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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旅馆惊魂 ...

  •   我们埃及之行的五人在巴基斯坦遭遇了大雾、命案、以及淡定得诡异的小镇,面对从浓雾中踱出主动搭话的老太婆,终于找回了点的的确确身处人类社会的实在感,波鲁那雷夫不禁直接发出了感叹:“哎呀!终于遇到普通人了!”

      虽然终于找到可以住的旅馆让人松了一口气,但花京院提醒道:“今晚千万不能放松警惕,新的替身使者可能已经追踪到这里了,这阵浓雾正是他们下手的好时机。”

      就算他不说,我也丝毫不打算放松警惕,在老太婆搭话后不久赶到的警察搬走男人尸体的警察对于这离奇的死状没有一点惊讶的样子,让我不禁怀疑这看上去很平静的小镇上是不是常常发生这种奇怪的案件。

      目送警察离去后,我们紧跟着老太婆穿过大雾,抵达了一间看上去很高大的石质建筑门前,她在这幢恢宏得简直不像旅馆的建筑前回过头,笑着说:“来,乔斯达先生,这就是我开的旅馆,我来为你们带路,请跟上我,不要走岔了。”

      说来奇怪,这镇上的人都能在浓雾中自如行走不会迷路,就像这儿常年是这种天气一样,可我记忆中课本上写的巴基斯坦没有这么大的水汽啊?难不成新的替身使者真的已经追击过来?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我甚至没有认真听老太婆对旅馆的介绍,只听见她和波鲁那雷夫一路上不停说笑,好像相处得很不错。

      “老婆婆,等一下。”承太郎突然打断了他们,问:“你刚才说了‘乔斯达先生’对吧,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老太婆愣了一下,随即把没拿拐杖的左手从宽大的衣袖里伸出来挥了挥,笑道:“哎呀,这位客人您真是的,那位客人刚刚就有叫过‘乔斯达先生’啊!”

      她的左手缠着几圈绷带,没有露出手指。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在指谁,几秒后才回忆起刚与她见面时的情形,忙开口:“啊……我的确有叫过。”

      “您看,没错吧。”老太婆依旧好脾气地笑着说。“我长年经营旅馆,很快就能记住客人的名字哦。”

      承太郎沉默片刻,微微颔首,似乎是接受了这个回答,倒是波鲁那雷夫好奇起地问起了其他问题:“话说回来,老板娘你的左手怎么了?”老太婆看了看缠着绷带的左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说:“这个啊,是烫伤罢了,因为我年纪大了,昨天端汤的时候不小心洒出来了。”

      “年纪大?”波鲁那雷夫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老板娘真爱开玩笑啊,你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嘛,我刚刚还在考虑和你约个会呢!”

      “这位客人,你就不要开我这个老太婆的玩笑啦!”

      二人又齐声笑起来,可我已经没眼看了,悄悄拜托瓦姆乌别再翻译了。

      “这是波鲁那雷夫的习性吗。”在走进旅馆大堂时,瓦姆乌感叹道。“虽然我这辈子见过许多人有奇怪的习惯,但每一见到异性,不管情况如何就依靠语言来拉近距离的人倒是没几个。”

      “上次的妮娜……至少我看到的妮娜的确比较漂亮,但在今天之前我也的确没见过搭讪老太婆的人呢……”

      “也许他的……你怎么称呼这个行为来着?搭讪?是没有条件、自觉发动的呢,在新加坡酒店电梯里他不是也和你说过类似的话吗。”

      最近潜心研究人类交流的瓦姆乌竟真和我聊起了这种奇怪的话题,但我却对他说的话没什么印象:“波鲁那雷夫有搭讪过我吗?”

      瓦姆乌顿了顿。

      “对了,当时我觉得这话没什么用所以没翻译。”

      “他到底和我说了什么!”

      “大概是‘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挂了彩甚至毁了容的话多可惜啊,明明现在的样子简直让我想和你出去约会呢。说起来,你不考虑一下吗?酒店二楼就有不错的咖啡厅啊。’……这么一句话。”

      这样尴尬的话以瓦姆乌的语气被说出来显得更加尴尬了,我有点庆幸当时他没翻译。

      “久野,发什么呆呢?”承太郎叩叩我的肩膀,打断了我和瓦姆乌低声的闲聊。“登记名字。”

      我回过神来,忙从他手中接过旅客登记簿,趴到柜台上,然后想起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

      “用英文字母写发音。”瓦姆乌提醒道。

      “抱歉,那个……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

      “嗯?”瓦姆乌突然发出了疑问声,随后说道:“按我说的写,m,i,k,o,空一格,k,u,n,o。”

      真的是这个吗?总觉得和印象中有点偏差……

      我从上而下扫视了一下其他人的签名,波鲁那雷夫的名字后居然还缀有心形图案……

      “在发什么呆?”

