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路之旅》魇晴

8、一08 网王第七天

　　不二周助大概还能记得，第一次见到宫本砂之的情景。大概是根本不真的记忆吧？明明记得是刚刚开学，明明是九月盛夏，记忆里的那一天却有樱花，白色的，开成头顶上的海，随微风如雨下，那些樱花开得太过灿烂，不像春花，到是真的迎合了盛夏。那个明明很普通的女生站在树下回身看见他，一笑，灿如夏花。
　　一定不是真的记忆，太奇怪的记忆了。那个向来只会轻浅一笑而且不一定代表开心的宫本砂之，怎么会灿如夏花？或许是一个梦境吧？太美好的梦境，把它当真了。
　　翻身抚住床边黑猫柔滑的皮毛。砂之，你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女生，对吧？
　　***
　　又是砂之早早来到球场。打开门，一个人绕着球场，一圈一圈地闲逛。用力地呼吸着每一缕空气，甜甜的，也略带咸涩。七天前的早上，自己是怎样落到草坪上的？又是怎样站起来走近幸福的？
　　不知道。
　　真是健忘啊！本不想忘记一点一滴。
　　握着球拍的手更紧了，忽然觉得球拍的浅黄色太过轻描淡写。为什么不是鲜艳的红色？鲜艳如血的红色，一如记忆本应该深刻。
　　第七天。
　　砂之总是觉得，自己是在数生命的流逝。
　　依旧是海堂薰先来，而后是手冢国光，不二周助……桃城武和越前龙马永远是喊着“快迟到了”卡着点来。训练开始，所有人都兴致高昂，仿佛看不见那总会到来的离别。上一届三年生的在这个盛夏拉开序幕时已经离开，这一届三年生依旧会在下一个盛夏刚刚唱响序曲时退谢幕，而离自己离开还有三天。
　　是花，灿烂过后总会凋谢的。
　　手冢国光居然要砂之同他练习。一挥一动，在诺大的场地上，球网的两侧，自然是以６-０结束的比赛。手冢国光却对砂之伸出右手：“一直忘了同你说，欢迎，并感谢着你加入我们。”
　　砂之迟疑了几秒，才也伸出手去：“应该说感谢的人，是我吧？谢谢你，谢谢这个网球部。”砂之甚至笑得把眼睛弯了起来。
　　她自己并没有注意到，只是一旁的不二周助看着呆了一下。那个微笑，正是那一朵，灿如夏花的微笑。
　　***
　　依旧是全体的女生都在冷落砂之，甚至晴川雅子故意在发作业是把砂之的作业扔在讲桌上。不二周助很奇怪，为什么即使是这样，那个一直敏感而脆弱的砂之却依旧在微笑？
　　“宫本啊，今天似乎很开心。”
　　“是啊！”答得干脆而利落。
　　“为什么呢？”
　　砂之只是悄悄递了一张小纸片，上面画了许多的心。不二周助没有去数，只是凭直觉就能猜到了，一定与网球部的人数相同。都是红色的，只有一颗除外，被涂成浅黄。是她自己吧？
　　“什么时候画的？”
　　“刚才。不二，我告诉你为什么……”
　　然而还没等砂之说完，台上的国文老师发现了两人的交头接耳，对于不二周助所有老师都的无可奈何，于是愤怒转向砂之：“宫本，你来念下一段！”
　　“是！”砂之一下子站了起来。
　　不二周助悄声说：“92页，第6行，第5个字开始。”
　　于是关于为什么砂之今天会这么高兴，一整个白天，就一直没有再被提及过。
　　她只是想说，喂，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我当然要多多笑笑，不要去理会那些不开心的事。
　　只是她不想再说了。她只是微笑，用微笑去解释一切。
　　算是晴川雅子坏心做了好事吧？音乐课上，年轻爱闹的老师提议举办小型音乐会，询问谁想唱歌。晴川雅子起哄似的推荐砂之上场，其他学生，有些也是吃着砂之的醋的，有些就是纯粹想看那个素不爱说话的砂之的热闹，跟着鼓起掌来。
　　音乐老师并不太了解，只是以为砂之是个很受欢迎的女生，便要让她上台。
　　“晴川，你太过份了喵~”菊丸英二皱起眉来，却又诧异地看着身边的不二周助站了起来。一拍砂之的肩，对老师说：“老师，不介意我们合唱吧？”
　　“当然欢迎！”
　　生拉着砂之上台，不二周助笑着看着她，开口唱所有人都没有听过的歌。
　　九月的风吹走云纱
　　所有的快乐跳着舞步入盛夏
　　真是胡来啊！砂之听愣了，明明是自己信手写的诗，却被他现场编成了歌。直到被戳了戳，砂之才反应过来，于是闭上眼跟着不二周助的曲调接着唱
　　九月的风吹开樱花
　　洁白的花瓣转着圈飞到天涯
　　***
　　啊 九月的樱花
　　你是否是神的女儿
　　哭泣这相遇又分别的季节
　　你是否曾说过爱他
　　知道他爱上了邻村的姑娘
　　***
　　直到部活结束，不二周助就像又想起来一样，忽然又问砂之：“宫本，今天是否依旧开心？”
　　“对，一直非常开心。”
　　“不过……”
　　“什么？”
　　不二周助粲然一笑，亦是灿如夏花：“樱花啊，是春天开的，至于九月，还是开微笑比较美，宫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