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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沈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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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舟车劳顿,三人修整了几天,把院子逛熟了,听伍总管大致讲了讲秣陵的权势亲贵,安稳下来便也恢复了在夷陵的生活节奏。一天中沈泓多在小校场练武,十八般兵器样样上手,常常拉着院护卫练习,赶了两个月的路,终于可以好好的松松筋骨,天天便练得大汗淋漓才罢。沈牧之(沈枚)本来身子孱弱虽有心习武身子却是吃不消,加上在寺庙里那几年,性情越发的内敛沉着,每天看几本闲书或是游记或是悬疑再温习会试的书籍,一天天的倒也充实。陈律的行程更是简单,对沈枚依赖的很,几乎不离沈枚半步。
“牧之哥哥?”小律的声音一向偏甜,特别是叫沈牧之的时候,糯糯的,像是可爱的女孩子。
沈牧之停了作画的笔,“嗯?”
“到时辰吃药啦”,说着把放一旁冷着的药轻轻端了过来,瞥见沈牧之看见黑漆漆的药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顿觉得牧之哥哥可爱的紧。
“咳咳,自打来了秣陵,或许是这里风水养人吧,觉得浑身舒服很多,小律有没有这种感觉?”
小律身量长得弱小些,但是还算康健,很少生病,也没有觉得到了秣陵浑身舒服的感觉,边忖度沈牧之说这话的意思,边回答道,“毕竟是秣陵嘛,风水自然是好的,牧之哥哥心口痛的毛病好像也几日没犯了,看来这里风水果真是养人的。”
沈牧之一听,正中下怀,“我就猜小绿肯定注意到了,加上到秣陵的前两天,牧之哥哥已经整整七天没有痛了。那这药。。。”
原来是不想喝药。。。小律有些为难,他从不想逆了他牧之哥哥的意思,可是喝药是要治病的,加上三奶奶临来的时候嘱咐自己一定要让牧之哥哥按时喝药,看见小绿犹疑的神情,沈牧之继续道,“我这心口痛也不是什么病,这药原来也治不了病的,只是缓解疼痛而已。这个你知道的,要不然我吃了这么多年药也不管用,对吧?”
“可是,就这么停了药可以么?”小律有些担心也有些为难。
“是药三分毒,我本就胃肠虚弱,吃一次药心痛缓解一些,可是肠胃要难受好几天,既然心不痛了,为什么还要难为肠胃呢?对吧?”沈牧之此话虽不至于为了不吃药编出来的谎话,此刻脸上的虚弱其实也有了几分夸张。
伍总管正拿了拜帖进门,便看见沈牧之正哄着小律让小绿别哄着自己吃药呢,看小绿也难为的不行,不自在的咳了一下,“少爷不若先吃了这一副,要是再有七八天不犯病,药吃多了也不好,就停了吧,少爷您看?”
伍总管照顾了老太太几十年,算是把一辈子都给了沈家,现如今又来秣陵给沈枚管家,说是难得的忠仆,其实沈家也早将伍总管当做了家人,子孙辈也都当做长辈孝敬着,既然伍总管都说了,沈牧之也不好意思再推脱,索性端起药碗大口喝了下去,喝完连忙漱口几次,才去了些嘴里的苦味。
等熬过了那阵子苦味,这才想起伍总管常在前厅打点,很少来自己东苑,伍总管接到询问的眼神,到底是看着这些孩子们长大的,没等开口便回道,“今日是博雅轩集会的日子,想问牧之少爷可有意参加?”
“博雅轩?”
“牧之哥哥忘了?前日伍叔还提到过,秣陵常有些文人雅士聚在一起品茶读书,很是雅致。”小律好心提醒到。
沈牧之点点头,听起来是挺雅致。可也提不起太多的兴致,一方面沈牧之少时参禅,性子被磨得有些冷,没有一般少年人爱打交道的爱好,一方面或许他也没注意到,每每吃了药,自己总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对凑热闹之类的更是没甚爱好,不过要是沈泓和小绿想去,去参加一下倒是也未尝不可。
“博雅轩?谈论些诗词歌赋?不去。”沈泓扒拉着饭,摇摇头,让自己跑到博雅轩难受的坐着睡,还不如饶过自己,让自己舒舒服服睡个午觉呢。
说完又意识到这里坐在吃饭的有三个人,沈枚那是要参加会试的举子,小绿虽然谈不上学文,但绝对不是练武的材料,自己的话里未免有点太轻视搞些诗词歌赋的文人了,出声解释道,“我,我不是想说诗词歌赋有什么不好,就是觉得,为了考功名很多人十几年就读那几本应试的书,有些,有些不好。”
“你紧张什么,”沈枚轻笑,心想你该不会以为我就爱读诗词歌赋了吧,“我也觉得如此,选拔人才的方法的确该改改了,只是这样也是最公平的不是么,付出的努力多了就有好的前程,即使家里世家出身捐了功名做了官,终究走的不是科举的路子。”
“嗯,小妹你们要是想去,我陪你们去吧。”沈泓一介武夫,真的是把这辈子的委屈讨好全用到了沈枚身上。
沈牧之回道,“你道我真是想跟文人扎堆呢,我不想去,就是问问你们,怕你们想去凑热闹。”说完,又夹了一筷子豆腐,今日豆腐做的很是滑嫩,多用了几下,小绿有眼力见,连忙把豆腐换到沈牧之面前。
沈牧之这才意识到,“今日豆腐做的很不错,没想到我都吃了这么多了。”
