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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两只右手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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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花京院回到宾馆时,在大堂迎来了空条承太郎和安含着慨叹和哀怨的目光。
“怎么了吗?”花京院问。
“……待会儿再说。”空条承太郎压了压帽沿,催促道:“收拾收拾东西下来吃晚饭,就差你们两个了。”
我和花京院在九楼分开,又在房间门口碰见了波鲁那雷夫。我想起我没有自己的箱子或包裹,所有的行李只有这套衣服,我又不想把它们丢掉。稍微商讨了一下后,波鲁那雷夫答应帮我忙,在行李袋里腾出一块地方放我之前的衣服。
来到餐厅后,空条承太郎把他买到的车票分给我们,是明天上午的班次。
围着桌子坐好后,我们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刚刚短短数小时里发生的事件。
“我和波鲁那雷夫给宾馆缴赔偿金时,听到有人报告经理说在男厕里发现了一个死得很惨的男人,应该就是‘诅咒的迪波’——‘恶魔’的本体了。”乔斯达先生冲服务生要了壶饮料,在每个人手里传了一圈,斟满每一只杯子。
“那家伙啊,替身附在一只玩偶上,那玩偶趁我到床底下捡钥匙时把我捆在了床底,锯断床腿来把我压在下面,甚至还想杀害客房服务生,多亏久野及时出现把他给救了,才没引起更大的骚乱。”波鲁那雷夫从点心篮里拣了几块饼干,冲与他隔了一条过道的我笑了笑。
“下次我会努力帮忙对付敌人的。”我讪讪地答道。
“你已经有帮忙了啊,是你切断了电吹风的电源吧?那玩偶本打算把电吹风扔到洒满酒的地毯上电击我呢。”
“那……是瓦姆乌提醒我做的。”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打败他的?”阿布德尔问。“迪波这家伙杀人无数,可是个强劲的敌人呢。”
“他的替身优势在于出其不意,把目标困住后在其视觉盲点进行攻击,但只要摸清他的位置,我的‘银色战车’就能轻松干掉他。”波鲁那雷夫把胳膊搭到椅背上,露出一副自豪的样子。“床对面有面梳妆镜对吧?把它打碎后,我借着碎片里的图像看到玩偶,斩杀它了!”
“说到镜子。”坐在我和花京院对面的空条承太郎转过头去看波鲁那雷夫。“我有了关于你杀妹仇人的消息。”
我感觉到气氛陡然变得严肃起来,波鲁那雷夫收敛了笑容,前所未有地认真地注视着他:“什么消息?”
“是从我刚刚打败的敌人——‘黄色节制’的本体那儿听来的。他说有个女人在向Dio传授替身知识,她的儿子叫作杰.凯尔,特征就是有两只右手,他替身的塔罗牌暗示是‘倒吊男’,黄色节制还说他似乎可以通过镜子来攻击。”
“倒吊男,杰.凯尔么,我明白了……”波鲁那雷夫微微垂下眼帘,眼神却丝毫不减锐利,像是在狠狠地记忆这个名字。
“等等!”乔斯达先生突然睁大了眼睛,手里的面包圈掉到了盘子里。我们几个的目光统统被他吸引了过去。
“镜子……梳妆镜……可以利用‘镜子’攻击的替身……”
乔斯达先生用没拿过食物的那只手点着自己的额头,又猛地转过来问我:“久野,虽然有点冒昧,但你可以再讲述一下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吗?瓦姆乌的五感比你更加敏锐,感受到的事情发生过程应该与你不同,我想要听听你自己的经历。”
“诶?我好像不记得多少了……”我下意识地想推辞,乔斯达先生却努力地探过身子,双手用力一合:“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很过分,但务必请你讲一下!多少都可以!”
乔斯达先生用他年迈的苍老脸庞和严重不符合相貌的激昂神情成功让我心甘情愿地开了口。我尽可能地回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用最直白形象的语言表达出来。
……
“你母亲……在梳头。”
“嗯。”
“你父亲……在洗澡。”
“嗯。”
“浴室里有面大镜子的……对吧?”
“嗯……”
我心里一惊,乔斯达先生直起身子,双手交握在一起,眼神也沉静下来,他低声说:“据久野所说,她的母亲被害时太阳尚未落山,身为吸血鬼的Dio是无法在那段时间在充满阳光的房间里活动的,结合瓦姆乌的讲述,再考虑到那时的环境,我想,‘黄色节制’提供的情报是正确的,至少,Dio手下的确有一名通过‘镜子’来攻击的替身使者。”
“这么说,是这个‘杰.凯尔’杀害了我的父母?他的目的是什么!”我心里涌起一股不爽的感觉,但碍于不能在餐厅里大声喧哗,尤其还是喧哗这种奇奇怪怪的话,只能捏紧了手里的玻璃杯。
“这样的败类犯罪不需要理由,只要他觉得高兴就好了。”波鲁那雷夫抢过了话头,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说是狂热也好,失落也罢,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要一拳揍出去一样。“大概Dio需要一个你单独行动的机会来接触你吧,那家伙就直接给他弄出了一场凶杀案。”
“不过,瓦姆乌也提到过,他在现场并没有感受到有除了久野一家三口以外的其他人在移动,那么这个替身使者究竟是怎么攻击的呢……是远程替身吗,速度大概很快吧……”乔斯达先生拾起盘子里的面包圈,一边咀嚼一边紧锁着眉头咕哝。
“通过镜子……”花京院也把思维转到这上面来。“会不会是像迪波一样附着诅咒之类的?”
