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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朦朦胧胧的爱情 羞答答的玫 ...


  •   时光如流水般逝去,转眼间张海云在回龙寺小学又工作了半年多时间,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张海云除了年龄长了一些,生活中实在找不出什么新鲜事来。张海云教的是一年级,因为没有带小孩的经历,尽管他极有耐心和爱心,还是被这些孩子吵得心神不宁。
      谭小林他们都读初中去了,放了假张海云也找不到人玩,想去找郭立全叙旧,人家却总是在应酬,虽然每次张海云去了郭立全都是热情招待,但他既不能喝酒,场面上的话又说不亮堂,去了就只能默默地做一个吃货。
      张海云参加了两次,觉得自己有够丢人的,于是每两周回涪东老家一次,虽然这样一来花费就大了,但每次能在新华书店静静地看半天书,还能看见自己喜欢的姑娘,他觉得很幸福。
      这半年多来,张海云每周星期天早早地就在新华书店门口等开门了,一是对读书的热爱,更主要的是他喜欢上了里边的一个收银的姑娘。她长着一张迷人的笑脸,身高得有一米六五左右,说话的声音很轻柔,让人有一种清风拂面的感觉,每一次买书付款,张海云都忍不住要偷偷地多瞄上几眼。
      当女孩用一种绵软的音调说:“这是找您的钱,欢迎下次再来”的时候,张海云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他觉得,他恋爱了,虽然人家并不知道他是猫娃子还是狗娃子,家住河东还是河西。
      当张海云离开书店后,脑海里全是女孩婀娜的身姿、迷人的笑脸,温柔的话语。张海云好懊恼,自己和她素不相识,身份地位又悬殊如此之大,为什么会毫无来由地就迷上了她呢?他不敢跟任何人说起这种心如猫挠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异想天开的放牛娃,成天做着白日梦妄想有一天美丽的公主能够投入自己的怀抱!
      一九九九年二月十四日,星期天,农历腊月二十九,这一天是国外的情人节。放寒假的时候张海云去向郭立全告别,郭立全邀请他这一天回四方镇去过年,本来他不打算答应的,可郭立全说:“呆子,每次你跟哥哥说事,我不管困不困难,从没有拒绝你吧?如果你不来,就是没把我当兄弟,我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改革开放之后,许多洋节日也被引入了国内,有一些节日甚至比中国的传统节日还受人追捧,情人节就是其中之一。张海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节日,他觉得情人节就是对自己的挖苦和讽刺,他相思成灾却又无处表白。这一天张海云破例没有到书店去,他怕看见有人给他“心爱的人”送花,更怕看见她跟着人家出去浪漫,哪怕是个梦,也不能让它碎在自己眼前。
      去四方镇的班车趟次很少,一天只有两趟,车却只有四辆,因为是过年,返乡的人特别地多,张海云怕人多没有座位,自己在城里又无处可去,离开车还有一个钟头他就爬上车占座去了。
      因为是去赴宴,张海云没有带任何东西,就这样百无聊赖地坐在车上,坐着坐着就感到有点瞌睡,张海云想反正还有一阵才发车,先睡上一觉再说。
      张海云长条条地躺在座位上酣然入睡,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在喊他,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看见一个恰如梦中女孩的漂亮姑娘正提着行李站在过道上,很有礼貌地问:“你这是给别人占的座吗?”
      张海云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一翻身站起来,傻傻地说:“不,不是,我是来睡觉的。哦,不,我只是刚才困了,我要回四方镇去。”
      姑娘被他语无伦次的傻像逗笑了,说:“你不介意我坐你旁边吧?”
      张海云只觉得眼前一亮,仿佛初春的暖阳照耀在自己身上,难道自己的痴心感动了上苍?这天使般的笑容是多么的熟悉!姑娘见张海云花痴一样望着自己,觉得此人神经有问题,准备转身另找一个座位。此时车里已经挤满了人,连转身的余地也没了,一个大妈大声问:“小伙子,你那个座位有人坐没有?”
      张海云被大妈的一声问话惊醒,连声道:“有有,有人。”又对姑娘说:“对不起,刚才失态了,你让我想起一个熟人,请坐。”
      姑娘坐下来,将行李放在脚边,对张海云说:“你这搭讪的手段太一般了,早被人用烂了,不过我谢谢你给我让座。”
      张海云脸刷地一下红了,窘得手也不知怎么放了,眼睛也不知该往哪儿看了,低着头小声道:“我不是坏人,真的。”
      此时车上人越来越多,过道上挤挤挨挨全是人,车主还在卖力地喊:“回四方镇的,走啦,错过这一趟又要等半天啦。”一个四十多岁满身酒气的大叔正挨着漂亮姑娘站着,一双色迷迷的眼睛不时往姑娘身上瞟。张海云站起来,对姑娘说:“我们换个位置,你靠窗坐。”
      姑娘也感觉到了身旁的威胁,尤其受不了那刺鼻的酒气,很高兴地接受了张海云的好意。在二人身体交叉的那一刹那,张海云闻到了姑娘身上少女的体香,脸上被她的发梢轻轻扫过,他的脸又红了,心跳也随之加速。
      姑娘回过头来感谢张海云,看见他满脸通红,笑道:“看来你还真是个好人,还没谈过对象吧?”