“哥哥既然喜欢,就多用些吧。”小律一如既往的乖顺。沈牧之不知怎么心念一动,挟了一筷子送到小绿的碗里,“小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些吧。”小律本来就是心心念念他的牧之哥哥,每每沈牧之做些亲近的举动,总是心里小鹿乱撞,少年人还不懂得怀春,身体的一些反应却掩饰不了,耳朵尖悄悄的红了,定了定神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谢谢枚哥哥。”沈枚便抬手摸了下小绿的额发。
当事的两人还没有感觉,倒是坐在对面的沈泓看着,突然想起院护卫和自己开玩笑,说起秣陵南风很重,看着眼前的两人突然心里有些烦躁,“小妹,你看大家还是改不好,这要是在外人面前漏了馅怎么圆,咱们还是定个称呼吧,省的老是叫错了。”
话不重,但是听在小绿心里觉得自己又犯错了,脑袋埋的低低的,一副挨训的样子。“从今天开始我就叫沈牧之,小妹就当个儿时的小名吧,小枚小妹听着也差不多。小泓小律你们的名字不用变了,乡试的时候也没什么问题,二娘打点事情从来没有不妥当的,我看当时挂名的沈家庄很是牢靠,应该没有大问题。”
沈泓本来就是一时起意说的话头,听见小妹解释也就点了点头。
三人安顿下来,温习功课的温习功课,练武艺的练武艺,小律也开始跟着伍总管学着掌家。沈府确实多了三个人,但这三个人太平静,和往常没有什么变化的样子。
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沈府--沈毅,也就是北萧三皇子萧翊,此时正在小校场上练武,红缨枪使得出神入化,几百个回合终于把萧星压制住,隔空一丢把枪插到架子上,这才接过毛巾擦汗。
论武艺,自己一直觉得和萧翊没差太多,但是每次比武总是棋差一步,几百回合下来往往就是前面势均力敌,后面总是会输那么一两招,如果有几次也算自己粗心,可是十几年都是这样,萧星也是真的佩服,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既然输了,自己也认输,北萧的男儿从来不是输不起的人。
两人并排坐在连廊的台阶上,交流着最新的情报。
“今日博雅轩集会有什么新鲜的?”
萧星向来爱凑热闹,这次倒是有些遗憾,“这次还真没有热闹,参加明年会试的举子大多还在路上,估计有些还没有动身,”说着努努嘴指向隔壁,“提前这么久来的还真不多。就连莫家那个都得下个月才能到。”
“淮南莫家?”萧翊有些吃惊,莫家是出了名的富商巨贾,百年动乱硬是稳坐天下首富的宝座,千里求官只为财,倒是没想到这莫家还想入仕,怕是家里财宝太多太闲了么。
“南边儿的,还能有几个莫家,正是淮南莫家,并且还是莫家的长房嫡孙莫玦。”可能由于自己的原因,萧星一向对于这种世家子弟去闯江湖,商人之子入朝为官等不走寻常路的人有着不一样的好感。
萧翊皱皱眉,“莫玦~”真是越来越热闹了,东尹什么时候这么得民心了?一介纨绔捐个功名还能理解,竟然用功读书中了举人,离了温柔富贵乡,千里迢迢的赶来会试受苦?有意思。
莫玦是千里迢迢赶来参加会试,可从来没想要让自己受苦。
宽广的运河上一队豪华的商船正排列的整整齐齐向秣陵的方向前进。秋日夜晚水上还是有些清冷,船舱早已关了门,关住了一屋子的春光。看着映在窗户上的人影缭乱,莫家老总管气的胡子一抖一抖,“真是不像话,真是。。。”
看着老父亲生气,小莫管家连忙劝解,“父亲不必生气,我听闻以前莫钰叔叔年少也是纨绔,可是一朝悔悟还不是上战场杀敌为国争光为莫家争光,可见莫少主现在虽然荒唐些,但是说不准去了秣陵也就懂事了,父亲不必急,少主既然能中了举,说明心里也是有些思量的,必不是那种只知玩乐的人。”
“不是只知玩乐,却是精通玩乐是吧?”也知道儿子是劝解自己,可是自己又不能揍莫玦一顿只能拿着自己儿子撒撒气,说完,撩了帘子进了船舱早些安置了。
小莫管家悻悻的摸摸鼻子又盯着莫玦的商船看了眼,嘴里嘀咕,“我说您在淮南养老就好了,我又不是打点不好,您看见了除了生气还能怎么着。”说完也撩了门帘进了船舱。
莫玦才真是无辜,平日里自己虽然讲究些红袖添香夜读书,家里也开设几个妓院南馆所以自己对风月之事算是熟络,可是今夜还真没打算胡闹什么,自家的宠物天狼蓝焱在船上呆的久了,闷的爪子痒,偏偏船内仓都用银箔包了,他没地方下嘴,身边刚得的美人就糟了泱,船上暖和美人穿的本就不多,让蓝焱一通胡闹扑倒了,把那些个薄衫衣服撕得丝丝缕缕的,实在是让人没法看,而莫玦自认为是少有的翩翩佳公子,怎么能看到美人如此衣不蔽体!看到梨花带雨的美人再没有怜香惜玉的感觉还算君子么!所以衣不蔽体的美人很快变成了□□的美人。
而自家“天狼”蓝焱闹腾一番后舒坦了,正歪在地上吐着舌头犯傻。别人都传自家养的这个天狼多么吓人,外人看见只会远远的躲了,只有莫家人知道这个蓝焱外表一副凶猛模样,其实是傻乎乎的可爱,伏在美人身上正折腾着的莫玦也舒坦的很,歪过头看看自家的小蓝傻乎乎的样子,挑挑眉,干的不错,乖儿子,明天爹爹请你吃炖肉,而此刻蓝焱仿佛通人情一样,冲着他老爹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