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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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倒了“命运之轮”的替身使者并把他扮作苦行僧绑在路边的大石上后，我们开走了他的车。
虽然命运之轮替身解除后，它就真的成了一辆破旧的老爷车，但总比已经被撞得没法开的吉普车强，挤在这辆车里，我们勉强算是安然地越过了国境、顺利地把安送上了去往香港的飞机——
好吧，后面那一点其实并不太顺利，但在乔斯达先生的无计可施训斥和苦口婆心劝说下，再加上承太郎说教了她几句，安终于不甘心地与我们告了别。
“为什么久野就可以跟你们走？”她撅着嘴不满地问。
“——等你也开始戴胸罩就也可以跟我们一块走了！”
“——别瞎说，波鲁那雷夫！”
……
送走了安，乔斯达先生买了新车，我们沿印度河流向改道向西南行驶，路况不比离开印度那阵儿好多少，途中还遭遇了大雾，但作为司机的波鲁那雷夫因好几天没遇上敌人而心情转好，把全车的气氛都带得轻松多了。
“说起来，虽然那孩子很缠人，但她不在了还真有点寂寞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敲着方向盘打出流行音乐的节奏。
“不过这下子她总能回到父母身边了。”乔斯达先生作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往座位上一瘫，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起来。
一边聊着一边行进，我们不知何时接近了一座小镇，周围出现了行人与建筑，但浓重的迷雾遮蔽了视野，让人无法看清街道两旁的景观，连瓦姆乌都可以在座位上显形，不受阳光的影响。
“这儿真是够阴森的，不知道是不是起雾的原因。”
“巴基斯坦是这样的气候吗？”
面对些微的疑问，乔斯达先生示意波鲁那雷夫停下车，拉开车门，环顾四周。
“这里还挺干净的。”他自言自语着，转向一旁的一家饭店，冲门口侍应生打扮的男人打招呼：“Assalam alaikoom！”
那男人看了他一眼，很干脆地把旁边墙上写着“open”的牌子“嘭”地翻了个面，毫不留情地用大大的“closed”对准我们。乔斯达先生嘴角抽了抽，忙解释道：“我就是想问问这附近有没有旅馆，你也不用关店吧……”
那男人转动小小的眼仁，用非常让人不舒服的眼神把我们打量了一遍，撇撇嘴，简短地撂下一句话，转身走进了饭店。
“他说什……”
“他说他不知道。”
我和瓦姆乌同时开了口，他的声音比我更大，我只好讪讪地回应一句谢谢。
“乔斯达先生，肯定是你的发音太糟糕他听不懂啦！我们跟其他人打听试试。”波鲁那雷夫说着拉起手刹，率先拉开车门，来到乔斯达先生身边。
“你还真热衷于跳车啊。”花京院打趣他，又回头嘱咐道：“久野，下车的话跟紧我们，这里雾太大，要当心别走散。”
我忙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乔斯达先生还在看着那个饭店侍应生的背影发呆，见我们都下了车，才把目光移开。而波鲁那雷夫走到了一个靠着石柱席地而坐的男人旁边，弯下腰来问道：“嘿，大叔，打扰一下，请问这附近哪里有厕所比较好的旅馆啊？”
“他的重点居然在厕所吗？”
“他居然管别人叫大叔？”
担任翻译的瓦姆乌和永远晚一步知道大家在说什么的我在意的问题不同。我们对视了一下，还没等说什么，就被波鲁那雷夫的惊叫夺去了注意力，一转过头，就看见那个男人仰面倒在了地上。
——波鲁那雷夫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在我口中打了个旋后自我消失了，因为下一秒我就看见我心目中的罪魁祸首也是一脸惊讶，顺着他的目光，我望向那个男人的脸，只见他瞪大眼珠，大张着嘴，面部僵硬，简直像是死了一样……
像是要反驳我的想法，男人的两腮动了动，我松了一口气，觉得他下一秒就要说话了，可他嘴里竟爬出了一只活生生的蜥蜴，它浑身沾满口水，却若无其事地四处嗅嗅，摇摇尾巴爬走了！我吓得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不由得后退一步，又被瓦姆乌按住肩膀推回花京院身边。
“这家伙怎么了！”波鲁那雷夫跳开一步，回过头来看向我们，从他眼里，我看到了无比的惊骇。虽然据我所知，他们已经经历过不少战斗，其中不乏搏命的死斗，但看样子这种诡异的场面谁见了都会被吓到吧。
那男人左手五指握成爪状，像是在抓挠什么，更让人不安的是他的神情，谁知道他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才会露出这么恐怖的表情！
“他……他已经死了！”乔斯达先生稍稍往前凑了凑，皱着眉头做出了判断。“就这么死在路边……是心脏麻痹或脑中风吗？”
