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路之旅》魇晴

9、一09 网王第八天

　　砂之做梦了。
　　很美的梦，梦见校园里的樱花一下子全开了，是浅浅的粉红，不鲜艳，正是少女的颜色。只有樱花在生机着，绚烂着。
　　只有樱花。
　　九月的樱花啊。
　　***
　　在第八日的早晨清醒，梦里漫天飞舞的粉色樱花瞬时变成了不二周助的脸，吓得砂之一缩身子。待迷糊的脑袋清醒过来之后，砂之又扑上去，蹭了蹭还在睡的不二周助。有些坏心眼，有些依恋。
　　“嗯，……”睡梦中的不二周助只是皱了皱眉。
　　砂之便倒退，飞身离去。
　　她忽然很想改变剧情，而后一辈子在这个世界。很想，愈来愈强烈的想法，像一场火，蔓延开来的火势，将理智烧得一干二静。
　　如何做呢？她将一辈子珍惜着的日子，根本没有出现在漫画上。除非有谁受伤，波及带星期天的比赛。不，不舍得让每一个对自己都是那么重要的人受到伤害，无力地抬头看着天。天是灰暗的，云厚厚的一层，一动不动，压抑着她的心头。
　　再或许……
　　已经能够勇敢地握住不二周助的自己，只要在那一天，能够紧紧抓住他的手。但这是太过自私的想法，他的家人与朋友都在这一个世界啊。
　　砂之又看看自己的掌心里，正躺着不二周助最常用的那个球拍，而自己浅黄色的球拍，被装进了他的书包。
　　抬手，黄色的小球被抛出，跳起，挥拍。
　　“砂之，你的发球很漂亮。”她告诉自己，球落在没有对手的对手场地，弹起两下，滚到一旁。
　　就只是这样了。心中的大火被熄灭了。自己只是一个过客，有什么资格留下，又有什么权利带走那个让自己不再寂寞的人。他是王子，是网球王子，不是灰姑娘的王子。
　　砂之，不可以在胡思乱想。捡起地上的小球，紧紧握在心里，她想。
　　帮助值日生搬运器材，看着他们打球，看看是否有用得到自己的地方。又是一天的开始。那群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孩子又闹开了，自己从中调节，却根本顶不上受冢国光的一句“全体绕操场10圈”的作用。看着那帮男孩子怕死了部长，马上去跑，被留在原处的砂之偷笑。却突然觉得气温降到零下。抬头看到正在供应冷气的部长大人，小心翼翼地问：“手冢同学，有事吗？”
　　“经理，我们也跟着他们跑10圈，增强锻炼吧！”
　　砂之只得认命。然而她是并不经常锻炼的文静女生，一圈下来就已气喘吁吁了，本来跑在前面的男孩子们都放慢了脚步等她。
　　越前龙马说：“宫本前辈，Mada Mada Dane ！”
　　桃城武说：“嘿嘿，前辈加油哦！”
　　河村隆说“Burning！宫本，燃烧起你美好的青春吧！”
　　大石秀一郎说：“宫本，如果跑不动了，可以休息一下！手冢他会体量你的，毕竟你是女孩子。”
　　菊丸英二说：“宫本，快一点，不然早练结束前我们跑不完10圈了喵~”
　　不二周助，他却伸出手来，到砂之面前：“宫本，有大家啊在，没有什么是完不成的。”
　　***
　　“大家跑起来，都一点也不喘呢。”家政课。百无聊赖地坐在烤箱前，砂之同身旁的不二周助说着话。
　　一个烤箱本是四个人用。但晴川雅子去了别组，调来一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女生，只是缩着手，做什么都怕；不二周助被坚决勒令不许碰炊具；菊丸英二是家里的幺子，有哥哥姐姐宠着，对家务几乎一窍不通。所以所有的工作几乎就都落在砂之身上了。
　　不二周助盯着烤箱里渐变诱人的饼干：“哦，很正常啊，天天被手冢罚跑，经理大人你又不是没见过。”
　　想起今早10圈跑下来，砂之又红了脸，男孩子们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说笑，自己却是累的再也走不动一步了。差一点扑到在地，好在男孩子们手忙脚乱地扶起自己，又让河村隆把自己背上楼。直休息了一接课才缓过劲来，抬头看见手冢国光站在门口，却听他说：“已是第一节课了。宫本，锻炼还不够。”自己马上又倒下了。
