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在水一方-1 顾然私人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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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近来安好？
你还记得当年我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吗？我想你一定也和我一样，把我们相遇的每个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那时的我们都还弱小，你是一只刚学会飞行不久的鹰，而我则是一条细细长长的横斑锦蛇，你在空中锁定了我，我们于是在本性的驱使下厮打起来。说实话，直到现在我回想起那时的场景都有些心虚。你真的很强，从小就注定了是个王者，若不是我年长你一些，更灵活些，而你稍显得稚笨些，可能我早已成为你的第一个猎物了。
时光匆匆，我这一去好多年——得有多少年了？20年？快30年了吧。
最近我总是重复做着一个梦，最初，梦里的我追着天上的一只纸鸢不停地跑啊跑，那只纸鸢飞的很高很高，两边翅膀上各打了一个小孔，系着根细线。我循着那根线看了很久，那线虽然极细，线上也打了几个结，但是任凭那风怎么吹，线就是不断。我原想循着它找到放纸鸢的人，但是我只看到了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我知道那人躲在树林里，可是我没有办法靠近，因为我脚下一刻不停地跟着纸鸢跑，每当我打算跑向树林时，纸鸢就会马上换个方向，我就不得不跟着它远离树林。
那时的太阳远远地挂在天上，几乎变成了一个点，却十分刺眼。那个纸鸢总是绕着太阳转，我仰着头看着它，眼睛被太阳刺激的不断地淌眼泪，脖子因为长时间仰着变得酸痛。我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脚上好像拖了条铁链般，跑起来十分艰难，但是我一刻都停不下来。我总是有一种预感，好像下一秒那只纸鸢就会掉下来，而我正努力地接近它。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样做，其实就算那只纸鸢掉下来了又能怎样呢？风会把它吹跑，而我跑的再快，也接不住它，可是我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它跑，潜意识里它之于我是相当重要的存在。我看着它，那么遥不可及，那么岌岌可危，也不由得提心吊胆起来。
后来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鸟，我可以飞得很高，也可以飞得很快。我在天上翱翔，俯瞰大地，感受迎面吹来的凉风，心里很是自在，但是我又看到了那只纸鸢。它在云里来回穿梭，依旧绕着太阳转啊转，我于是又不由自主地飞向它。可是纸鸢飞的那么高，我使劲全身力气努力想要靠近它，好几次我以为自己已经达到了它的高度，可是再看时，发现我们之间的距离还是那么大。无论我再怎么努力，我们的距离始终不变，可我始终没有放弃，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力去追赶它，不管最后结果是否让我满意。
再后来，我又梦见自己终于飞到和它同一个高度了，我高兴坏了，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赶上它了。我看见它钻入一片云里，我就跟着它钻进了云里，可是钻出来后却再也没看到什么纸鸢。我急了，在云里钻来钻去地寻找它，哪里还能看到啊！等我回过神来寻思之后该怎么办时，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我发现自己并没有动过翅膀，但是我仍在迎着风翱翔，在云里穿梭。我转头看看自己的翅膀，惊讶地发现它们已经变得薄如蝉翼，在飞羽上各有一个小孔，一根极细极细的线穿过小孔，控制着我的飞行。我心里一紧，低头看向地面，果然看见地上一个人正追我跑。我拼命地想要挣脱那根线，因而在云层中疯狂地穿梭，向着一个方向拼命地飞，可一旦我这样做，那根线便勒得我生疼，心上好像正被刀铰着一般的疼。我疼得忍不住流眼泪，但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在挣扎着。有时我疼得几乎忘记一切，可地上那个人追赶着我的身影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我想到自己，想到之前看到的那只纸鸢，又想到此时此刻地上的人，我想那根线再断一次，那时我就能掉下来，这样大家就都得到了解脱。
我光是这样想着，可是后来的梦再也没有任何进展了，好像这就是这段时间来我所做的梦的结局，而我后来所做的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这个结局。就像站在悬崖边上，向前走一步就会掉下去，粉身碎骨；向后倒退一步就会更安全些，可是我却偏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希望自己能远离危险，但内心深处又有一个让自己掉下去的念头在蠢蠢欲动，我无法说服自己做出最后的决定，所以只能站在那里，一边重复着继续着提心吊胆的感觉，一边期待着某个契机的出现促使我顺理成章地完成这最后的决定……
啊，这诡异的梦不提也罢。进一个月来每晚都被它折磨着，何苦白天也要想着它呢？
但是镜，我心里总隐隐感到一丝不安，我总觉得这个梦是有意在告诉我些什么，每每想到它，我就想到你，我担心你那里是否真的一切顺利，你是否安好。比起这个梦，更让我提心吊胆的是你。你已经很久没有给我回信了，可能是因为事务缠身，无暇给我回信吧，但是我希望你收到这封信后赶紧给我回一封报个平安，哪怕只有一句话都行。只要这句话是你亲笔写出来的，不管内容是什么，都足以让我踏踏实实地继续生活了。
然
三月十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在水一方-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