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路之旅》魇晴

7、一07 网王第六天

　　周一早练迟到了一大片。除了那个迟到王越前龙马，昨天那些跑去看午夜电影的人只有不二周助同砂之还清醒着。
　　想想昨天，疯玩了一个下午之后，本应是两个人去看电影，桃城武一行人都“识趣”地要走开了，却在不二周助的坚持下一起去了电影院。从8点到12点，放的居然是《猫和老鼠》。笑得闹着谁也没有睡意，走出大门看看东京永远星星太少的天才发现已经很晚了。不二周助说要把她送回家，砂之笑笑，只是在维护她的秘密而已。大概猜得到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吧？不然为什么没有奇怪她非要在一处空巷停下？没有奇怪，一回头便看见了那一只没来得及躲闪的黑猫？
　　他什么都知道了吧？只是在维护着自己，那样小心。
　　在被手冢国光罚一直跑到早练结束，桃城武才用力睁开眼，看见砂之“带着满足的微笑注视着不二学长”。也只是乱想，砂之不过坐在长凳上，嘴角上扬着她近日常有的浅浅微笑，一旦看见有谁摔倒便会跑去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有个经理其实也挺好的。”龙崎教练笑着对手冢国光说。
　　“对她也好。”部长大人一向惜字如金。
　　***
　　即使是受了一正整天身边的晴川雅子的冷落，看着离放学的时间越来越近，砂之的心情明快起来。变得很依赖网球部了，像家一样的感觉，躲进去，周身都只暖暖的。
　　第六天。
　　习惯了忽然想起日子，想起用一双手就能数得完的日子。在内心因为依恋变得充满了幸福的泡沫时，忽然又觉得掌心里空空的。泡沫太易碎，像现在的幸福之感，太不真实。
　　同学们都在收拾书包，各自走向自己的社团。惟有砂之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菊丸英二蹦跳到门口，回过头来又看着落在身后的两人：“不二喵，宫本喵，你们不走喵~？”
　　“经理，走了！”不二周助站起来，拍拍砂之的肩。
　　砂之看看自己空空的掌心，抬起头来问不二周助：“如果有一天，我忽然消失了，你会记得我吗？”砂之浅灰色的眼睛里带着雾样的迷惘。
　　“所有人都会有相遇又分开的季节。我不敢保证我能记得住不忘记所有的人，但我会记得别忘记你。”不二周助抬起手来，揉揉砂之深黑的发，揉乱，笑着躲开。
　　砂之却没有整理乱发，只是站起来，跟在不二周助后面，走向网球场。
　　两人之间，始终有一步的距离。走了那么长的路，却始终没有走完这一步。
　　遇见，然后再分别。
　　那些珍贵的记忆，不过是这些遇见又分别的重叠。
　　和谁遇见，又同谁分别。
　　是一个人的快乐，还是所有人的孤单。
　　如同夜空中的烟火，是绽放的热烈，还是一瞬即逝的落寞。
　　抑或，都是呢？
　　所有人都同我一样孤单，我亦像所有人一样快乐。
　　砂之低下头又抬起头来，大踏步迈过了那一步之隔。抓过不二周助的手，看着他睁开的冰蓝色的眸子里的惊讶。一笑，踏着轻快而坚定的步伐。走进网球场。
　　不二，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不会是最后一个，但会是我一直记得的那一个。
　　***
　　部活结束。看着热情地帮一年级拣球的砂之，手冢国光向不二周助说：“今天的宫本，变了很多。”
　　“像是忽然领悟到什么。变勇敢了，也变快乐了。”
　　手冢国光若有所思：“也好。不二，她其实比你更适合人群。”
　　“呐，手冢这么说，是觉得我应该去做隐士吗？”
　　“那到不是。只是我依旧很奇怪，不二，做了三年的同学了，是才想帮她吗？”
　　不二周助调皮地学了姐姐由美子的神秘，将食指贴在唇边：“机遇。”有恰好的时间，与恰好的理由，恰好的自己，带着那个恰好与过去的自己很像的她，走向伊甸园。
　　这便是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