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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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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秀秀听是五弟找她,刚披了衣裳出了里屋,就看见自家五弟似乎是抱着个清秀的男子在堂屋里来回的走,且那男子身上还裹着疑似老五要在娶媳妇的时候才舍得用的那条锦被。
忽然间觉得这一场面很是奇怪的闵秀秀尚未张口询问是何事,便觉得面前一阵风过来,他家的五弟就抱着那人一块凑到她面前。
“大嫂!麻烦你救救猫儿!他着了风寒晕过去了!”
对面白玉堂很急很大很快的声音,震得闵秀秀她一愣,但随即又反过神来,看了眼他怀中情况有些糟糕的展昭,微微皱了眉,片刻后轻声道:“你先回雪影居,我随后就来找你。”
当初听闻是病患的时候,本来闵秀秀是想让白玉堂把这人放进自己屋的,但是对方是个男人而且老五还抱着人家,便是自己再是豪放大气不拘小节,现嫁做人妇有些事也是要避讳的。
“好好好,那大嫂你可要赶紧过来。”
自看见猫儿发烧烧的晕过去便尚未反过神来的白玉堂,在大嫂这一提醒下也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可是这关心则乱,他当初也没想那么多,现在他也只能是抱着展昭回去,等着大嫂过来救援。
又是用着轻功回了雪影居,白玉堂小心翼翼的将展昭放在自己床上,看着面色火红,冷汗不断,浑身发僵发抖的展昭,白玉堂最终还是忍不住的抱了过去。
瘦的有些硌人的感觉让白玉堂不由得又紧了下怀中的人。
他的猫儿真是……
紧贴着展昭的白玉堂便是隔着一层被子也能感到他身上的热气,烫的能吓死个人。
“猫儿……千万别吓我啊……”千万别吓五爷啊,五爷好不容易才和你见面的,还有好多事没跟你说啊……
白玉堂神色难过的抱了展昭一会儿,复又整理好他的衣物和被子,匆匆离去,然又马上的去关小岛上的各色机关,然后带着坐船而来的闵秀秀直奔自己的房间。
“大嫂,你看看猫儿怎么样!”拉着他家大嫂快步走到展昭身前,待等闵秀秀给展昭切脉时,白玉堂觉得自己心里更慌了。
倒是这闵秀秀,一路上也没说话,默默的把着展昭的脉,同时,也时不时的伸手测测他额头的温度。
而那焦急的站在旁边,见大嫂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皱眉的白玉堂顿时就不淡定了,莫非……这猫还有其他的伤不成!?
“大嫂,猫儿……”
不等白玉堂说完,闵秀秀轻叹了口气,瞥了老五一眼,见他眼中的情绪稍有几分熟悉的怪异,心中已经有些思量,却也不声张,看了眼躺在床上晕眯虚脱,但怎么看都是别有一番风情的展昭,慢悠悠的说:“受了很严重的风寒,然后急火攻心又体力不支的导致晕厥,同时引发了体内的寒疾,而且他之前似乎是中过毒,余毒未清,才致使如此。”
“很严重吗?”白玉堂一惊,一个箭步冲上去握住展昭的手,神情在闵秀秀看来竟有些恍惚和害怕。
亲眼见白玉堂有如此紧张的行径,闵秀秀一挑眉,心里也是一惊,但还是保持了基本的态度,说道:“放心着吧,大嫂我给他下几帖药就好,倒是你嘛……”故意顿了顿,闵秀秀同样故意的上下打量了展昭一番,又看看自家五弟这不一般的态度,勾了勾唇角,“你这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是怎么一回事啊?”
“……大嫂……日后我再与你解释,现在……”白玉堂面色还是有些不好,听说展昭身上还有未清的余毒,也是顾不得许多,转身坐在床上,半抱着展昭,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看着自家五弟如此模样,闵秀秀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吩咐了人下去煮药,又看看五弟这一副失了心神满眼担忧自责的样子,心里竟是忽然“咯噔”的一声。
女人,总是对于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感情最是敏感,尤其是……情爱。
闵秀秀默默的张了张口,却也只是叹了口气:“你……自己看着办吧……没事多帮展昭用凉水擦擦身子,一会等药好了给他服下,明天我再来看诊。”
五弟这般模样……该是好好让他同他们兄弟几个一起谈谈心了。
且这闵秀秀虽没见过展昭,但是算算时间又想想五弟对他的称呼,这人必是展昭无疑。
“嗯……”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白玉堂抱着展昭相握的手一直没有撒开过。
亲眼眼见得自家五弟如此,闵秀秀似是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出了雪影居,回了陷空岛便是给人修书一封,让信鸽连夜将这信送了出去。
而这信的内容便是只有一句话:五弟反常,待归后详谈。
看着鸽子飞走后收了纸笔,早没了睡意的闵秀秀坐在床边,看着摇篮里小小的卢珍,神情竟带着无奈。
五弟他……该是很喜欢这展昭的吧?