“应该不是,因为久野也照到了镜子,却没有掉头。”
空条承太郎用的“掉头”一词让我又周身一凉。
“也有可能他可以控制诅咒对特定的人不生效。Dio想要招揽久野,杰.凯尔不会让她也被杀的。”阿布德尔摸着下巴说。“我见过这样可以让替身对指定对象生效的替身使者。”
“啊,对了。”花京院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望向空条承太郎,问:“我和久野刚离开宾馆时没看到你,服务生说你带着一个小女孩出去了,你就是那时遭受了敌人攻击吗?”
“是啊,那敌人扮作了你的样子,骗我和他一起出门了……真是够了啊。”
“咦?……扮作我的样子?”
“没错,他的‘黄色节制’是可以将他包裹起来易容的液体状,可以说伪装得很成功,我是在他对小偷进行了对脸膝击、扛起来背折后才发现不对劲的。”
花京院膝击背折小偷的画面感有效地驱走了一点气氛的压抑,正好这时我们点的餐上来了,我们顺势把话题从杰.凯尔身上暂时移走,聊起了黄色节制。
……
“从缆车上跳下来?真有你的啊,承太郎!”
随着故事发展,波鲁那雷夫没有了刚才的阴郁神情,他兴致勃勃地追问着后来发生了什么,直让空条承太郎讲到他是如何把通过下水道的水压反击黄色节制并把他的下巴打掉为止。
“好了,既然不用担心诅咒的迪波了,咱们今晚就早点回房,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早上七点下来吃饭,没问题吧?”乔斯达先生吃完了饭,放下餐具,问大家。我们都表示没有异议。
“有什么事就打电话。”阿布德尔补充道。我们又确认了一下彼此的房间号,就各回了各自的房间。
安还打算留在外面多逛一会儿,空条承太郎觉得她既然连偷渡也会,那么即使在异国他乡独自游览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我便放下了跟她一起出去的念头。
“那就晚安了,久野,虽说有点早。”波鲁那雷夫和我在房间门口分开,在海上度过了好几天的我打算好好洗一个澡,但浴室里的大镜子让我望而却步了。
“杰.凯尔应该不会从开罗一路跑到新加坡来。”瓦姆乌开导道。
“已经四个月过去了,说不定Dio手下的人也会转移阵地……我和丹尼尔不也是横跨大洲过来的吗……”
“我替你看着镜子行了吗?别犹犹豫豫的。”
我本想提起上次他也没探知到敌人的事,但难得的安稳时期,不适合疑神疑鬼,于是点点头:“谢谢,那就拜托你了。”
“不用谢。如果他真的出现,我还挺期待与他一战的。”
“可是你甚至看不见他!”
“那是因为上次我毫无准备。现在我大概知道了他的攻击途径,能够进行一定防范。”
“抱歉我不太了解,但……请暂时别太好斗可以吗?我想安安全全地洗澡,而不是在浴缸里跟人打仗……”
“杰.凯尔算是你的仇人吧?难道你就不想与你的仇人一战吗?”瓦姆乌的语气中带上了明确的疑惑,甚至还有些质问的意味。“明明同为人类,却利用自己的替身,以卑劣的手段杀死无辜的人……你对这样的杰.凯尔难道不仇恨吗?”
“比起仇恨……更多的是悲伤啊。”
一想起开罗的事件,我就觉得喘不上气,只好大口深呼吸几次才冷静下来。
“这份悲伤太庞大了,它带来的无力感也太强了,以至于我连‘仇恨’都难以生出……”
“至少要有耻辱心。”瓦姆乌似乎是因我的确太弱小而不再那么步步紧逼,微微放松了态度。“人类是智慧生物,你应该有耻辱心才对,我希望你不要轻视杰.凯尔的卑劣。”
“我没有轻视。”这次我很肯定。
“好了。你还洗不洗澡?”瓦姆乌终于放过了杰凯尔这个话题,我连忙点头,第一反应仍是拉好浴帘,将镜子与浴缸隔离开来。
洗漱完毕后,难以抵御的疲倦涌了上来,我本来还想问问瓦姆乌和乔斯达先生之间的事,看来只能等到以后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