了些,放下酒杯,道:“如今还未下一滴雨,受之有愧啊!”

      人皇微微冷笑道:“哦?哪里未下雨了?我国东南隅,从昨日起,便暴雨不止,龙鸣哀嚎声响彻云霄,这都要感谢仙师,为我东南隅操心如此。”

      楚贞不动声色道:“噢?此话怎讲?”

      人皇笑容也挂不住了,目中寒光射向楚贞:“昨日黎城来报,说看见容辉等三位仙师,在黎城上方与蛟龙搏斗,法光如骄阳之热烈,声势震天,终于把蛟龙给剥皮抽筋,大卸八块。”

      楚贞眉头微微一皱,强自镇定道:“哦?那又如何?”

      人皇愤怒道:“太上宗是否觉得修仙凌然于上,不把我这人皇放于眼中?”

      楚贞起身拜道:“绝无此意!人皇乃紫微之星,四海之主,是天道授予,仙门只有傍而附之,捧而拱之,绝无恃强之意。”

      人皇厉声道:“那为何纵容其他三人,绞杀蛟龙,激起蛟龙一族的愤怒,以至于暴雨倾城?楚仙师不会不知道,东南沿海,并无降雨之患,此时暴雨临盆,恐有水灾之祸呀!”

      楚贞道:“人皇请息怒。容辉他们绞杀蛟龙,亦是此次我等第二个重要任务。皇上已知,蛟龙一族对东南隅各城,是烧杀淫掠,无恶不作,肆意妄为至此,掌门有心要清理妖物,还东南隅清净。”

      人皇似笑非笑道:“哦?想不到贵派掌门是这般忧国忧民啊。”

      楚贞镇定自若道:“不如此,掌门也不会将玄牝珠取出,为天下布雨了。但绞杀蛟龙一事,容辉他们道行卑微,让蛟龙进了黎城上方,惊扰了百姓,是他们的不是,我这就前去,让他们回来。”

      人皇定定地看了楚贞一会儿,摆摆手道:“诶!既是太上宗为孤分忧,孤当然感激不尽,怎么还会怪他们呢?仙师就不必去了,孤放心得很。而且此时还是布雨要紧,楚仙师若是走了,我哪里找来这么一个活菩萨,来为百姓降雨啊?”

      楚贞道:“人皇说笑了,我等也不过尽绵薄之力罢了。”

      楚贞大步从门外走进来,清远见了,连忙迎上前。

      清远道:“公子,如何了?”

      “岂有此理!”楚贞袖子一甩,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这三人任性妄为,布雨一事推脱不理,反倒去黎城惹了蛟龙一族,害得东南发了水灾,人皇向我发难,我只好以掌门的名义担下此责。”

      清远惊讶道:“人皇怎会如此做?他不是还要求着我们布雨吗?”

      楚贞叹道:“我们一滴雨都没为人家下过,倒是害人家东南发了水灾,搁谁谁不气?”
      清远道:“那我们要怎么办?”

      楚贞急剧地想着,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传信给容辉他们,把他们通通给我叫回来!”

      楚贞来到书桌前,笔走龙蛇,写了书信一封,让清远去寄信。

      一直到了第二日,回信盼不到,宫人却匆匆来了。

      楚贞又一次见到了人皇。

      楚贞已料到是为何而来,问:“可是三人又闯了什么祸事?”

      人皇揉着眉心疲惫道:“怕是要请仙师去一趟黎城,约束一下贵派弟子了。”

      楚贞上前一步,急问:“这三人如何?”

      人皇道:“连杀五头蛟龙,血染江海啊!孤知道贵派要帮忙降妖,但可否手段和缓些?如此杀戮,惹怒蛟龙,东南都遭了秧。如今是西边大旱,东边大水,孤再经不起这折腾了。”

      楚贞道:“我这就动身前去黎城。”

      人皇凝视着楚贞,道:“今日是第六日了啊。孤近日,还会听到雨声吗?”

      楚贞道:“我必快去快回。”

      人皇对着楚贞一拜:“那拜托了。”

      楚贞扶住他双手,道:“人皇不必如此。”

      楚贞拜别了人皇,让清远收拾了衣物,策马离开了皇城,星夜赶路,整整三日才到黎城。
      清远远远看到雨幕中黎城的城门,精神一振,道:“前面就是了吧?!”

      楚贞抬头看着“黎城”二字,感慨道:“昔年江峻茂当上客堂堂主,却要驻守人间,我送他之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如今也不知他还在不在此地,若是在,必把酒言欢啊!”