“应该都有可能，但不仅仅是这样。”一向冷静的承太郎说着指向那男人的右手，我才发现男人还握着一把微微冒烟的手/枪。承太郎顿了顿，继续说下去：“枪管还在冒烟，应该在短短几分钟之内被使用过，大概是我们抵达这个小镇不久前发生的事。”
“这么说，他是举枪自杀了？”波鲁那雷夫难以置信地问。花京院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查看一番，摇了摇头：“不对。他身上没有枪击留下的外伤，也没有哪里流血。”
“那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死的！”波鲁那雷夫像是要释放不安一样大声吼了出来。“看他的表情，简直像是一边哀嚎一边死去的！”
“问题是，他想开枪打什么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乔斯达先生环顾了一下四周，也蹲下来观察那男人，花京院留下一句“我去找人报警”便起身走开了，把位置腾给他。乔斯达先生与承太郎探讨了一下，决定在警察到来之前先简单调查一下这具尸体。
“雾越来越浓了，感觉真糟糕。”波鲁那雷夫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那部分雾看上去很像骷髅头，你们不觉得吗？”
“……在我印象中，从未经历过如此浓的雾。”沉默了许久的瓦姆乌低声说。“浓到遮蔽阳光，足以让我自由活动。”
“这个雾会不会是替身做出的效果？”我猜测着。“有没有可能现在已经天黑了，但有替身使者做出一片雾和一团光线，让我们以为还是白天？……”
瓦姆乌直接闪到承太郎旁边，把他的手腕从衣袖里扯出来看他的表，引来承太郎不满的瞪视，但瓦姆乌并不在乎这些，直起腰冲我摇摇头。“还没到晚上。”
这时，乔斯达先生也已经拿了一支笔挑开男人的衣服口袋，搞清了他的大致情况：“他身上有巴士和火车的票据，大概和我们一样是个旅人……应该是印度人，身上带的是印度币……咦！”乔斯达先生突然发出惊叫，我们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他已经挑开了男人的衣服，里面赤/裸的胸膛上赫然开着一个约有拳心那么大的黑乎乎的洞，这个明明几分钟前刚刚开枪的人却像具干尸一样没有流一点血。
“怎么会这样。”饶是冷静如承太郎，也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大的伤口，应该会流很多血才对啊。看样子这不是普通的命案……”
仅仅踌躇了几秒，他就斩钉截铁地说：“我们有必要深入了解一下，别管那么多，掀开他的衣服吧。”
乔斯达先生咽了口口水，转头说：“久野……你回车上等我们吧。女孩子不适合看尸体什么的……”
“我可以转身。”我用半生不熟的英语回答，并说到做到，立马原地转了半圈，面对迷雾。“瓦姆乌也许也想要参与吧。”
瓦姆乌意外地挑了挑眉毛，迈动半透明的腿从我面前走到身后，我用余光看到他在尸体旁蹲了下来。
乔斯达先生他们检查男人尸体的时候，也发出了一阵惊呼，我按捺着好奇与恐惧，把注意力投到周围的环境上。
远观起来，隐约可以看到形成雾气的黯淡颗粒在空中飘浮，伸手去抓却抓不到东西。看自己的手及身旁的路灯柱倒能看得清楚，但稍远的地方就只能看到被雾包裹的人影缓缓走动，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起命案，也有可能是注意到了却没有一点兴趣，连一个围观的人都没有，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们冷静还是漠然。
这时，我忽然注意到了其中一个人影，个子不高，摇摇晃晃，关键是它与那些明显事不关己就不予理睬的路人不同，它正在不紧不慢地冲我们接近，颜色越来越浓重，快要从雾中展现出面目，我没来由地感觉背后直发冷。
“乔……斯达先生？”我忍不住叫出了声。“好像有……警察赶到了？”
乔斯达先生嗯了一声，我听到他起身，瓦姆乌也移到了我前面，随着如同从恐怖电影中具现到现实的嘶哑咳嗽声从雾中飘来，那个人影终于走到了足够近的地方，露出了真面目。
——是个满头白发，拄着木头疙瘩拐杖慢悠悠踱来的老太婆，有着不少老年斑，神情和蔼，穿着像阿布德尔那样的宽大袍子。看到她的脸，那种在我背后盘旋的阴冷感终于消散了一些，我想起乔斯达先生用于问好的话，连忙微微低下头学着说道：“Assalam alaikoom！”
所幸我的口音好像还算是不太差，老太婆笑眯眯地冲我点了点头。
这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主动走近的老太婆吸引了过来，见此情形，这个从迷雾中浮现的老太婆开口了：“各位看上去是旅客吧？现在雾很大，山路不好走，我不建议各位在这种天气开车离开。我家正好是开旅馆的，不如各位今晚到我店里留宿如何？……我会算你们便宜一点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迷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