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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会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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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终于到了二月初九会试的日子。
东尹别的不说,科举这条路还算是干净,不论文武,只要是把平日所学展现出来也就足了。
沈毅伍总管小律莫总管蓝焱浩浩荡荡的一伙儿人来送沈牧之和莫玦参加文试。一番嘱托后沈牧之和莫玦拜别了诸人,一前一后进了会试院,大考三日自是不谈。
沈泓参加的是武试,只得萧星一人来送,一身劲装勾勒的身材干练,倒是比沈牧之莫玦二人更加胸有成竹。武试主考弓马技勇,骑马短剑舞刀伏射自然不在话下,一通展练之后,各自收了兵刃,考生们站立整齐等待宣读成绩,武试也就是这些最好,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容不得半点马虎,各自也差不多知道自己的成绩,不一会儿,便有人宣读,“永泽二十八年春东尹武试成绩揭晓。现宣读一甲名单,状元沈泓,榜眼李一,探花陈恒,二甲名单。。。”,几位少年迈步向前恭敬的接了旨意,萧星正倚在拱门外观看,眼里盈着笑意,幸好你小子拿了状元,没白费你萧爷陪你练了这么久。听完宣读心里踏实了也不多耽搁,回身就走。
萧星到沈府的时候,正看见沈毅抱着蓝焱歪在卧榻上睡觉,一人一狗默契的很。蓝焱虽日贪睡爱玩,但是天性里的警觉倒是比寻常的家犬好上许多,感受到蓝焱动作,沈毅也便醒了。
“武状元?”看着萧星的神色,沈泓的名次并不难猜。
萧星也凑上前来捋蓝焱的毛,“嗯,武状元。”
俩人静静的抚摸蓝焱了一阵,沈毅才又重新开口,“明日文试也就结束了。秣陵就要热闹起来了。”
萧星问,“爷是说,安陵一案?”
沈毅站起身来,斟了一杯茶递给萧星,“你以为安陵紫枫儿前日便到了提督衙门,这两日却未提审是什么意思?不过是皇帝的意思罢了。皇帝想要看看这些读圣贤书的举子有没有圣贤心了。”
“可是要将这件事情闹大了,皇后娘家不好看吧。”萧星接了茶,一股清香袭来。
“皇后娘家?”沈毅轻笑,“皇帝耳目遍布天下是没错,可是也是天下最大的瞎子聋子,别人想让他知道的他自然知道,不想让他知道的,他便只能蒙在鼓里。”
萧星一向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别人捅破了天,那也是东尹的天,此时便转了话题安了心专注于品茶,“这茶不错,是莫玦送的?改天我也向他讨一些。”
萧星的话恰好合了沈毅的胃口,眉梢之间带着些喜气,“这茶自然是不错,莫家一年来也得不了多少,你想讨即便是莫玦想给估计也没有多少。这茶是莫玦送与牧之的,牧之说茶会冲了药性便送了我大半,”看着萧星对这茶确是喜欢,又想到萧星随自己来东尹也着实不容易,心念一动,开口问道,“喜欢这茶?”
本来听着沈毅介绍这茶的来历本来也不做他想,又听沈毅问自己,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沈毅,“三哥,我确是喜欢这茶!”沈毅在皇子中行三,萧星也只有讨好卖乖的时候唤他一句儿时的称呼三哥,显得亲昵。
“嗯,我看你也像是很喜欢。喜欢的话就多喝些,今日这壶茶就是泡给你喝的。”说完牵着蓝焱给莫家送回去,其实沈毅对猫狗一类并不多喜爱,马背上长大的孩子最喜欢的就是骏马良驹,只是沈牧之平日甚是宠爱蓝焱,多少有些爱屋及乌,私下里便出了本性,能陪着蓝焱呆了这么久已经算是极限了。
这蓝焱也是有几分灵性,在沈牧之院子里呆的久了,也见惯了沈毅常翻墙过来,今日偷偷去到沈府没找到沈牧之,倒是直接助跑瞒着墙直接来到沈毅的府上,拉着沈毅玩了半晌混了一只鸡吃才随着沈毅老老实实的睡午觉,这时肚饱觉足有些想念自己的铲屎官小莫总管,颠颠的迈着四条腿拉着沈毅回自己的莫府去了。
又转一日,会试院门大开,被关了三日的考生一窝蜂的都涌了出来。
沈毅伍总管莫总管小律并身着武将衣袍的沈泓一起迎接两位考生,沈牧之很是惊喜,拉着沈泓端详了一番,“武状元!小泓真厉害,这是正三品对吧,厉害厉害,伍叔捎信给家里了么,让奶奶和娘亲她们高兴高兴!”
