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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深海浩劫 ...

  •   非洲大陆的岸线出现在潜望镜的取景范围内时,花京院找到了几只水杯,他动手烧水,准备在上岸前泡点咖啡。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花京院叫我过去帮忙了,我和他分别查看了两个柜子,好不容易凑出第六只杯子,但就在我转身询问大家加糖浓度的一会儿功夫里,桌子上的杯子……居然变成了七只?正当我皱着眉头回忆到底有几杯咖啡时,承太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嗯?你们多泡了一杯?”

      “难不成是我搞混了?”花京院摸摸额头,困惑地说。

      这时,乔斯达先生手里那只杯子突然炸开了,不是热胀冷缩所造成的那种碎裂,而是仿佛由陶瓷转变成了液体一样向四周飞溅开,利落地切断了乔斯达先生的手腕!它动作太快了,我们竟都没反应过来,眼看着乔斯达先生的手随着那显然不是水杯的东西坠向地面,而上面的手指也被割断飞出,径直插入了他的咽喉!

      “是替身攻击!敌人什么时候潜入的?!”阿布德尔忙扶住乔斯达先生,厉声呼喝着提醒我们注意,我们迅速聚到一起,警惕地看向那团由水杯变成的东西——

      ……为什么就是回头拿个医药箱的功夫,那团东西就不见了?

      “瓦姆乌,你注意那东西的去向了吗?”我一边打开医药箱帮乔斯达先生紧急处理伤口一边问,站在我身侧的瓦姆乌摇了摇头:“它消失了。”

      “不,是与仪表同化了。”对替身最为了解的阿布德尔解释道。“就像它刚刚变成杯子一样……它变成了潜艇内的一个仪表!这个替身使者……大概是拥有‘女教皇’塔罗牌暗示的蜜特拉。”

      “你知道这号人物?”承太郎询问他。

      “我听说过她。”阿布德尔点点头。“蜜特拉能在相当远的距离操纵替身,她本人应该是在海岸上吧。她的替身能力是可以自由地变成金属和玻璃等矿物质,当然塑料也不在话下,在她主动攻击前,无论是触摸还是敲打,都无法识破她替身的伪装。”

      ——这下应该说是麻烦呢,还是幸运呢?我与瓦姆乌对视了一眼。刚刚阿布德尔说女教皇与仪表“同化了”,也许正因为是这样,当它变成水杯时我才能看得见。但如果它解除了伪装就糟糕了,因为潜行的女教皇显然与挥拳攻击的白金之星不同,它不可能掀起足够大到让我感知的风啊!

      “那,女教皇是怎么潜入这艘潜水艇的啊?”波鲁那雷夫问道。他话音刚落,潜艇内壁就发出了不堪重负般的铁板扭曲声,有几个仪表被强水压挤破,湍急的水柱从漏洞的地方冲进船内。

      “……原来如此,只是挖个洞就进来了啊。”波鲁那雷夫无奈地环顾四周,阿布德尔则冲到驾驶座前查看其他仪表,随后告知我们一个坏消息:“上浮系统已经被女教皇破坏了,船正在下沉——快抓好!我们要撞击海底平台了!”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伴随着剧烈的震荡撼动船身,瓦姆乌环着意识模糊的乔斯达先生稳稳地站在努力搂住驾驶座椅的我旁边,似乎没有受到影响。

      “……氧气也不够了,也许我们必须得弃船了。”船身平稳下来后,阿布德尔继续宣布坏消息。

      差点整个人栽进水里的波鲁那雷夫半抱怨半疑惑地感叹:“为什么我们无论搭乘什么交通工具都一定会遇难呢!”