      ——被承太郎催了!

      我连忙照瓦姆乌说的落笔。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么应该就是对的吧!

      登记过了名字,乔斯达先生低头问我:“久野,你介不介意跟我一块儿住?今天情况不明,我不放心你单独一个。”

      ……我有瓦姆乌陪啊?

      不过我在开口前一秒想起了花京院说的“要隐藏自己的情报”,便点了点头同意。

      ……反正瓦姆乌这个背后灵已经让我习惯与男性共处了。

      乔斯达先生特意挑了两个挨在一起的三人间,承太郎、花京院、波鲁那雷夫住在一起,我们两个住在隔壁,方便互相照应。

      从车上搬下了行李,我们终于安顿下来,我往床上一坐,乔斯达先生往椅子上一坐,瓦姆乌往窗边一站,房间里陷入了奇妙的沉默。身为夹在这对旧识之间的人,我觉得自己有义务活跃一下气氛。

      “那个,乔斯达先生?我去找找有没有洗衣房?”

      乔斯达先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虽然只在他脸上闪过一瞬。他点了点头,又对瓦姆乌说:“照顾好久野啊。”

      “不用你说,JOJO,我会警惕的。”瓦姆乌在独处时习惯性地用上了那个昵称。我收拾了大家的脏衣服,与承太郎一起下了楼。

      “我去找波鲁那雷夫。”他撂下这么一句,在楼梯口与我分开了。

      ……波鲁那雷夫不在房间吗?不会真的去找旅馆的老板娘约会了吧?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一阵恶寒,我摇摇头抛开这个设想,宁愿想象他是遭遇了敌人。虽然只认识了不久,但几场战斗下来,我总觉得这个爱好搭讪女孩的男人一旦投入作战就会变得很厉害,绝对能够抗过任何危机。

      我走遍了一楼走廊,没有找到预想的洗衣房,却看到了很奇异的景象。

      窗外,灰蒙蒙的街道上,人流向着同一个方向涌动,就像被牧羊人驱赶的绵羊。但他们行动呆板,一声不出,让我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打开窗户!”瓦姆乌突然闪身显形,他几乎贴上窗玻璃,我也已经习惯了他的指令,立刻照他说的做了,拉开玻璃窗,外面的灰尘顿时扑面而来,呛得我连连咳嗽。

      “回房间!告诉其他人,我们已经遭遇敌袭了!”瓦姆乌的厉喝在耳边响起,我顾不得捡起放在脚边的衣篮,拔腿就跑,冲向大堂。

      “发生了什么!”

      “外面的行人没有呼吸。”瓦姆乌急促地说。“他们不是活人。”

      “什——”

      瓦姆乌这话让正拐弯准备上楼梯的我脚一滑,撞到了一旁的房间门,这扇门缓缓滑开,我失去重心摔倒在地,看到的景象是承太郎和老太婆立在房间中央,一群看上去像是镇民的人从房间另一侧的一扇门当中蜂拥而出,发出奇怪的呼喝与笑声,扑向了承太郎。

      “啧……当心!”

      承太郎的外套被劲风掀动,他背后的人群像是被巨石砸中般倒飞出去,他向门口跑来,单手抓起我的衣领把我抗到肩上,撞开大门跑出旅馆,这时,头顶传来哗啦一声,玻璃碎片倾泄而下,乔斯达先生与花京院从两扇窗户中跳出,中途似乎是放出了什么无形的绳索来减速,安然落在了承太郎两边,破窗中又接连跳出好多镇民,像野兽见了猎物一样向我们这边扑来。乔斯达先生和花京院对视一眼,一个抓住承太郎,一个抓住我,各向空中伸出一只手,便飞速升上了街道对面另一栋建筑的楼顶,暂时摆脱了镇民的追击。

      “波鲁那雷夫呢!”我环顾四周,发现队伍少了一个人。

      “他被敌人制住了。”承太郎解释了一下,简单来说就是“旅馆老板娘恩雅就是替身使者,一旦我们身上出现伤口就会被她控制身体”这样的情况。

      “她的替身叫作‘正义’,是雾气的替身。”他强调。“我想,这整个镇子都是她布下的局吧。”

      想不到那个看上去慈祥的老太婆竟利用了一整个镇子来袭击我们,而且还有一整个镇子的镇民,他们不是活人……那……

      “还有一件事。”承太郎走到了建筑边缘观察下面的情况。“她是杰.凯尔的母亲,所以她不会轻易放过杀掉她儿子的波鲁那雷夫,我们要速战速……久野!给我回来!”