“想等着少爷中了一起通报呢,路上这么远,也就半个月的功夫,再遣两路人去也麻烦,来个双喜临门老太太和各位老爷太太岂不是更欢喜?”伍总管恭敬的回道。其实哪里是怕麻烦,伍总管考虑的更多一些,本来沈牧之才是沈家正经的主子,沈泓是和沈牧之交好,可说到底也不过是家仆之子,要是沈泓中了武状元自己大张旗鼓的把信儿送回去了,牧之万一没中岂不是叫别人多说。
沈牧之点头,伍总管说的有道理。其实沈牧之自是没有想到这么全,只想着,自己既然来参加会试,不管中不中肯定都要往家里捎信儿,若是中了自然是双喜临门的好事,不中的话,起码沈泓中了,也不至于让家人太过失望。
一行人本来是顺着人流往前走,却不想走了半条街与会试院同一条街的提督府前围了好些人堵住了去路。
莫玦最是爱凑热闹,也深知自己拉不了这一伙子人,索性拉着沈牧之就往前挤。沈牧之挣脱不了只好跟着莫玦往前面挤。
“莫兄,莫兄,可是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莫玦一脸兴奋,“我要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还往前面挤干嘛,牧之兄,待咱们过去看看就知道发生什么啦!”
见沈牧之被莫玦拉走很快就不见踪影,小律一脸的焦急,自己身量小挤不动,只好一脸祈求的望着沈毅,“沈统领~”
“前面是提督府,提督府前既然聚了这么多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当是有人在告御状。”沈毅回道。
此时莫玦已经拉着沈牧之挤到了最前排,没有什么大的阵仗,只见一位白衫女子面朝提督大门相跪,手举状纸,背影纤细楚楚可怜。
此时沈牧之还是有几分不解,“莫兄,想来这女子是来诉冤,为何围了这么多人?”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诉冤,这名娘子是要告御状,这凡是来告御状的必有天大的冤情,能告到提督府来的要么是状告当朝权贵要么是状告皇亲国戚,要么是不服当地地方官的判决才来秣陵告御状,还有就是,告御状必先滚钉板,所以这才围了这么多人。”莫玦详细的解释道。
“滚钉板?”沈牧之开口问道,却也不用等莫玦的回答了,只见提督府的十几位衙役抬着钢板鱼贯而出,方方正正的钉板拼在地上是个三米见方的大钉床,黑漆漆的铁钉上面还沾染着往日未擦净的血渍,铁钉尖直指苍天泛着寒光,直叫刚出了会试院的一众文人看的头皮发麻。
那名跪着的女子站起身来走到钉板前,刚才还在窃窃讨论的人群立马如死鸦一般沉静。只见女子先是跪在钉板上,膝盖位置立马渗出血珠,侧躺之后,半边身子已然像是泡在血水里了,沈牧之心有不忍迈步向前,莫玦一把拉住他,不似往日的嬉皮笑脸,多了几分凝重,“牧之兄你可能为她伸冤?不能的话就好好站着吧。”
“民妇安陵紫枫儿,状告安陵知府苏荇”堪堪滚了两周紫枫儿才短短续续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安陵知府苏荇纵子行凶,欺压百姓,奸杀舍弟紫林,求皇上做主!”紫枫儿一连声的诉说冤情,却也只能念出两句,已然疼的说不出其余的话,看的周围的人不忍心没了看热闹的心,纷纷垂着头不忍直视。
紫枫儿?莫玦心里纳罕,原以为是自己眼花,没想到这告御状之人竟然真的是安陵名妓紫枫儿。
紫枫儿滚到钉床头儿,仍憋着心里一口气,手举着状子,“求皇上做主”,最后一句话讲出来已然昏死过去,还未等众人上前,这时提督大人着着朝服出了提督大门,“皇上口谕!”此言一出,门外顿时跪倒一片,“这次御状不论诉冤人生死,定要调查清楚还其公道,此次案情由刑部侍郎萧星统领安排,特准此次参与会试的举子参与协助此案调查,有意参与者于明日到刑部报名。”
说罢刚开始执刑的人弯腰探查紫枫儿的鼻息,想是看惯了这种情形,脸色冷漠没有丝毫神情,“回禀提督大人,诉冤人安陵紫枫伤重,要抓紧时间治疗。”
提督大人一摆手,便又出来几个衙役,抬了担架过来抬走了,又有人来收了钉板,清扫满地的血迹,提督府的人也回了府,这一系列动作快的很,直看得一众人呆愣在场。
“牧之?”看着沈牧之神情呆愣,沈毅担心的在他眼前晃手,想让他镇静一些。“沈统领,方才我是做梦么?”
一切发生的太快,收场的也太快,眼前的提督府大门紧闭仿佛从来没有开过。怔住的不仅是沈牧之一个,大家还在围着半圈的样子,经过三天大考又惊了今日一惊,好些个举子都是家里人搀扶着,有些个胆怯的甚至直接晕了过去。
一路上浑浑噩噩,直到回了沈府,沈牧之才算是真正的回神。
“我要去安陵。”如当初要来秣陵一般,沈牧之说的斩钉截铁。
“我也去。”莫玦跟着说道,“萧大人,敢问那位诉冤的姑娘情况怎么样?”
“既然是在家里,莫兄还是叫我萧兄的好,那位姑娘伤重是难免的了,不过这次皇上有口谕要御医亲自诊治,应当是无性命之忧。”萧星喝了一口茶,“沈兄,莫兄当真要去安陵?”
只见沈牧之和莫玦并不回答只是默默吃饭,一脸苦笑,倒是自己多余问这一句了,“既然如此,那安陵一案,不管是他安陵知府还是什么皇亲国戚,还望二位能一如今日之决绝,务必为紫枫讨回公道!”
几人碰杯饮酒罢,因着这一出事情,没了打趣的心思,黯然的用了一餐,各回各府准备去安陵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