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路之旅》魇晴

6、一06 网王第五天

　　清晨，从暖暖的小床上爬起来，看一眼还在睡的人，跳出窗外，然后变回青春学园一名普通的女生。砂之明白，又我一天了。第五天，也就是说这一次奇幻旅程已流过一半的时间。
　　砂之伸身手，去握一握刚刚升起的阳光。阳光也是刚刚睡醒的样子，慵慵懒懒，却轻巧地从指尖流走了。
　　第五天，做些什么呢？
　　星期天呢，学校没有课，网球部也没有比赛。砂之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在空旷的草原上迷了路的孩子。
　　提起书包，掉出一个皮夹来。砂之清楚，那个皮夹一直在她的书包里，每天都会多出一些钱，这样她便不用饿肚子了。只是今天多出一张字条，圆润可爱的笔迹，写着：“去逛逛吧！留点纪念。顺便说一句，手心里的东西是可以带回去的哦！”是那个书店的男孩吧？
　　当自己走的时候，握在手心里的东西，是可以带回去的吗？那么，如果足够勇敢，能够握到不二呢？砂之想到，然后自己笑了。
　　那么勇敢的自己，找不到吧？
　　其实并无所缺，只是路过一家体育用品店，想着自己一直在用不二的球拍，于是决定买一个吧，总是借似乎不太好。挑挑拣拣，最后选中了老板大叔递过来的一个，浅黄色的框，白色的线。砂之其实并不太懂，只是看着喜欢，于是买下了。
　　“小姑娘是青学的吧？青学的网球部很强。”大叔乐呵呵地同砂之搭话。
　　砂之莞尔：“是呢。谢谢老板夸赞我们学校。”
　　只是一出门又不知何去何从了。看着手中的球拍和球，砂之便想找一处闲处自己练习一下吧。便四处走着，正好遇见一处空闲的网球场，一面依着石墙。砂之和喜欢，走近石墙，发球出去，由着冰冷的石墙随便把球弹向某处，自己努力去接，竟能接着大半。还是有进步呢，至少已不必非得别人把球打到自己的拍上了。
　　“嗨，宫本学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突如其来的招呼声，下了砂之一跳。球滚落到地。转身正看见桃城武，于是回应：“啊，你也好啊，桃城。”
　　“叫我MOMO，MOMO就行了，学姐！”桃城武招招手，“学姐，在练球啊！”
　　“是啊！待在那么利害的青学，我这个经理水平太烂了是很丢脸的。”砂之展颜一笑。
　　桃城武热诚地问：“正好，我和那几个一年级约好要一起去练球。宫本学姐一个人打球很无趣吧？不如加入我们吧！”
　　“啊，好啊。谢谢桃城呢。”
　　“叫我MOMO，学姐！”
　　面对桃城武的坚持，砂之便轻唤：“MOMO。”
　　于是换得桃城武爽直的笑。
　　***
　　砂之跟着桃城武来到一处网球场，正建在市游乐园旁。三个一年级已经来了，还有龙崎教练的孙女龙崎樱乃。因为都是女生，砂之同龙崎樱乃两个菜鸟找了最不起眼的一个场对打。
　　龙崎樱乃是一个可爱而乖巧的女生，在开始比赛之前竟紧张地握紧球拍向砂之鞠躬：“多多指教了，宫本学姐。我……打得不好，还请多多包涵。”
　　“龙崎同学不用紧张的，我也不过几天前才第一次握拍。”
　　一场对打，陷入了发球——掉球——捡球无限循环。
　　所谓“最不起眼的一个场”是指相对场内而言，然而由于一边靠着游乐园，以至于游乐园中的人可以很方便地观战。不过游乐园里的人通常很快乐，快乐得忘记了注意他人。
　　不二周助是个例外。
　　他已陪晴川雅子在游乐园里玩了半个上午，两个人都很累了。晴川雅子坐在一处绿树阴下，央他去不远处冰淇淋车买冰淇淋。于是拖着沉重的步子去冰淇淋车的路上，正好看见砂之同龙崎樱乃在打球。
　　“宫本？你好啊！”不二周助向砂之打着招呼。
　　彼时是龙崎樱乃的发球局。砂之在奋力接那个在不二周助眼里简直是慢吞吞的发球，闻声一愣，直直扑地。爬起来，才发觉自己丢了大脸，只得略带尴尬地笑笑：“不二同学，你也好啊！怎么会在游乐园？”
　　怎么会在游乐园？不二周助并不想告诉砂之他在“约会”。
　　“啊，是不二学长！”桃城武看见不二周助。
　　“不二学长好！”几个一年级恭敬地行礼。
　　“MOMO，带了几个球拍？有多余的话借我一个，我陪你们打球。”不二周助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晴川子。对不起了，晴川。乘她没有在看自己，不二周助跑出游乐园，并给晴川雅子发了一条短信：“抱歉，晴川同学，我有事，先走了。”
　　约会这么美好的事，应该是跟自己喜欢的女生在一起才对吧？
　　***
　　显然不二周助忽略了一件事，晴川雅子是校女子网球部的正选球员。
　　被男生放了鸽子，晴川雅子非常郁闷地走进网球场，想找个人借拍子狠狠打一场。开什么玩笑，有多少男生在追自己，不二却毫不领情地翘掉自己的约会？然后一进场，便看见了那个“有事”的不二周助。那么抢眼的球技，即使他本身并不是个傲气的人，也是很扎眼的。
　　晴川雅子泄了气。其实她清楚，不二周助根本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绅士，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能让他真正关心的人并不多。他的家人，菊丸英二，手冢国光……还有那个宫本砂之。故意绕过不二周助，假装没有看见他，因为清楚打了招呼尴尬的会是自己而不是他。龙崎樱乃有礼貌地向晴川雅子鞠了躬，晴川雅子笑笑，然后说：“龙崎，借球拍用一下好吗？我同宫本同学打一局球。”
　　“啊？好的，学姐。”龙崎答应着，递出球拍的手却有些犹豫，正选球员同刚入门的新手打？
　　1-0
　　龙崎樱乃决定去找桃城武与不二周助。
　　2-0
　　3-0
　　4-0
　　桃城武与不二周助打完了自己这一局，这才看见旁边吞吞吐吐的龙崎樱乃。
　　5-0。
　　等到三人赶到，正好砂之回出自己的第一个球。桃城武看不惯晴川雅子明显是欺负人的举动，正想去抢球，却被不二周助一把抓住了。
　　6-0
　　砂之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这才明白为什么海堂薰说那种“打得满场都是”的球最能锻练人。晴川同学怎么了？
　　“不错嘛，宫本，不愧是我的徒弟。”不二周助带着他的典型微笑，“同丝毫没有放水的正选打，没有只被人靠发球和接发球打败。接到了一个球？我只看见三个。”
　　“只接到三个而已。”
　　晴川雅子紧紧咬住双唇，那句“丝毫没有放水的正选”听起来是那么刺耳，无怪被叫做“天才”，骂起人来都不带脏字。
　　不二周助上前，把砂之扶起来，这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对了，宫本，我这里还有两张电影票，不去看的话实在太浪费了。你要去吗？”满意地看着晴川雅子更沉了的脸，以及桃城武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约会就应该是这样，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虽然心里清楚，对砂之的喜欢不是应该约会的那种喜欢。只是因为太像了，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慢慢踏上那一条成长的路。
　　成长，告别自以为寂寞的想法。那是对自己残忍，却伤不了别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