      承太郎的声音离我远去了,就像他说出“杰.凯尔”名字的那一刻,我的神智离我而去一样。我盲目地从楼顶跳了出去,瓦姆乌伸手去抓身后的楼体来减速,最后向大楼踢了一脚让我远离楼下的人群落在十几米之外。我的手脚和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但这些都没有头脑中的刺痛严重,我无视掉那些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的镇民,目光钉在旅馆窗口的恩雅身上,冲她狂奔过去。

      ——恩雅!

      ——杰.凯尔的母亲!

      我听到瓦姆乌在我身后挥拳的声音和镇民的哀嚎,随之袭来的是后脑钝痛,我踉跄着差点扑倒,回头看到是瓦姆乌直接在我后脑勺上来了一巴掌。

      “冷静点。”

      他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狼一般的翠绿眼眸无比冷漠地瞪着我。

      ——那是愤怒吗?还是失望?

      我一时间惊滞住了。

      “久野,冷静点!”

      这回,是另一个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那个方向的镇民被无形的剑刃斩开,没有流出一点血就倒在了地上,波鲁那雷夫从人群中挤过来,他伸出一只手,一把将我拉到怀里,与瓦姆乌默契地背对背,防御围过来的镇民。

      ……我又碍事了呢。

      这一刻,我前所未有地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无法融入乔斯达先生一行人。

      他们可是战斗家啊。

      身周的风急剧向街对面上空涌动,波鲁那雷夫把我的脑袋护在他的胸前,却也避免不了我的耳朵被劲风刮得生疼,这股风持续了很久才沉寂下来,过了一会儿,张牙舞爪的镇民们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无力地跌倒,他们的衣服和皮肉随着自然的微风刮过而风化成沙,只留下一地白骨。而浓重的雾也渐渐散了,街道旁的建筑如海市蜃楼一样扭曲着消失,炽红的太阳从天边投来清晨的光,照亮这片荒凉的土地上一片残石断碑。

      “冷静点。”波鲁那雷夫渐渐松开了手,但双臂还是护在我两侧,像是防止我再冲出去。

      “我……已经冷静了。”

      我还是忍不住转头去看旅馆,恩雅倒在窗边,像是晕了过去。

      “都结束了。”波鲁那雷夫呢喃着,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我说。

      不远处渐近的脚步声让我终于想起了乔斯达先生他们,承太郎把恩雅从屋里带出来,我们自然而然地把她围在了中间。

      “原来这里是荒郊野外的墓园啊,她用她的雾替身将这整个墓园改造成一个小镇,然后再控制尸体跟我们说话……”乔斯达先生分析出了情况,不禁感叹:“真是个拥有相当可怕执念的替身使者啊。”

      “她的脚力比乔伊娜还要快呢!”

      花京院没有在意波鲁那雷夫插科打诨,提出了有关下一步行动的问题:“她昏过去了,我们要把她怎么办?要是丢下她不管,她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我也很担心这一点啊。”波鲁那雷夫抬手摸了摸下巴,看上去心有余悸的样子。

      乔斯达先生点头道:“嗯,我跟承太郎商量过了,决定带她一起上路。”

      ——等等?认真的?

      ——带着恩雅?带着我们的敌人?