      张海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么锉的样子被一个漂亮姑娘看到,多难为情啊。张海云局促不安,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说话,他怕自己说多了让对方误会自己有企图,怕自己不说话又显得不礼貌,只好拼命地点头。
      姑娘咯咯地笑道:“你这个人真好玩,认识一下,我叫张菲,在四方镇医院工作。”说着向张海云伸出手。张海云连忙将手在裤子上揩了几下,可是感觉越揩汗越多。他迟疑地伸出手去,轻轻握了握,又像被蛇咬了一样连忙往回缩。“我叫张海云,在回龙寺上班。”
      “你是……俗家弟子?”
      张海云这才发现自己在慌乱之中已经思维混乱,词不达意。连忙解释道:“回龙寺是个学校,我是一名小学教师。”
      张菲说:“我还以为是个练武的地方哦,你是四方镇的吗?”
      “不是,我是涪东镇的,去年分配到四方镇的。”
      张菲说:“相逢即是缘,我也不是四方镇的人,我家在南坪,我们是本家,以后有时间到街上来找我玩。”
      张海云说:“也好,以后生病了我就找你看。”
      张菲突然笑得直捶胸口。“你这个人实在太逗了,你教学生也这样吗?”
      张海云被张菲笑得有点不知所措,问道:“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张菲说:“你也不问问我干什么的你就找我看病,我是妇产科医生,哎呦,笑死我了。”
      经她这么一说,张海云也觉得自己够搞笑的,看着笑靥如花的张菲,他不由得醉了。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花痴,张海云也跟着呵呵地傻乐。
      张海云觉得郭立全真是自己命中的贵人,什么事只要沾上他就变成了好事。自己如果不来赴宴,怎么能遇上如此佳人?虽然张菲也像那个收银员一样如梦幻般遥不可及!
      这是一辆准载39人的中巴车,因为过年回家的人特别的多,车主不愿放过10元一个人的高额收入(平时只要5元),凡是愿意上车的,无限制往里塞。这样一来,车里就至少装了60多个人,甚至连车顶的货架上都坐了好几个人。
      车子本来已经老旧不堪,如此一来行走更是吃力。发动机像一个垂死的老牛喘着粗气,轰隆隆的马达声吵得人双耳失聪。张海云和张菲只好靠得近一些才能听见彼此的话语,这个画面真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张海云很享受这感觉,就算什么话也不说,能和张菲靠得近一些,他也是乐意的。这时,不知是谁放了一个奇臭无比的屁,车里顿时像热油里滴下了一滴水炸开了锅,抱怨者有之,指责者有之,大家叽叽喳喳闹起来,更增加了许多烦躁的气氛。
      车子抵达老鹰嘴,这是一段上下都有一公里左右的陡坡,所有跑四方镇的老司机都知道,老鹰嘴是事故多发路段。司机大声道:“大家都少说两句行不行,你们这样吵让我怎么专心开车?出了事故大家都有麻烦。”
      毕竟生命比斗气更有价值,众人这才各自安静下来,张海云看张菲并没有让自己保持距离的意思,边继续装傻和她头靠着头坐在一起。张菲嫣然一笑,轻声问道:“和美女靠在一起的感觉很美妙吧。”
      张海云见张菲察觉了自己的企图,不好意思的一笑,正要不情愿地挪动身子,汽车已经艰难地爬上了老鹰嘴。只听见发动机咔咔哼了两声,车子卡在下坡的位置不动了。
      司机道:“糟糕,发动机负荷太大,熄火了,大家都呆在车上不要动,我下车去看看。”司机跳下车去检查故障,车顶上的人见司机跳车,以为汽车出事了。纷纷从上面往下跳。一只蝴蝶扇动翅膀搅动了太平洋的风,汽车本来安静地停在地面,被接二连三的跳动催动着往前缓缓移动了。
      司机还没回过神,汽车已经向前跑了三四米了,司机连忙放开腿追过来,边跑边喊,车上谁会开车,快拉刹车!