不自觉的伸手摸摸卢珍的小脸,心中对五弟的事已然了解。
细细的想想,自三年前白玉堂碰上展昭后那正常的都有些反常的一段时间,闵秀秀和蒋平二人便早就察觉了出来,只是当年他尚未及弱冠又是小孩心性,也便没放在心上,还想着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但现在想来,却是可怕的紧啊。
“哎……罢了……终也只是猜想希望不是真的就好。”闵秀秀收回了手,神色也渐渐的变回正常。
对于五弟喜欢展昭一事,毕竟还只是她个人的猜测,做不得数的,且这些即便是真的,他们……又能拿五弟怎么办呢?
“哎……”
轻轻的,又是一声叹息。
这药很苦,苦的让人的舌头都麻了。
伏在展昭的身前,白玉堂含着药汁,慢慢的一口一口的将药汁渡到展昭的嘴里,复又按着展昭的喉咙处,助他吞咽。
喝的虽然慢了些,但是一碗药下去也没浪费多少,温度也是正好,不失了药效。
又伸手探了探展昭的体温,只觉得那只猫的身子滚烫,便是用这凉水擦了也不见得有什么用,那猫儿甚至因为旧寒疾发作还在浑身发抖,叫人心生怜惜。
见展昭如此的难受,白玉堂也顾不得礼法,只好抱着他,等着他慢慢自己清醒过来。
这猫……很瘦。
便是常年习武也不见得他胖,身上的肌肉也不似旁人一般的狰狞难看,很精致很漂亮,身上的皮肤是偏白的蜜色,可是因为发热而带着红晕。
白玉堂这是第三遍用冷水擦着他的身子,不过因为焦急和自责他没有心情欣赏这些,但是他背上的两道刀疤却是看的白玉堂心里生疼。这两道刀疤其实不算长,而且看时间也就一两个月左右,只是都在右肩,似乎是被人砍伤的。
只是白玉堂他看的心疼,也便更是气急了自己的意气用事和马虎大意,也更是对自己不信任展昭只顾自己宣泄情绪却不顾展昭心情而产生愤恨。
白玉堂低垂着头看着展昭昏睡的样子,原本神采奕奕的桃花眼此时也变得黯淡无光。
常年的行走江湖并未使这个少年有什么过分的改变,只是面容比起初见他时,更叫人喜欢,更是万分讨喜,也更是沉稳,那股安心的味道也更是让人心生亲近。
白玉堂坐在床边抱着展昭,歪着头看的入神,竟伸手轻轻的摸摸展昭的脸。男人的皮肤并不似女人般滑嫩,甚至粗糙至极,但展昭的皮肤却是软软的很舒服的感觉。手指的指腹轻轻的摩挲到他苍白的唇瓣,但白玉堂此时的心境,却是——虔诚的犹若祈祷。
等那猫醒了,看到我如此的非礼待他,说不定会拿巨阙砍了我吧?
白玉堂收了手,转去握住展昭虎口稍带薄茧的手,十指相扣,似是怎样都分不开他们。
将下颚轻轻抵在展昭的肩膀,鼻尖是展昭独有的气息,白玉堂头一次的感觉到安心到无力的状态。
好想……就这么抱着你一直都不松开。
黯淡无光的眼神里,一眼看去便是满满的沉重和难过。
“猫儿,这次是我不好,你会原谅吗?”
白玉堂这次是真知道错了,他们二人相处至今,而他如此的不信任展昭,是伤了他的心了。
但其实说起来,白玉堂他认识展昭的时间并不长,两人相处的时间也不长,但是,他白玉堂却是真真正正的知道展昭的为人和心性。
展昭,有着不输于他不输于任何人的傲气,他虽然温润随和,最是隐忍谦和,但这不代表他是一个奴颜软骨善良软弱的人,入了官场,为的也是他头上的这片浩瀚青天,无关于荣华富贵名利。
且这展昭虽然在感情方面虽是有些的呆板迟钝,但是这不代表他没有同别人一样的喜怒哀愁,展昭他也会在别人对他产生误会和厌恶时难过,而他白玉堂……却是在最需要别人理解的时候,又在他身上加了一道难看的伤疤。
白玉堂啊白玉堂,你如今此举不仅仅是贬底了自己,你更是贬底了你最爱的猫儿啊!