      “看来乔瑟夫与交通工具相性很差啊。”瓦姆乌说着把乔斯达先生丢回地上,我忙撑起刚刚完全清醒过来的乔斯达先生的肩膀,以免他在船内淹死。阿布德尔向他解释现状的时候,承太郎与花京院已经开始检查仪表,寻找女教皇了。然而几次失败的捕捉都以失败告终,还害二人都受了伤,不过在阿布德尔的带领下,我们总算是成功逃出船舱,将它关在了后面的房间,但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女教皇可以随意融入船体,随时都有可能追上来。

      “接下来该怎么办?”花京院深知我们情况危急,不禁紧蹙起眉头。“现在到底是我们谁关住了谁还不一定呢,它迟早会闯过来。”

      “潜艇里已经不安全了,而且这里到处是机械,对我们极为不利。我们必须尽快放弃潜艇,游到岸边,步行进埃及。”阿布德尔重复了一遍他的意见。

      “——可这里是海底四十米的深处啊!虽然已经不是很深,但我们怎么从这里游到海面去!”

      这时,我们已经跑到了船的尽头,面对波鲁那雷夫发出的质疑,乔斯达先生伸手打开墙上的储物柜,露出一套套潜水用具来:“用这些就行了。”

      ……看上去好专业。

      在瓦姆乌的帮助下,我得以读懂说明书,把那些沉重的部件都穿在身上,乔斯达先生意外地比我更慢,他发现我们都在等他,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左手腕,说:“我的义手断了,不太好穿装备……你们之中有谁有过潜水经验吗?”

      很快,他得到了五句齐刷刷的“没有”作回应。

      “请快点教教我们吧。”门边的阿布德尔看上去很紧张地说。“女教皇就快要闯进来了!”

      “别急,阿布德尔。”乔斯达先生首先安抚住我们的情绪,严肃地讲道:“听好了,潜水第一忌慌张,这是潜水前的重要铁则。从这里浮上水面,要承担五个大气压力的压差,一口气冲上去的话,我们的肺和血管就会承受不住而涨裂,所以,我们要慢慢习惯水压——既然已经离岸边不远了,就沿着海底慢慢走上岸吧。”

      说着,乔斯达先生拧开阀门,放水加压,这期间,他又教了我们如何用氧气瓶的调节器和如何比手语,但是到后半段我基本是走神了……怎么可能不紧张啊!我连基本的游泳都不会,怎么从这么深的地方潜水到海面上!

      “虽然不是很熟悉这些器材的使用,我有过徒身潜水的经验。”瓦姆乌开口说道。“游泳的事不用担心,我可以带你。”

      “为什么这种时候觉得你超级可靠啊!……”我暗暗握住拳头,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船舱里的水已经快要没过腰部了,我得尽快缓解慌张。

      乔斯达先生斥责了不知什么时候比起奇怪手语的花京院和波鲁那雷夫几句,首先咬住需要含在嘴里的那部分,攀住出艇的梯子,示意我们随时准备出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位不停上涨,由于个头矮,我是第一个完全没浸没的人。我试着用氧气瓶呼吸起来,看着气泡从调节器一头涌出,不禁惊奇得忘记了向乔斯达先生比“没问题”的手势。

      很快,阿布德尔、承太郎、花京院都与乔斯达先生确认了一切正常,正当乔斯达先生准备游出潜艇时,波鲁那雷夫那边的水流突然猛烈波动起来,我努力适应目镜下的暗色调,扭头向那边看去。只见波鲁那雷夫的氧气瓶调节器上隐约浮动起什么影子,随后,调节器被松开,飘向一旁,而波鲁那雷夫本人大张着嘴挥手求救,想必是遭受了女教皇的攻击——

      承太郎第一个游过去,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但波鲁那雷夫在这瞬息间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体渐渐向后倾倒。乔斯达先生和花京院也冲向他,水中凭空出现两道波纹冲着波鲁那雷夫而去,一路上带起一串泡沫,看样子是紫色隐者和绿色教皇出现了。一阵无声的挣扎后,波鲁那雷夫猛地吐出了一大团不知什么东西,他手忙脚乱地抓住调节器重新放到嘴里,而那团被他吐出的东西所搅出的小漩涡中渐渐化出一柄银色的长/枪,似乎是金属鱼叉?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阿布德尔就已经打开了舱门,水流涌动,伴随着一声语气坚定却飘渺微弱的呼喊掠过我耳边:“快跟上!”