      众人见车子无人驾驶却向前开,已经慌了,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顿时闹哄哄地挤成一团,靠窗的拉开窗子往下跳,在过道的也想往窗子边挤,一时间车内乱成了一锅粥。售票员大声喊大家不要乱,让司机上车处理危情,但是逃命要紧,谁也顾不上谁。
      张菲也想跳车逃命,被张海云死死拉住“冷静,车子下滑的速度并不快,司机会追上来的。现在跳下车说不定会葬身车轮之下。”
      张菲吓得花容失色,顾不上矜持,转身抱着张海云大哭起来。女人,在突发事件面前,大多希望有一个坚强的依靠!车上的人逃得七七八八,售票员逮着机会冲到驾驶台,手忙脚乱地一边用平时学到的一些驾驶知识控制车向和车速,一边打开驾驶室的门让司机上车。
      司机追了两三百米终于爬上了车,还好,这是一个经验老到的司机,在这条线上跑了七八年,遇到的突发事件无数,在他的冷静处理下,车子平稳地向前开去,又开了一百多米,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张海云抱着瑟瑟发抖的张菲,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他把张菲紧紧抱在怀里,像两只受惊的小仓鼠。还好车子总算是停下来了,惊魂未定的张海云拍拍张菲的后背,轻轻地说:“美女,我们平安了,现在赶快下车。”
      张菲已经吓得手脚无力,在张海云半扶半抱之下才勉强下到地面。张菲在张海云的劝慰下喝了几口水,才渐渐平复了情绪,坐在行李包上半天起不来。
      看着胸前被哭湿的一大片,张海云笑道:“这是我今天去相亲的衣服,你得赔我。”张菲抬头看着一脸严肃的张海云,赌气道:“你既然是去相亲的,还这样拼了命的护着我做什么?”
      张海云见玩笑开大了,蹲下身道:“对不起,我也是想让你放松一下心情,免得你胡思乱想。”
      此时大家都聚过来了,还好,除了几个跳车的受了些皮外伤,并没有酿成更大的祸事。大家七嘴八舌地找车主理论,要他赔偿损失。张海云见这情形只怕到下午都理不清,又怕坐上车再遇到什么不测,对张菲说:“我们走吧。”
      张菲在张海云的搀扶下站起来,腿脚还是不怎么听从大脑的指挥,张海云说:“你这么赖皮,该不会要我背你吧?”张菲白了他一眼,说:“你倒是想,可是本小姐不愿意!”
      张海云哈哈一笑:“那就站起来走吧,你不想再坐上去受一次惊吓吧?”
      此处离四方镇还有十来里路,走了一会,张菲叫道:“难道我们就这样走回去啊?”
      张海云说:“也可以不用走,但是我的翅膀还没长出来。你就知足吧,你打空手,我还拎着你的包呢。这些黑心的商家,为了多几个利润,完全不管我们的死活,害得我们的大小姐在这万家团圆的日子里还要以最原始的状态走这么远的路。”
      张菲笑骂道:“刚才还一个劲地说自己是好人,一转眼变得这么油嘴滑舌,老实交代,骗了多少小姑娘!”
      张海云叫屈道:“你说我冤不冤?我为了你声讨无耻商家,却被你说成了专门哄骗良家少女的登徒浪子。到前面集市上我要去买几块豆腐。”
      张菲奇怪道:“你买豆腐做什么?”
      “我寻短见啊,此处又没有黄河可跳,我含冤莫白,苦啊!”
      两人说说笑笑不觉走了四五里路,张菲实在走不动了,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耍赖。张海云蹲下身去:“我的三弟,你不是想就在这里过年吧?”
      张菲完全跟不上张海云的思路,我啥时候又成了你三弟了?
      你是张飞,难道还能是二弟?
      张菲猛然回过神来,知道张海云又在消遣她。生气道,我有那么丑吗?你真是,人家都这样子了,你还欺负人。抽抽搭搭哭了起来。
      张海云慌了,他从来没有和女生亲密接触过,何况是这么漂亮的女生!他完全是用逗学生的方式在对待张菲,结果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急得抓腮挠耳,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要拿你和那个张飞作比较,只是想逗你开心而已,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结果张海云越是道歉,张菲哭得越起劲。他哪里知道,哭是女人对付男人最厉害的法宝!
      再次行路的时候,张海云老实多了,只要张菲不说话,他绝不开口,有时候张菲问他话,他也是问什么答什么,绝不画蛇添足旁征博引,气氛变得异常沉闷。
      张菲忍不住了:“喂,没有你这样的啊,只许你逗我就不许我逗你啊?”
      张海云傻傻地问:“你刚才是哭着玩的?”
      张菲看着张海云的傻样,叹口气道:“我被你打败了,我不知道你这人究竟是聪明呢还是傻。”
      十来里路,按照张海云平时上街的速度,大概四十来分钟也就够了,两人走走停停却用了将近两个钟头。到了四方镇街上,张菲笑着说:“大侠,小女子为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今天中午请你吃饭吧。”
      张海云左右无事,又舍不得放弃和张菲相处的机会,就爽快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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