“对不起……展昭,对不起……”
白玉堂将展昭牢牢的抱在怀里,用被子安安稳稳的盖着,不住地在他耳边呢喃。
天渐亮,微熹的光芒撒在展昭的侧脸上,眼袋泛着青色,安和的睡颜却是让人看的一阵心疼。
他啊,好久都没有这般休息过了吧?
有些人认为时间过得很慢很慢,起码,在昏睡的展昭眼里,便是一片混沌远没有终点。
内心极度茫然的展昭坐在地上,展昭默默地看着这混沌的一片,心里竟平静的什么也想不到,自己也不主动的去想些什么,安静安心,真的是很久没有过的安静和安心。
坐在混沌中,展昭他已经忘记上一次能如此安静实在什么时候了,但是现在的安静,确实让他很适宜,很舒服。
于是,他便静静地坐在一边,似要与这里融在一起似的。
只是很可惜,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当展昭都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时,忽然间,听见似是有人在叫他,一直在跟他说什么对不起,把这一片难得的安静祥和给搅得乱七八糟,同时也搞得他心里烦乱的很。
“好吵……”
轻轻动了动嘴,清凉但是略带沙哑的声音却是听的白玉堂一阵欢喜。
“猫儿!你醒了吗!我是白玉堂,你看看我!”白玉堂一喜,又紧了紧怀中的人,把脸对着展昭凑的不能再近。
颤了颤睫毛,展昭把眼睛睁开些许,看见的就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带着有几分喜感的大脸,而那传入耳中并烂熟于心的声音里竟是带着欢喜和小心。
展昭不由得一愣,遂又微微的转了转眼珠,把目光努力的聚集一处,看着白玉堂逐渐清晰的面容,展昭还是一如往昔一般,轻轻的扬起嘴角,轻轻的对着白玉堂稍带歉意的微微笑了笑:“原来是白兄啊……”
我果然又给白兄添麻烦了吧……
若是一般的时候,展昭这么笑,定是极温润极友善,但是现在,他的这个笑容只能做为强颜欢笑,努力坚持着罢了。
“是我是我,猫儿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足足两天,烧的那么严重也不知道说,害我整天提心吊胆的,你还真是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
白玉堂见展昭如此娇弱的样子,想想这两天他烫的难受的样子,说着说着的就又上了火气,但是喜悦远大于此,发了这一句牢骚后,便把桌上温度适宜的茶水递了过去。
抬手接过茶,展昭自然是发现自己是躺在白玉堂的怀里,所有的借力都是依靠的白玉堂,展昭本想离开身子,但是碍于身体十分不适,又是真的浑身无力,展昭如今也便只能红了脸,说声谢谢。
“多谢白兄,展某自觉已无大碍,还请……”
“我知道,要三宝好回开封是吗,等你养好病后,我白玉堂一定会亲手奉上的。”
白玉堂垂了垂眼帘,气氛明显就是低落难过,这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逼着自己说出来的。
果然还是留不住他啊……
白玉堂在心底不经暗自苦笑,心中的怅然若失竟刺的他心口生疼,心似乎是掉到了冰窟里,冻得它停了跳动。
见他如此的低落,展昭不知道为什么的就想起了玩的流连忘返的孩童要离开这里回家的场面,失落不舍,不愿意回去。
待被自己心里的想法一惊后,展昭微微睁大了眼,赶忙把后面的话给说完:“……还请白兄见谅,展某其实并非是因荣华富贵而加入官场,也不是故意得来这御猫的名号,来贬低五义,该是展昭望请白兄不要生气才是。”
展昭清清凉凉温温和和的声音一下子钻进白玉堂的耳朵里,就像是灌了一碗热汤一样,原本冰成冰块的心,一瞬间就恢复了原样。
他……没说要走,他这是打算原谅我啦?
展昭眼看白玉堂那双风流眼中和心里的阴霾似要烟消云散,也便不知为何的笑了笑,大有要将人融化在春风里的感觉。
“白兄,展某此次来陷空岛确实是为了三宝和开封府纵火一案,但是展某此次前来也是为了向白兄解释清楚这名号的问题。”展昭自醒来便说了太多的话,觉得口渴,便又眯了口茶,笑盈盈的看着白玉堂不可思议的眼神,说道,“展某与白兄相识多年的情谊,展昭一直都很是珍惜,岂会因为个人原因而亲手破坏掉呢?”
展昭说完,不知觉的微微歪头,猫唇甚是自然的向上挑起,温润精亮的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白玉堂。
“白兄,展某的确是有很多朋友,可是真正交心的知己,却是真的只有白兄一人,展某岂会将好不容易得来的知己因为误会而有我亲手变成敌人呢?”桃花眼赫然睁大,白玉堂被这个温润如玉一般的男子看的自己满满的都是自责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