      与此同时瓦姆乌抓住我的胳膊往上一甩,让只会胡乱踢水的我紧缀在正随着承太郎和波鲁那雷夫向外游去的花京院身后,断后的乔斯达先生用力关上舱门,皱着眉头对我比划了几下,但那是他没有教的手语,我只能用摇头的方法表示我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乔斯达先生用力拍了一下前额,也摇摇头,像是叹息了一声,随后摆摆手,与瓦姆乌对视半晌,游到阿布德尔身边去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已经死了一次,瓦姆乌似乎不会被呼吸的问题所困扰,他游在我上方,双手扣住我的肩膀带我前进,终于摆脱了女教皇的我渐渐缓过劲来,想起了刚刚那个奇妙的声音,不禁下意识地望向瓦姆乌。

      “——以你的游泳技能,还是不要乱动为好。”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瓦姆乌?!”我脑海里冒出了一个惊疑的猜测。“是你在说话吗!”

      瓦姆乌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他好似也很惊讶似的半张开嘴,不久后,又不知从哪儿飘来了那个声音:“原来还有这种能力可能性……因为阿布德尔说可以用替身交谈,而他们又一直把我当替身,我也在尝试如替身一样发挥自己的战力,不知不觉就……”

      “所,所以你也能听到我吗?喂?瓦姆乌?”我感到难以置信,连忙又憋足了劲在脑袋里思考这句话,想要确认我们是不是真的在对话。

      “能。”

      ——一个十分简洁的回答。

      但我却惊喜得差点松开调节器叫出声,虽然还是不能和乔斯达先生他们交流,但至少能够与瓦姆乌对话了!

      “我也不能和乔瑟夫他们交流。”瓦姆乌的声音越来越稳定清晰了。“大概是因为他们是真的在用‘替身’通讯……不过看阿布德尔的意思,我们好像到了海底隧道,快要登陆了。”

      我向前望去,果然,领队的阿布德尔正回身看着我们,指向前方的山洞,又指了指上方。

      我抬起头,感觉自己已经能够看到海面之上的阳光了,但就在这时,我又感到脚下翻起一股激流,汹涌的波涛将我卷入下方。我用余光看到乔斯达先生他们也是一副猝不及防的样子,一阵翻滚后,我的后背撞上了一块硬硬的地面,调节器也因此被震掉了。我慌忙伸手去摸,但水位渐渐降了下来,我得以呼吸到真正的空气,不禁大口大口地吸气,好久才支起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儿就像一个密封的大房间,地板和四壁都是暗红色,而前面不远处有着既像门又像栅栏的东西,由一块一块灰白色的东西拼接组成。

      乔斯达先生他们忽而突然抬头向上看,忽而彼此对视,一阵漫长的沉默后,承太郎突然看了我一眼,随后摘下调节器,冲着天花板大喊道:“其实,我也很想见你一面!说不定你也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有可能会对你一见钟情!”

      ……什么情况?

      这个展开太诡异,承太郎是在对蜜特拉说话吗?我甚至看到瓦姆乌的身形都因承太郎突然喊出的话语而谜之凝滞了片刻。

      “我想你一定是个大美女,光听声音就知道!”波鲁那雷夫看了看承太郎,也摘下调节器跟着大喊。

      其他三人也争先恐后地补充起来。

      “你的声音一听就有种很高贵的感觉!”

      “听上去很像奥黛丽赫本!”

      怎么回事,难道说女教皇还有魅惑的能力吗?瓦姆乌会不会也中招?我惊恐地看向瓦姆乌,发现他也在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一脸陶醉的乔斯达先生。

      “如果我年轻三十岁的话——”

      地板忽地像铺了地毯一样鼓动起来,打断了乔斯达先生的表白,乔斯达先生看上去像是恢复了正常,一边找平衡一边吼道:“这是什么玩意?”