　　“你们啊，有这么个部长，很惨吧！”砂之笑笑。
　　“不会啊，手冢他人又不坏。”烤箱里渐透出香气，不二周助也向前凑了凑。而一旁菊丸英二几乎要趴上去了。
　　砂之无奈地叹气：“是啊，手冢同学人不坏，不二君你人最坏了。”
　　“啊呀，只是一个玩笑！宫本同学，不要生气了。”不二周助笑嘻嘻地凑过来。
　　生气？不，她生不起气来。第一次有人拿自己开玩笑，她反而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想昨天被人把杯子里的水偷换成乾汁，而后自己被放倒在地，看着周围众人诧异与同情，以及不二周助笑到肠子打结时，想生气，但是她没有气可生。
　　“叮！”烤箱一声作响，时间已经到了。趴得最近的菊丸英二抢先打开烤箱，不怕烫地去端盘子，结果还是因为太烫把烤盘扔在了桌上，连烤箱门都忘了关，就要抢着去尝。
　　“英二，别急，别急，没人跟你抢。”不二周助关上箱门，乐呵呵地同菊丸英二讲。
　　“闻起来就好香！宫本真厉害！”菊丸英二一脸崇敬地看着砂之，“做的很多啊。”言下之意是我要不客气地大吃一顿了。
　　砂之一笑：“因为想带到网球部去，所以就做了很多。”
　　菊丸英二听后泄了气。网球部那么多人，又有Momo和小不点两个能吃的家伙，这一点饼干……
　　***
　　部活之前。
　　部员们陆陆续续都到了，手冢国光还没有来。男孩子们在砂之那里挤作一团，打仗似的抢那一点可怜的饼干，仿佛都中午没有吃饭。
　　“好啦，好啦，都去训练！不然等一下手冢同学来了……”砂之扬了扬手中已经空了的袋子，对大家说。话只说到一半，徒觉气温骤降，身后一道寒光射来。僵硬地回过头去：“啊，是手冢同学。”
　　手冢国光扶一扶鼻梁上的眼镜：“不认真训练，全体绕操场20圈！经理带头，30圈！”
　　砂之一下子腿软了。
　　***
　　最后这30圈是大家一起陪砂之跑下俩的。从日头高照到日薄西山，红着脸斜藏在两楼间的太阳把所有人的影子到拉得老长。龙崎教练无奈地看着从操场上归来的男孩子们和趴在不二周助身上再也走不动的砂之，说：“好啦，今天的训练就只能到地结束了。宫本的体质果然太差，不是运动型的女生。——不二啊，你送她回家吧！她跟你住在同一座楼哦。”
　　“啊，好的，教练。”不二周助答应下。
　　直到人群走稀，两人只是走着，未曾有谁开口。
　　不二周助感觉着背后越来越轻的砂之，睁开眼睛，问：“宫本，你真是轻得不像话。今天跑了40圈，腿要酸死了吧？”
　　“不二君不觉得奇怪么？明明是住在同一幢楼里我，同做了三年前后同桌的，你却根本不知道。”砂之想把一切都告诉他。今晚，就今晚，不要管顾一切，都告诉他，做他最真挚的朋友，没有隐瞒，没有欺骗，那样的朋友。
　　“我们是住在同一幢楼甚至同一间屋子，对吧，小乖猫？而且，不是三年的前后桌，是八天。”
　　砂之咯咯笑了：“你可真敏锐，不二君。都察觉到了啊？是怎么知道的？“
　　“有关于你的记忆，除去这八天的，都太过不真实。”
　　“是这样啊？不二君，我来自另一个世界，而且……后天，就要回去了。”
　　那个向前走着的男生的身影一颤，而后又继续平稳地向前走去。不远处那个属于两人的房间的灯还暗着：“是这样啊……砂之。”
　　换做被背在背上的女生愣怔，突然却一下子又变成属于黑夜的猫。“喵”地叫了一声，攀住不二周助的肩头，蹲坐上去。
　　“唉，算了。明天见面时，请叫我‘周助’。算作，回忆吧！”不二周助弯腰拾起地下的衣服和书包，没有去看砂之黑曜石一样的眼睛，但声音里总是有一股落寞，眼中应亦是如此吧？
　　***
　　砂之，我还以为你是上帝降下的安琪儿，原来会变成走错了路的过客。
　　不，也许这是你的必经之路，我是你停留的驿站呢？
　　——不二周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