      还没等我质疑,承太郎就开了口:“我们还得从这个老太婆口中探出许多消息才行,例如今后会有几个替身使者前来袭击,他们拥有什么样的能力,Dio那家伙又躲在埃及的什么地方,以及Dio的替身能力……只要能从她口中打听出这些消息,对我们绝对有利无害。”

      “但是她不会轻易透露吧?”花京院问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干脆拷问她一番!我还真有点期待能整整这老太婆!”从波鲁那雷夫的语气中就能听出他遭受的打击不比妮娜那一次小。

      乔斯达只是举起一只手,说:“可别忘了我的‘隐者之紫’,只要将老太婆脑子里所想的东西映照在电视里就行了。”

      “原来乔斯达先生是这种替身啊……”

      “在对付命运之轮时他就有用过,藤蔓状,用来探测地底的震动。”瓦姆乌的态度还是有点冷淡。

      “抱歉,我没感觉到……”

      这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乔斯达先生与波鲁那雷夫彼此看了看,意识到两个司机都在这儿,我们赶紧回过头,看见一个戴着牛仔帽的男人启动了我们的吉普车,掠过我们身边开远了,赫然是那个在印度击杀了阿布德尔的荷尔.贺斯——他怎么会在这儿!

      “荷尔.贺斯!那家伙!竟把我们的车开走了!”

      “我还是决定站在Dio这一边!要是你们没死的话,咱们后会有期!”荷尔.贺斯喊话的尾音隐隐约约地飘过来。“还有!我劝你们尽早杀了那个老太婆!不然你们将透过她再次体会到Dio的可怕之处——再见啦——”

      吉普车扬起一片尘沙,淡出了我们的视野,几秒的沉默后,乔斯达先生摊了摊手:“咱们……走去喀拉蚩?”

      “我……去收拾收拾行李……”我回头看了看矗立在墓碑之间那幢宏大却已破败的旅馆,从布满尘灰的窗口瞧见了地上的衣篮。

      “我跟你一块去。”波鲁那雷夫不由分说地拉住我的胳膊。“顺便,帮我给舌头上点药。”

      他一脸苦相地吐出舌头,上面有一个圆圆的窟窿,与之前那个死在街边的印度旅人胸口的一模一样,看样子,这个伤口也是恩雅的替身,“正义”的手笔了。

      “咦?你刚刚舔了什么地方来着?”乔斯达先生提高了声调,把手支在耳边。

      “干嘛总是问这种无聊问题啊,那种小事不足挂齿……”波鲁那雷夫捂着嘴咳嗽了一声,我隐约听到了“厕所”的发音。

      “诶?——我没听清楚!”

      “别再问了!快让我去消毒一下!”

      “他刚刚好像是说‘厕所’的样子。”花京院露出了奇妙的微笑。

      乔斯达先生更夸张,“噗”地笑出声后,干脆放开了哈哈大笑起来,波鲁那雷夫又羞又恼,骂了声“可恶的老头”,率先冲进了旅馆,我终于也从那份悲伤与愤怒交织的心情中稍微拔身而出,跟了上去。波鲁那雷夫没有走远,而是在大堂等着我,他放慢脚步,跟着我先去取了被雾气和灰尘弄得更脏的衣服,又走上废墟般的楼梯。

      “嘿……久野。你一听到与杰.凯尔相关的事就昏头昏脑这个毛病可得改一改了。”他干咳了半天,终于踌躇着说。“太冲动的话,这毛病总有一天会害死你的。”

      “可他杀了我的父母!他妈妈又想杀了我们!”我在台阶上急转身,把手里的衣篮甩到了他手里。“难道你就不生气吗!”

      波鲁那雷夫半张着嘴看了我半晌,叹了口气:“我……当然生气了。但是,阿布德尔的死还没有让你清醒过来吗?过分沉溺于过去只会让人把握不住眼下,醉心于仇恨会让你败得更惨啊。”

      阿布德尔的名字一经他口中吐出,我就泄了气。其实我自己也明白,对杰.凯尔的仇恨也好,对恩雅的连带愤怒也好,其实都是我自私的结果,我只是自私地想给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目标,却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让身边的人被我的懦弱与无力所拖累。

      “对不起……波鲁那雷夫。”我把衣篮拿回手里,退开一步鞠下一躬。“我明白了……我会努力改正自己的毛病,正视前方的。”

      波鲁那雷夫没有再责怪,走近来揉了揉我的头发。“明白就好,要是你因为心理承受能力不够而中途退出的话,我们肯定会更加寂寞的。”

      他又用我听不懂的法语咕哝了些什么,然后缓和气氛般放大了声音说:“好啦,快走吧,大家还在楼下等着呢!”

      所幸所有人都没怎么动行李里的东西,我尽量处理了一下波鲁那雷夫舌头上和我自己手上的伤口,便把衣服装包,提着行李回到了楼下。

      接下来的路……就像博大精深的中文所说的那样,走着瞧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旅馆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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