      “是她替身的舌头啊,大家小心。”花京院说着仰向门那个方向。

      承太郎站在靠前的位置,此刻,这块地毯——还是舌头?!——准确地拍在他的后脑,砸得他吐出鲜血来。

      “承太郎!”我吓得终于想起了开口,承太郎跌向门边,那排两层的灰白东西突然张开来,将他夹在中间,又猛地扣合下去。

      “是牙齿!那是臼齿!”乔斯达先生也面如死灰,急忙冲向那边。“承太郎,快躲开!不然会被夹扁!大家快把他拉出来!”

      但我们还是慢了一步,两排牙齿已经狠狠咬合在一起,只有唯一露在外面的半个氧气瓶嘶嘶漏着气。

      一时间,恐惧占据了我的心房,房间里——女教皇的嘴里——管它是哪儿呢,一丝人声也没有,大家都愣愣地看着承太郎消失的地方,仿佛不敢相信他已经被杀死了——

      隐隐约约地,我又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我实在不敢去想象这次又是发生了什么,波鲁那雷夫却兴奋地指着承太郎的氧气瓶喊:“是从牙齿里面传出来的!”

      ——这意味着什么?承太郎没有死吗?这个念头刚浮现在我脑海里,乔斯达先生就一把将我按在了地上,脸颊擦在坚实的地面上疼得要命,但和下一秒承太郎碎开牙齿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所带来的劫后余生的喜悦相比,这点疼痛立马消失无踪了。

      承太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双手插兜,轻盈地跳出牙齿上的漏洞,他身后的轰鸣还在继续,两排牙齿都在分秒间被砸碎,石块飞溅,惹得乔斯达先生感叹道:“Oh my god!这钻石一样硬的牙齿也被白金之星打出了大洞!承太郎还把其他牙齿也一起打掉了呢!”

      “喂,我们就这样逃到外面去。真是够了啊,女教皇,看样子你的钻石牙齿钙质不足呢。”承太郎提醒一句还不忘嘲讽,重新安顿好自己的设备,我惊讶于他的氧气瓶还能用的同时重新把调节器放进口中。随着所有的巨大牙齿被齐根打断,海水扑面而来,我们不敢怠慢,顶着水流逃离女教皇的嘴,沿着海底平台一口气游上了岸。

      泡在海里那么久,陡然一离水,我只觉得身上重得要命,解开装备扑通一声趴在沙滩上,连乔斯达先生他们的对话都听不进去了,好一会儿才被太阳照耀得恢复元气,积攒出重新站起来的力气。

      “总算是踏上埃及的土地了。”阿布德尔郑重宣布。

      乔斯达先生望着绵延无际的沙漠感叹道:“明明坐飞机只需要二十个小时,我们却花了三十天。”

      “而且,跑了不少地方呢。”花京院厚重的学生服也差不多干了,他笑着说:“像是头脑里、梦里……”

      “梦里?那是指哪儿?”波鲁那雷夫好奇地问。

      “啊,你们已经忘了……”

      我总觉得自己也想说点总结性的话,却又觉得该说的大家已经说完了。

      我总觉得自己想看看瓦姆乌,却又想起他没法在太阳下现身。

      明明终于抵达了埃及,我心里却升起一股迷茫,好像自己对于正在走的这条道路一无所知。

      “喂,久野!”乔斯达先生回过头来,招呼我过去。“这边阳光比较好,来这边休息!”

      他这么一开腔,其他人都回过头来看掉队的我,我连忙跑过去会合,让阳光的热量暂时扫净心头的阴霾。

      ——至少现在,瓦姆乌还明确地与我的灵魂在一起,我还安然处于这个组成人员混杂神奇、但最为可靠的团队里不是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深海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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