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路之旅》魇晴

4、一04 网王第三天

　　很早地起来。城市已经昏睡了，街上只有小贩和流浪的猫狗，天是半亮的深蓝。砂之看看还在睡的不二周助，轻手轻脚地爬出屋子，走到角落，变回白天的姑娘，早早来到网球场。
　　第三天了……
　　真快啊！
　　砂之来得很早，早到球场上还没有人。她倚着铁栅栏，微微抬头，幻想着今天是否又是很愉快的一天，是否依旧有人关心她，是否依旧能看见不二周助的微笑。
　　“宫本学姐，你来得可真早。”
　　突如其来的低沉的招呼声着实把砂之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是二年级的正选海堂薰之后便微笑着回应：“你也早啊，海堂同学。”
　　海堂薰之所以被叫做“蝮蛇”，并不只是因为他最拿手的秋叫做“蛇球”。他的眼睛的确像凶猛的蛇。但砂之只他的人并不坏，而且还非常喜欢可爱的小动物。
　　“宫本学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可不可以陪我练球？”
　　“我？我昨天网球刚入门。”砂之惊诧于海堂薰的邀请，“仅仅是会挥拍和接住球而已。”
　　海堂薰却答：“没关系，学姐，越是如此越好。控球能力不强的话，更会把球打得满场都是，锻炼我接各种各样的球。”
　　是这样么？砂之便答应下了。
　　海堂薰非常照顾砂之是个新手，都把球往砂之的拍上打。砂之便很努力地把球打得满场都是，看着海堂薰到处跑，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网球，是一种很有意思的运动呢。
　　长到了十六岁的砂之，忽然有了自己的爱好。网球。
　　学校好像也有网球部吧？虽然不怎么正式，不怎么厉害。回去的话，我也要加入网球部。一直没有融入什么团体的砂之暗下决心。
　　“呐，宫本同学，你到得很早啊！”是不二周助，踩着朝阳碎碎的光，早早到了。
　　“啊，不二学长！”海堂薰停下了脚下的追逐，向不二周助行礼。
　　砂之也向他微笑：“你来得也很早啊，不二君。”
　　“恩，有进步。到是谢谢海堂替我教这个没什么天分的徒弟。”不二周助手指撑起下巴，戏评着砂之的球技，“昨天还打不过网呢，今天就能打出结了。”
　　说得砂之红了脸。
　　队员们陆陆续续地都来了，晨练进行得热火朝天。桃城武又去挑衅海堂薰，拌了两句嘴。桃城武好似怒气冲天地喊：“喂，蝮蛇，想打架吗？”砂之一时紧张，忙插进两人中间，结结巴巴地说：“桃……桃城同学，海堂……海堂同学，你们……你们别吵了！”
　　桃城武笑嘻嘻地对砂之说：“宫本学姐，叫我MOMO，MOMO！”转脸又凶巴巴地吼海堂薰，“既然宫本学姐说了，我就不跟你吵了，我们用网球决斗吧！”
　　这样，砂之就闲下来了，看着两个人像有深仇大恨一样打又凶又狠的球，然后被龙崎教练叫到一边：“宫本，过来一下！”砂之走去，见龙崎教练拿出一个医药箱来，对她说：“宫本，既然无事，不如学一些急救吧！那些孩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伤着自己。”
　　“是，教练。”
　　砂之非常用心地学，就好像昨天学习网球一样。她感觉自己是属于这个集体了，因为她在为这个集体努力着。
　　***
　　呆在网球社的时光，总是很快乐的。然而就像长了翅膀的快乐精灵，太快乐了，也飞得太快了，一眨眼的时间，便飞到了砂之捉也捉不到的地方。
　　宫本砂之，原本是三年级六班一个不起眼的存在。
　　长相中等，成绩中等，人缘中等。没有人多么讨厌她，但也没有人想与她深入交往。
　　但自从昨天砂之被选为网球部经理，尤其是因为“不二的推荐”和“内定”，一点网球都不懂的宫本砂之被选为最受欢迎的网球部的经理，惹得许多女生都非常不高兴，便对砂之冷目相对，恶语相向，原本还能和她有一搭没一搭说上两句话的也在孤立她。