      楚贞下了马,牵着马匹进城,守城的士兵拦住他,要求查验身份。

      楚贞的身份腰牌是特制的玉牌,此种玉牌证明的正是与凡人不同的,修仙之人。

      那士兵一看了腰牌,殷勤地问一句:“敢问仙师是否是楚贞楚仙师?”

      楚贞讶异道:“我就是,你们如何知道我的名讳?”

      士兵躬身笑道:“城主大人早就吩咐了我们,若是见到楚仙师,要好生请到城主府去做客。”

      楚贞想了想,点点头说:“那好,我就随你去。”

      士兵领着楚贞走到了城主府。

      黎城是东南繁华的水运交汇之所,商贾遍地,物阜民丰,城主府也就比寻常城池的城主府要气派富贵。

      早有门童撑着伞过来接楚贞和清远,两人一路进到堂房,奴仆为两人解下身上的蓑衣。

      一个人影急急从屋内朝院中跑来,喊道:“是否是楚公子来了?”

      楚贞抖了抖身上的雨水,看见院中那人急行来到廊下——大概三十岁上下,留着短短的须发,虽面容平凡,但目露精光,正气昂扬,望之令人肃然起敬。

      楚贞也急走两步,握住来人的手,笑道:“江堂主,好久不见啊!”

      江峻茂回握住他的手,感叹道:“未料世事如此。”

      楚贞笑道:“未料我会落到如此境地吧?”

      “诶!”江峻茂止住他的话,“丧气话说不得。你如今也还担当重任,凭此而起,也不是不可能啊!”

      楚贞笑了笑,没接话,跟着他一起走到堂内。

      仆人端来茶水和糕饼。

      楚贞看着这些糕饼,笑道:“堂主修为已达辟谷,这些糕饼想必是新买。如今楚某不过是一介凡人,堂主不必为我着想至此。”

      江峻茂道:“诶!非是我觉得你会饿,才给你上的这些糕点,我这下了凡间啊,也恋慕上这些美酒佳肴了!不若你看,我都这些年了,还没什么长进。”

      楚贞淡淡道:“多谢堂主为我解围了。”

      江峻茂看着他,叹了口气:“宗内双璧之一的楚公子,昔日何等风采,如今怎么变得这般陌生了呢?”

      楚贞笑道:“丧家之犬,谈何风采?往事如云如烟,江堂主还是不要再提了,还是先说说,江堂主为何找我吧。”

      江峻茂挥了挥手,奴仆们尽皆退去。他又看向清远。

      楚贞瞥了一眼清远,道:“无碍,这女孩是我从小看到大的,算是我的女儿了。”

      江峻茂也不再勉强,道:“容辉三人斩杀七头蛟龙,惹怒了蛟龙一族,如今东南连续三日暴雨,城内积水严重,已有多人因此而丧生。蛟龙一族叫嚣着要毁城,如今容辉和秦阳平却伤重不能抵御,这该如何是好?”

      楚贞一惊,道:“容辉和秦阳平竟然伤了?区区蛟龙,如何有这等能耐?”

      江峻茂叹道:“若是只有他们三个,就是战个七天七夜也不说会受伤。何况还有容辉这个剑阁阁主,他一人就能把蛟龙一族给灭了。只是蛟龙一族发了疯,分头来城里闹事,容辉要顾及平民百姓,这才给伤了。”

      楚贞拍台而起:“胡闹!这三人一个个都是房主阁主的,怎么就跟个小孩儿似的,竟然闹出这样的笑话来,要是给别的仙派听了,太上宗可是颜面无存了!”

      江峻茂道:“他们也是无法。”

      楚贞高声道:“正事不干,跑来斩龙?!人皇斥我太上宗无信,七日已过,那些在京城的凡人可是听着我说七日后会有雨,如今滴雨未下,太上宗声誉何存?”

      江峻茂道:“正是为了此事!”

      楚贞一愣,思索了片刻,将蛟龙一事与玄牝珠一事连在一起,越想越心惊肉跳。他声音已经是有些不稳了:“玄牝珠……玄牝珠为何此时仍是没到?”

      江峻茂大大叹了口气,瘫在椅子上,说:“玄牝珠在传过来的时候——丢了!”

      楚贞难以置信地转头看江峻茂,哑声道:“什么?!丢了?”

      远处紫色的电光闪过,那惊天一击,犹如在楚贞的心里炸响了。玄牝珠在太上宗护了千百年,竟然在他们的手中,丢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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