　　刚刚从网球场进入教室的砂之感觉就好像从春天一下子又跌回了冬天。那些眼神，那些话语，都好像一阵阵冷得刺骨的冬风，残卷着砂之敏感而脆弱的心灵。
　　但好在身后有不二周助。
　　向来笑得眯起眼的不二周助，睁开了他冰蓝色的双眼，对那些女生说：“够了，本来就是我邀请宫本担当经理的，而且早就同手冢说好了，那又如何？宫本她很合适。第一，你们都加入了别的社团，而宫本没有，她能随时陪着我们出赛或者训练；第二，除了女子网球部的，其实你们当中也没有多少人了解网球；第三，她是一个非常细心的女生，我是看在眼里的。你们还有谁觉得自己比宫本更合适这一职位？”
　　那些女生们并不服气，但没有什么话来驳倒不二周助，都悻悻地回去了。
　　只有坐在砂之旁边那个班里非常受欢迎的女生笑了出来。她没有参加声讨砂之，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有反应，却在最后笑出声来，转头对砂之说：“宫本，你不要介意。她们并没有了解过你，说什么都是没有发言权的。”
　　砂之便轻扯一个笑。
　　“没有了解过啊。那么晴川，你想了解宫本吗？”不二周助托着腮，又开始微笑了。晴川雅子，就是刚刚说话的女生。
　　“正在了解。太令我怀念一个人了。”
　　“谁？”
　　“国一时那个说骄纵也不骄纵但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天才。”
　　晴川雅子身后的菊丸英二眨眨眼：“那时的不二？不像啊！现在的宫本，比那时的不二更主动，至少有‘不要一个人’的想法啊！”
　　“呵呵，英二看人很准。是一个过程，我经历过。宫本，你已有自己重视的事了吧？”不二一直在笑。看见砂之在一点一点接近别人的世界，他很开心。他了解一个人的孤单，一个人时，他从来不会笑得像现在这样开心。
　　砂之笑了。重视的事吗？是不二你的微笑，看了特别令人安心。你也曾经像现在的我一样吗？
　　“宫本。”晴川雅子叫着砂之，“或许不该我多嘴，不过，如果别人不了解你，就试着去了解别人吧！”
　　了解别人？！
　　***
　　一整天，砂之都在想着晴川雅子那一句“了解别人”。是啊，一直都是自己做错了。如果是因为不属于别人的世界而找不到朋友，为什么不尝试着走进别人的世界，却把自己圈进更小的圈子？每次去常识，都是浅尝辄止，一但发现自己与别人的喜好不同意，马上退却。
　　回去以后，要加入网球部。还有，开店的男孩不是说了吗？很多的女生都爱看《网球王子》，也会有很多的女生像她一样地喜欢着不二周助吧？试着从这里开始，再次走进，同她们谈一样的话题。
　　***
　　又到了社团活动的时间。
　　一直没有露面的副部长大石秀一郎终于来了。砂之像要主动同他打招呼，于是上前：“你好啊，是副部长大石对吗？我是新任的经理宫本砂之，请多多指教。”
　　“啊，已经听说过了。也请多多指教。”大石秀一郎明显是愣了一下，才热情地招呼砂之。转身却到砂之看不见的地方，问手冢国光：“听说是内定的？真不像你的作风，手冢。”
　　“已经干了一天了，还是不错的。”
　　大石秀一郎看着远处忙忙碌碌的身影，为别人拿球拍，替擦伤的部员擦药水，是很努力的人：“的确不错。但为什么？这对宫本的负面影响是很大的。”
　　“问不二去。”手冢直接扔到了这个烫手山芋。
　　不二周助面对大石秀一郎的询问表情十分无辜：“为什么？我没有想到那些女生会做得那么过分，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职位罢了。”
　　“别开玩笑了，不二，你不可能想不周全的。”
　　不二周助继续笑得纯良无害，不再理会大石秀一郎。
　　为什么？
　　想让她明白，如果别人不懂自己的话，其实可以去懂得别人。是故意让她跌得很惨的，然后再和晴川合演一出戏。只是晴川提出的报酬有一些高啊，居然要他陪着星期天出去看电影吃冰淇凌？
　　***
　　“正选，集合！”
　　“明天地区选拔赛。宫本，你也跟着去。”